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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尋921
2007/10/06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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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莫那能

八年前的9月21日凌晨一點鐘,三分鐘的震盪,無預期的震動,震碎了夢和現實,也震碎了日月潭的平靜。夢裡夢外,地上地下,都碎了。我摸一摸同胞的臉孔,那扭曲的線條,超過我所有的夢魘。可怕的是,盲者的黑暗裡還看見了黑暗……

那時,我每天緊盯著災情的報告,一天、兩天、三天,一直沒有部落的情況,道路通訊全部中斷。後來,終於有人下山,首先報告了部落的情況。當時候,幾位關心原運的朋友,互相連絡,認為有必要組織團隊進入災區,幫助部落因應災情,於是成立了「部落工作隊」。

我曾到了發祥部落,聽著同仁報告山崩地裂的情況,坐在只剩下地板的學校裡,四周的牆壁都倒塌了。我當時自問,屬於自然的生命,在沒有回來之前,我的同胞可能在這裡繼續生存嗎?

那時,政府發動全面性的救難行動,除了政府撥款,來自社會各界的捐款、物資、人力湧入災區。然而,八年了,今天再回頭看看受災的部落,政府設立的「921重建委員會」,當時擬定的多項重建計劃,譬如部落遷村等,沒有一樣成功的。

道路和山田,依舊在每次的風雨中如同得了癆病的老人,不停的咳嗽;死去的人,已經被遺忘。那不懂的愛民、不懂的珍惜山川的政權,雖然在七年前下台了,可是,繼任政權對部落的箝制卻更嚴厲。

這些年來,平地資本家對於山坡地的開發,沒有停歇。自然及天象的變換,使每年的落水量,不斷的破紀錄。所有的山地部落,陸續的成為災區或準災區,比如今年的屏東好茶村。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之下,可以讓原住民一代傳一代生存下去的大地,幾乎已經不復存在,連閃避災難的空間也不復存在。我真不知道,現在的部落,還能傳到第幾代子孫?

九二一震裂了山川大地,九二一重創了我原住民部落,但是,八年來,重建工作卻不及於原住民族地區。傲慢的政府高官以「國土復育」之名阻礙部落重建,任令部落族人四處流落,形同解體。道路不能修,橋樑不能建,國土復育政策已成為原住民族的「滅族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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