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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有情
2008/01/03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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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有情

 

〈之ㄧ〉

從前從前的時候

太陽在陶壺裡孕育祂的子民

差遣百步蛇在旁守護

祖母虔誠的述說著像叮嚀似祝禱

使我也情不自禁的朗朗上口

從前從前的時候‧‧‧

 

黑夜從石縫裡

用千雙萬隻眼睛窺探

蟲鳴蛙唱  催日夜入睡

高潮疊起  故事欲罷不能

〈油燈該加添石油了呢〉

一張張並列矗立的黑色石板牆

像一整排守護的衛兵

木門不用栓上

無憂不需高枕

 

這一大片黑

是夜色和牆色的組合

是祖母製造的安全感

她把搖曳微弱的油燈吹熄

節省了一夜的石油

卻哄我進入了一夜的夢境

一輩子亮麗的夢

都源自這般好黑好黑的夜色

 

 〈之二〉

家園的榕樹下

落葉是不必摺疊的床單

用最美的睡姿去傾聽

一地稀稀沙沙的黃葉

重覆著翠綠的榮耀

〈從前從前的時候〉

重申著歸根的驕傲

〈永遠永遠的將來〉

 

校園的榕樹下

怕髒了剛清掃完的大地

怕髒了僅有的一套制服

落葉無處輾轉反側

我無處編織童話

老榕獨守空曠

像枝椏上不唱歌的秋蟬

 

風兒輕輕

從枝葉的夾縫中逃竄

〈不一定是秋天〉

不經意飄落的黃葉

戰戰兢兢的著地

隨手夾在歷史課本裡

正是明天要考的那一頁

 

 〈之三〉

清風來自山林

來自故事中羽扇綸巾的王子

來自教堂中所有孩童的憧憬

來自山的召喚

還有多少隻山豬

足夠讓我成為山豬英雄

 

清風也會翻書

翻到的那一頁地圖

形狀就像夾在書上的黃葉

比午睡的夢還遙遠

卻是下午的第一節地理課

清風舞山林

舞給腰繫利刃的獵人

舞給手持長矛的英雄

縱橫裨闔於行雲流水

遠交近攻於懸崖峭壁

卻不必按圖索驥

不必擔心地理科考不及格

 

〈之四〉

山風指揮山林演奏

帶動雲群婆娑起舞

吹斷一絲絲掙扎著

向天尋求依附的炊煙

吹不斷窗內一雙雙凝望的眼神

 

石灶已經把黑夜燒紅

燒出相思樹林的氣息

燒出寒夜的暖意

燒出路旁新摘的野味

 

火旺不用搧風

夜靜不必無聲

圍爐夜話

有沒有新鮮的話題呢

 

聽風兒在山谷中呼嘯

看雲兒在山腰糾纏

望月兒在山頂翻越

青山啊青山

我一心想著

什麼時候像風兒雲兒月兒

像太陽一樣隨心所欲的翻過一座山

(本篇獲78年行政院文建會主辦原住民文藝季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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