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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那年
2017/12/28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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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借用自LINE DECO)



在黝暗黑夜中,究竟藏有什麼?對個7歲小孩來說,無疑是想成妖魔鬼怪那般的驚悚!所以母親在房門轉角特意備了一只尿桶,是必然也是必須。不然通往廁所的路程,得從主屋開啟後門再沿著屋簷小徑繞至後方另一邊,總共要打開3道門按壓3個燈鍵,期間還要等待迴路接通燈燃照亮那些個不明幽闇,有時廚房櫥櫃突如其來發出細碎悉窣,沒準還能聽到鍋碗瓢盆鏗鏘翻落聲響,嚇人一跳外更多做聯想正值鬼魅活動時刻,會不會從四面八方飄來個大冒撲,惹得心兒慌慌眼底茫茫,誰能受得了這5分鐘涼透顫慄還可冷靜窺伺黑壓壓籠罩一片的夙寂與蟲鳴。

所以小時候只要燈一滅,我立馬驚醒大聲呼喊起來,比古時候更夫打更報時還神準哩~是怕黑怕得要命的恐懼油然生理做出的反應。當然,巨大八腳黑怪也列入排行之中,以君臨天下之姿盤踞出現在床鋪壁紙牆上時,在我眼中只顯現膽小畏懼到歇斯底里的情緒,根本像世界末日來臨一樣...烙印不少陰影,回憶點滴在心頭輾轉不下啜泣千百回,無怪乎養成怕黑又愛哭的本性了。

蜿蜒而上的山丘半坳處,是棟堅實平穩的瓦磚三合院,我家連厝著爺爺奶奶跟叔父一家,ㄇ字型間與隔著門戶敞開通暢,讓一幫孩童們在白日裡肆無忌憚盡情奔跑嬉戲,磕絆受傷最是家常便飯了,大都不以為意繼續玩耍繼續瘋狂,那是架構鋪陳我們童年歡樂很重要的場所,呵~尤其在屋前空地,更是玩彈珠跳格子練習騎腳踏車,好多好多有趣事物伴隨大夥兒成長成人。

延伸依附緊鄰的是大伯父樓造房屋,再過去些,對向有兩棵大大略顯老態已經葉落影疏龍眼樹,結果甚小味道不怎樣,但在夏季仍舊是孩童練習攀摘技術的樂子之ㄧ。樹的左側有片空地用於停放車輛當作車庫,由水泥鋪成一路沿展向下也是上坡對外進出幹道,車庫邊角落堆放著父親農用器具,後面山坡則是栽種自家水梨,闢徑彎道繞至坡崁穿過雜草泥途,有個小池塘,睡蓮曼姿優閒浮臥倘佯水中婀娜,走深入些可見枇杷樹欉倚竹子群林立,還有小溪淙淙婉約流過,轉動著野薑花的芬芳,啊~可親可愛的土壤草香,環伺圍繞不知名的蔥鬱樹木,在夜幕低垂星月輝映時,與蟲鳴蛙叫相談甚歡。

求學時期,牽著腳踏車吃力爬上坡後,回家必經的一處彎道,也長了棵龍眼樹,那龍眼樹下的枯葉堆中,隱約看得見一缽骨灰罈豎立在那兒,只是心中再懼怕,還是得硬著頭皮發麻走過,那天色未黑就甚感心驚膽戰,何況在昏黃霞光下顯得如此鬼魅森森,常常氣喘吁吁上了坡又急忙快步奔跑,竟如此持續了好幾年,有次實在太晚也沒有盞燈照明,只好打通電話請母親騎摩托車載我回家。後來雖然處理掉且終於放置路燈,卻仍會記得困擾多年這麼一段驚悚路途。

正值17歲芳華,青春如嬌蕊,有些個異性朋友在所難免,有日昏黃入暮時分,母親接到一通電話後大發雷霆,不僅口語斥責,盛怒下還打了我一巴掌,明明就沒有做過脫軌行為就被認定有曖昧情事,懵懂不解更覺得萬般委屈,淚如雨滴流淌毫無止歇,抽抽噎噎地邊哭哭啼啼往車庫走去,天才剛暗,星子沒幾顆月亮沒上崗,四周已經灑滿了灰茫,難過到甚至忘記自己原來怕黑,竟就這麼走著走到車庫最末端挨著坡崁邊緣席地坐下,雙腳懸空在外,下方是好幾公尺的深坑,第一次,我身處在荒涼夜色中獨自啜泣。

傾瀉出太多壓抑情緒,開始為女子被加諸不公的待遇怒鳴不已,在農業社會似乎是見怪不怪了,我哭,還要哭什麼?根本無能為力改變母親的想法,而明天假日約好去同學家練舞,沒空杵在這裡繼續耗費時間,唉.....拍拍塵土起身吧~即使早晨醒來雙眼一定紅腫難堪還是要出門,就算不吃晚餐也要漱洗完畢才能休息睡覺,現實逼得緊迫,便默默走進這黑色布幕與之相溶且並肩於行。

就在那夜,我的聒噪使得周圍萬籟俱寂,從此也是自省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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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 日月光明 LKK
2018/01/29 10:24
哈哈哈!竟然哭出雙眼皮!這是多少愛美女生的福音!絕對是故事最高潮,實在應該寫進文章裡!
可惜我的雙眼皮

是內雙那種...

(啊~不是,不是,稟告上天,小的我已經很感恩了喔~)

所以...這種事,還是別張揚了吧~ 2018/01/29 22:28回覆
3樓. 日月光明 LKK
2018/01/13 13:24
委屈竟然能勝過對黑暗的恐懼!真夠委屈的了!
哈哈哈
對呀~
至今仍梗梗於懷地
寫下這段成長過程
如此之深刻
容我爆個料(那晚後續...)

隔天從同學家回來的路上
遇到我哥
他驚訝的問說:妳去割雙眼皮嗎?
蛤?!什麼?沒有哇~

力馬趕緊奔回家照鏡子
我眼皮原本是一單一雙
居然,已經兩邊變平衡
這~真的太神奇了~

這時
我家老媽冷冷的說
有啥好大驚小怪
老娘我以前也是這樣啊!

..........
到底是該感到歡喜還是不爽哩?
老天真愛捉弄人
也算幫了我一次 2018/01/14 15:47回覆
2樓. 玉蝴蝶
2018/01/02 17:23
新年快樂
散落在記憶中
的青澀往事……
讀來頗有趣致……
謝謝分享……
晚安安
新年快樂!

記憶中的青春
總是多姿多彩多煩憂
存續心中
像現下禿筆濯墨一般
仍然青澀的很
(騷頭,不好意思...) 2018/01/03 00:20回覆
1樓. 一畝桑田
2017/12/29 21:54
一篇有趣味的小品。
呵~童年時光大抵上皆充滿著樂趣
很幸運處在有山有水的環境中
這些記憶閃現成了寫作染料
讓我得以如實揮灑
雖然家裡的農忙令寒暑假泡湯
卻因此學會了忍耐
懂得如何跟這個社會妥協



謝謝您的到訪<(_ _)>
給予鼓勵喔~ 2017/12/30 14:17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