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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叢林熱(下)--小說
2021/12/16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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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叢林熱
(下)


我想像著非洲森林裡有幾個人在奔跑,後面有一群食人族在追趕,奔跑的人當然會跑得氣喘吁吁,可是舞曲中只聽到一個女生在喊叫,如果也有男音應和一定會更精采!像這樣感覺很熱的舞曲可不正適合跳跳蹦蹦亂舞的我們,可是有甚麼問題呢?怎麼大家都停下了動作?

雷明對著場子裡說︰
「李大班帶來的新舞曲,大家沒聽過所以覺得奇怪,沒事,繼續跳!」雪英跑過來說︰
「你從哪裡弄來這張邪裡邪氣的音樂片?還不趕快換片?」泥球也湊過來,按住我準備去換片的動作,他說︰
「太好了!從沒聽過這麼棒的舞曲。」
下一曲"Rasputin"已響起,是一支disco舞曲,這時我也不必去換片了。

有幾位大我們二,三歲的男生剛下場,聚在不遠處竊竊私語,然後忽然冒出一陣爆笑聲,接著又有幾聲爆笑此起彼落。我不曉得他們在笑甚麼?雪英說︰
「看吧!你出糗了,每次罵你豬頭你還不服氣。」我還是不明白︰
「我做錯了甚麼?他們在笑甚麼呢?」泥球搭腔︰
「瓶子,以後找機會跟我去跑跑,見識一下社會上的美好世界,你就不會這麼驢了。」雪英立刻對他說︰「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小璐坐了好一陣子沒下場,只等我和她跳第一支舞,我趁放好唱片之暇,才和小璐一曲混步未了,雪英就端著一杯雞尾酒遞給小璐,然後後把我叫到一邊說︰
「你有沒注意到情況有點不對?」
「很好啊?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你個豬腦啊!阿貴和你妹妹怎麼都同時不見了?」

今晚阿貴是騎著他新買的野狼機車單獨來,而小玉是騎腳踏車跟著我來,我忙著管音樂播放,一時還沒把兩人湊到一塊去思想。但全場掃視一遍,這兩人真的已不在場子裡,我這才忽然警覺到情況不對?走出門口問小院子裡的人,都說剛看到阿貴騎著野狼機車,載小玉往村外駛離。我騎上腳踏車就往村道衝出去,只有一條路通往村外,搜索村道沿途也沒他倆可藏身處。再駛出村外,右邊是剛收割過甘蔗的空曠地,左邊是一大片香蕉園。

果然看到一輛嶄新的野狼機車,倒放在香蕉園旁的土溝邊。我對著香蕉園喊他兩的名字,沒有回應,卻微微聽到園裡有點窸嗦碎步聲。我去右邊撿拾乾土塊,在香蕉園土溝旁壘起一堆,然後向剛才發出碎步聲的位置不斷曲線投擲,蕉園裡一陣嘩啦啦落土聲,夾雜著哎喲聲,阿貴的聲音從蕉園裡傳出︰「好嘍!別砸了!我們就出來了。」
阿貴一冒出頭,我又憤怒地向他腳上擲出一個土塊,阿貴慌張地跳上柏油路。

小玉慢慢從蕉園裡鑽出頭,不敢看向我。我大罵阿貴,阿貴嘻皮笑臉地說︰
「別這麼衝動,我們只是在裡面看月亮嘛。」我又轉向小玉︰
「你們在裡面搞什麼?如果搞出什麼事來,我要怎麼向妳媽交代?」小玉低著頭很小聲地說︰「哥,不要罵阿貴,是我的錯!求求哥不要告訴我媽。」我對阿貴說︰
「我現在就送她回家,你不要跟來。」

回到舞場我先找雷明商量,舞會結束時拜託他送雪英和小璐回家。小璐一聽說我要走,她也要先離。於是我們三人騎著腳踏車成一列駛入夜色,附近鞭炮聲此起彼落,我們三人卻都很沉默。先把小璐送回家,小玉又再求我不要告訴她阿母今晚的事,我一路猶豫著沒作聲,已到她家門外我才下定決心,這次不能隱瞞了。

小玉的阿母很警覺,一看到小玉的緊張神色就意會到可能有事?我才一開口說有事要單獨告訴阿母,阿母就沉下臉對小玉說︰「你先進屋裡去!」小玉慘白著臉縮進屋裡,待我把今晚發生的事和盤道出,阿母立刻鐵青起臉來。

第二天就是聖誕節了,村裡很多人家門口都擺著聖誕樹,電線桿上的大喇叭一早就在播放音樂。本來這天我家的聚會一定會更熱鬧,但我一大早就跑到自治會去借用電話,向各眷村的"召集人"通知,今天的聚會取消。

下午,小玉的阿母電話來了,要我立刻去他家。小玉沒有像以往一聽到我來就已在門口出現,在客廳裡才剛坐下,阿母就說︰
「昨天晚上小玉已給我承認,她和你的壞朋友阿貴已經做過"那件事"。」
我再笨也聽得出"那件事"是什麼事?可是我在想,昨晚天氣很冷,香蕉園裡也沒有床,可以做那件事嗎?阿母又說︰「已經快要兩個月了,你不知道嗎?」我先搖搖頭,然後忽然想到了!

上一個假日是國慶日,那天我是下午才去接小玉來我家。上午大夥的聚會過後,阿貴在我家吃過中飯後,仍留在我家。小玉那天上午沒來,阿貴向我建議去接小玉來聊聊,我就照辦去接了小玉來。我們三人在客廳裡聊了一會兒,真真跑來了,他正在製作女中班上的台灣光復節壁報,需要我去幫忙畫圖。我這一去就忙了兩個多鐘頭才回家,我可真呆!竟沒注意到原來保持距離坐著的兩人,這時阿貴和小玉是肩併肩坐著,而且小玉一見我進門就滿臉通紅。

把小玉送回去後,我再回家,看到我的床上有點凌亂,床單中間還有一塊很小片;大約半個指甲大的淡紅血跡,用水擦拭過,水濕微乾。但那天阿貴的左手拇指纏著一片OK繃,是他前一天和人打架時受傷所致,我以為是阿貴的手指留下的血跡,仍未想到其他。我的房間一向隨時保持清潔整齊,白天時連床單都是鋪平沒有起皺的。這時我只想到中午時我在客廳修理家具,阿貴在我房間睡過午覺。那個時代如果有人在未先告知情況下,在自己床鋪上"妖精打架"被認為是很穢氣的事!如果當時我意會到;一定會立刻抽下床單去清洗。

小玉的阿母向我提問,一下子點醒了我!但我也沒有目擊現場,所以仍只能搖搖頭。想到過去上初中時,每天放學都要經過農村她家,只要小玉的阿母剛巧在門口,就會要我進門去吃碗飯再走。她家的餐食比我家豐盛得多,幾年來阿母也幾乎把我當兒子般在噓寒問暖,而我卻沒有把小玉保護好,這時我感到萬分愧疚!阿母說︰
「我沒想到小玉會讓你的壞朋友弄壞掉,以後你都不要再來了。」

我垂頭喪氣地回家,那晚阿貴來我家想向我道歉,我只說了一句︰「混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次年的元旦假日又很快來到,我家又一群朋友聚攏,小玉和阿貴當然不會再出現了,我仍垂頭喪氣,眉結不開。秀秀沒參加聖誕夜的舞會,不知緣由問我怎麼回事?阿強代答︰「瓶子的馬子被阿貴劈腿了。」我急忙導正︰
「不是劈腿啦!是......哎呀,我也說不清,反正不是那回事啦!」泥球旁白︰
「嘿嘿嘿!我早就知道小玉遲早會被阿貴"做掉"。不過瓶子也有責任,他那晚放唱片的那首音樂太撩人!所以讓阿貴性子著火了。」

他們正在七嘴八舌討論小玉和阿貴的事,忽然客廳裡樂音響起......
Fever, jungle fever......  發燒,叢林熱......
Eh!My temperature gets high with jungle fever.呃,我的體溫因為叢林熱而升高。
Ay!Jungle! Jungle fever......哎! 叢林! 叢林熱

大家轉頭看向唱機,致麗這個捉狹鬼最喜歡搞惡作劇!她悄悄把那張惹事的音樂片放下唱針。大夥互相交遞眼神,怎麼回事?所有那晚參加過聖誕夜舞會的男生們,稍頓後立刻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爆笑聲!這時只我笑不出來,一臉尷尬。幸好這天雪英去參加同學會沒在座,否則她又要罵我"豬頭"了!

全文完結~

導讀︰

聖誕夜的叢林熱(上)
https://blog.udn.com/PAESI15/170799787
聖誕夜的叢林熱(下)
https://blog.udn.com/PAESI15/170836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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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6) :
6樓. 玉米蘋果
2021/12/23 19:51

        厲害,厲害。

        我認識的小朋友,是 : 情人節 騎著重機在 陽明山頭與山底 兩邊趕場

        若 早年求學時 也這麼孜孜不倦

        就 不須委屈 來我們這小公司裡廝混了。 

        讚,好文Fox恭喜恭喜

        讀後感是 : 果然,年華如流水啊

            

如果初中時就學我座位前面的同學把書讀好,我現在可能會是火箭專家,因為國二時我就在玩火箭和火器了。不過做現在的我也不錯,不必像我同學去了美國太空中心,就永遠回不了台灣了! 郁勝2021/12/23 23:07回覆
5樓. 旭日初昇
2021/12/21 15:26

都是音樂惹的禍--,

想必阿貴與阿玉最終也無果,

當年年輕氣盛,只是社會保守,苦了李兄無意中作嫁--。 

雪英罵我豬頭,後來我還是承認的。身旁的人就在我眼皮下發生那種事,我竟渾然不覺,這還不是僅有的一次。阿貴即使結了婚也很難守著一個女人,但他後來終於碰到了他的"剋星"。
小玉和阿貴幾番聚合終究仍是分離,小玉嚴重情傷後又跟著我跑了一年多,但我們始終沒有逾越"兄妹"界線。小玉繼續專心學習職能,是他以後能夠大幅改變人生的主要原因。
郁勝2021/12/22 11:07回覆
4樓. 城市小農
2021/12/19 18:20
小說延續上一級的轉折點

精彩的小說總讓人想往下看

期待下一篇!


順搭新聞熱點,阿貴和泥球的故事近日也即將登場。 郁勝2021/12/20 12:27回覆
3樓. *Susan*
2021/12/17 22:40

跳舞運動  在男生心裡複雜許多

你們的舞會 感覺只是個媒介 並不單純尖叫  

那時屏東市各眷村有在辦學生舞會的,主辦人清一色都是在做"冤大頭",自己花錢、自己佈置場地。事後也都是和幾位朋友們自行在收拾場地,和台北有些學生在收費賺錢;是完全不同的情形。本質上原是很單純的,所謂"媒介"壓根兒腦袋裡根本就沒有那個東西,至於個別"出火"情況,實在也是當時主辦人未曾預料到的。
所以到高三下學期,我就完全停止了家裡的聚會,也不再承辦舞會。我自己學會跳舞已是三十多歲以後的事。
郁勝2021/12/18 13:38回覆
2樓. 心念
2021/12/17 12:10
^^
世代大不同啊

若是現在的小朋友

這些

完全不成問題的

都可大方的公開討論細節了 大笑

故事裡的時代,拐彎抹角說有味笑話,就已經是離經叛道了。所以這個聚會在當年曾被很多長輩視為"一群壞小孩"!奸笑 郁勝2021/12/17 18:23回覆
1樓. 浮生
2021/12/16 22:08
年少情狂的事情,有些時候,就是無法控制理智與禮教,畢竟賀爾蒙作祟,誰也說不準。
在這個圈子裡我從沒情狂過,卻也做過讓長輩一聽全都會發暈的事。下一則故事,阿貴和泥球都是主角,從另一方面看,他們也讓我體會到一些事,可能也是讓我看怕了!因而較晚婚的原因之一。 郁勝2021/12/17 00:50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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