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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8--誰悲失路人?
2021/03/01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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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8--誰悲失路人?

父親從車禍半癱到離世不到六年,我家雇請過的看護就將近10名。我家所有請過的看護都沒有讓她們下廚,而且都有家人和看護輪流執守,母親也不是個會歧視或虐待看護的人,但卻有個讓我非常頭痛的問題,會換過這麼多位看護,有時雖是因生活事務的青黃不接,大多原因卻是來自母親很莫名其妙的"醋勁"。

雇請過的看護有來自印尼和越南的外傭,也曾短期雇請過台灣的專業看護,但這些看護裡面最讓我放心;並且認為絕對值得的是兩位大陸女人。正巧是父親臥病期間的一頭一尾。請到第一位看護是來自天津的陸配,比我更年輕三歲,由母親朋友轉介,我仍根據輩份來稱呼她"王阿姨"。父親剛出事,存摺裡只剩幾百元,我的外在債務剛了結,手頭也一樣拮据,不可能有多的錢可以去申請外傭。那時我夜裡還在上班,父親腦傷精神失常,是個最難照顧的病患。

至今回顧,我家對王阿姨是有所虧欠的!王阿姨的老公也是和父親年齡相近的空軍退伍老士官,健康情形尚可。我家這時也只能挪出每個月一萬五千元;雇請她白天來我家照顧,但中餐和晚餐前,我家同意讓她先回家一個小時,把老公的膳食料理完再來。她對失智病患很有一套,把我父親料理得服服貼貼,那段時期父親都沒有在哭鬧。住院時護理師曾兩度給錯藥,也都是被她發現換回。

陪父親去給醫生看診時,她又發現那個來自馬尼拉醫學院的烏龍醫生在病歷表上亂寫,父親並沒有糖尿病,我家父系母系都從沒出現過糖尿病史,因為他的手術防菌處理欠佳,用藥又有錯誤,父親的腿傷一直在嚴重潰瘍,烏龍醫生企圖先期脫罪,就在沒有檢驗情況下竄改病歷,我們這才感到必須趕快轉院了。王阿姨為何能辨識藥物是否出錯?而且可以看得懂完全是英文的病歷?因為她在大陸曾經做過醫院裡的護理長。2013年SARS疫況緊急時,王阿姨又救回了母親一命。

在此之前,母親因怕王阿姨可能"勾走"父親?已被母親辭退,我覺得非常可笑!這段疑慮和父親年輕時的"前科"宿怨雖有點遠因,但王阿姨比我更年輕,身材高挑,面容仍稱得上姣好,母親要擔心的應該是還沒老的我吧?我沒惹上這種兩性糾紛,怎麼反而去擔心一個已經完全失去行為能力的老殘?當時大陸的醫護人員和公務員差不多,收入很低,她又有個女兒正在大學讀書,飄洋過海來台,當然也是希望能有賺點錢的機會。老公錢抓得緊,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是否能有機會打工賺點錢?原來給小店洗碗的工作也照樣在做。

SARS疫況最緊急的一天,父親已送到龍泉醫院的看護中心去。她想到還有私物放在我家,到我家去按門鈴未應,轉到牆外透過窗戶往裡瞧,發現我母親枕邊有一大堆吐出的涎沫,心知有異,急告村長請鎖匠來開鎖,母親因吞食過多的安眠藥送醫急診,那天四個老人都進了同一家醫院,岳母因摔倒股傷,已先幾天住進去,接著是父親因腸胃炎;後面是母親因藥毒;再後面是岳父因摔傷,都先後進了急診病房。這時請職業看護難找人,我掛電話請王阿姨來照顧母親,她立刻就來了。

王阿姨是個苦命的大陸女人!老實做人做事,在台遭遇卻是場惡夢!騎腳踏車在路上兩次被搶,還有一次差點被強盜強暴,強盜厚顏無恥地說︰「我們的外交部長(陳某)都說,大陸女人活該被強暴!姦了你也只是剛好?」她身高有點體力,才能奮力反抗脫困,衣服被扯爛,丟了錢包,半夜一路哭著走回家。後來老公也去世後,聽說又被一個外省第二代的退伍軍官騙,既失身又失財,落得兩手空空回大陸。政治使很多人失去人性!也有很多陸配在台灣的遭遇很慘,卻沒有受到過人道上應有的關心和同情。

請外傭也是要碰運氣的,如果所雇非人,也有可能會是場災難!2005年是我家看護問題狀況最多的一年。父親臥病期間遇到過多次心驚情況,鄰床病患被送氧機把肺灌爆,噴得滿床是血,那個外傭嚇得呆若木雞。不久後我就把父親轉到龍泉護理中心去,又發現該處已經是天堂換成地獄的狀況,只好完全放棄工作,全天候和母親在家輪流看護,另一邊還有岳父也已臥病,這時我的長期疲倦症已非常嚴重!由於長期以來蠟燭多頭燒,沒有固定可休息的睡眠時間,以後我的情況就是想睡時睡不著,疲倦來襲時,一倒下針扎都扎不醒我。

家裡急需找一位全職看護,協助我和母親照顧已更衰弱的父親,偏偏兩次來到的外傭都在連續出狀況。首先是一個越南籍看護,我和母親笑臉相迎,強調來我家會受到尊重;會善待她的,可是她從一進門就一直擺著臭臉,看來本就不想做這個工作。才第二天晚上就有鄰居來善意走告,她推我父親輪椅出大樓,在路邊就往老人後腦上搧了兩把。我質問她怎麼回事?她只皺著眉頭不說話。向外傭勞務公司反應,他們也只在電話裡用越南話罵她幾句,外傭既來是不能說退就退掉的。往後幾天,她就在我家閒著整天滑手機,病人沒敢讓她照顧,三餐也沒讓她餓著。

幾天後公司又來電話,有消息說;這個女人正在籌劃逃走,她來台的目的不是做外傭,而是想要找可以去賣皮肉的地方。我嚇壞了!在公司沒來把人帶走前,我家還得要看緊她,別讓她出門,否則人走丟了我家也有責任要擔!又過大約一個月,公司遣了個印尼女人來,一來就病懨懨的,我家又趕快把她送醫,醫生檢驗說是有傳染之虞的原生菌感染,在印尼還未來台前就已罹病。她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星期,還沒開工;我家就得要先為她負擔住院的食宿開支,預定要給她的每天工資,我們仍需照付,也一文不少,這時我才知政府對外勞的保護,其實更甚於對本國勞工。出院後我說此女我不敢雇用了,公司說再換個越南來的?我也不敢要了!

疲憊不堪,外援又無處可求時,救星出現了!在父母生活的眷村國宅,遇到一位大陸來台的年輕女孩,她是以照顧爺爺名義申請來台半年。在大樓下她陪爺爺在走廊上散步,旁邊有輛輪椅上的老人滑下地,外傭很吃力地半天沒力把老人抬上輪椅,女孩走過去把老人抱起來,毫不費力就送上輪椅坐著。這一幕看得我大感吃驚!我絕對沒這麼大力氣可以做相同的動作。於是和她攀談,女孩23歲,來自福建農村。我問她是否可以來我家做看護?她搖搖頭說要照顧爺爺。我說一個月二萬五千元呢?她眼睛一亮,她爺爺也在旁邊敲邊鼓︰「去吧!不必擔心我,我還能走能吃,沒問題的。」

導讀︰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5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566191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6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822066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7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878334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8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970133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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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樓. 筆記阿本~ 台鐵世紀之慟
2021/03/03 22:26
.
外勞看護優劣真是碰運氣,前幾年一位UDN知名老老格主的老妻,首任菲籍看護返國,繼任的看護折騰半年,老妻嚴重營養不良送急救插管幾個月,人還是走了。
附近鄰居請的菲律賓看護很有禮,見到鄰居會打招呼,大家對她印象都極佳。她離職後受看護的老人沒再熬過一個月,也"走"了!
我爸最後一位大陸籍看護一級棒!她一離去,我爸第二天就"不行"了!
李孟秋2021/03/03 22:39回覆
10樓. 旭日初昇
2021/03/03 15:51
---

李兄應是個天神下凡來解決世間不平事,

或替四位老人家報恩還債來的!?懷疑

現在來自大陸的看護,應已成絕響,大多是來自印尼、越南。

現在岳母的看護來自印尼,內人與我皆懂印尼話,

對印尼民族性也瞭如指掌,所以,彼此都很珍惜滿意。

李兄,歌唱得很有感情,很有味道。

我求神總是求不著!從沒見過神,只多次和死神擦肩而過,祂目前還懶得理我。

生活區附近常見很多東南亞人,僅個人所見述之。十多年前見過幾個菲律賓外傭,生活習慣和應對態度俱佳,是我所見外傭中素質最好的,但現在已完全消失。能見到的泰國人最友善,很易成為朋友。印尼人普遍比較保守,對台灣生活適應較慢。越南人在台灣適應力最強,但越南女人中的悍女較常見。
有個小區因為多越配,半夜裡小公園常聚一群新二代,交談都用越南語,不喜歡和其他本地年輕人打交道,未來很有可能成為"新外省人"的地域衝突點!
李孟秋2021/03/03 21:25回覆
9樓. Flying Eagle
2021/03/02 23:45

有同學在外勞仲介公司工作,她說台灣對外勞的保障超乎想像。為了保障人權,外勞對雇主的指控都認真處理,問題是不少指控是捏造的,在調查過程外勞工資照領且不用工作。

我相信台灣有些無良老闆,但在保障外勞人權的同時,兼顧雇主的權益也是必要的。



我在民間做過一些行業,也曾兩度遭遇過不良老闆拖欠工資不付,政府單位只站在協調立場,後來仍是不了了之。我看著不對勁就快閃,所以損失還算少,有些同事甚至被拖欠到半年薪,後來也沒追回過一文錢。
對比後來兩次遇到的不良外勞,政府的做法卻是很嚴厲的!正在考慮雇請外勞的家屬,本文中所述意外狀況,可能也需把這種預算先行考慮進去。
李孟秋2021/03/03 13:29回覆
8樓. *Susan*
2021/03/02 21:40

坦白說 我覺得大哥的家運真是坎坷 連烏龍醫生這樣的事都讓您遇到了尖叫

照料臥床病人是很辛苦的事  您母親太愛您父親了  也就苦了您了

 

   

我在我老爸面前從來說不上話,只有捅出蔞子後才叫我去收拾。我在部隊裡已做過一些工程設計,家裡要翻新改建時,他卻完全不接受我的意見,只聽外人的。用超過一倍價錢翻修,工頭還一直拖工,每天到附近賭場去賭博,因此我和工頭有過幾次口角。多年後眷村遷建前,我爬到大樑上才發現,大樑上有陳年吊著的死貓骨頭,這是民間營建工一種極惡的詛咒手法! 李孟秋2021/03/03 13:26回覆
7樓. Sir Norton 紅娘總按三次鈴
2021/03/02 18:01
甘苦隨緣,盡力求好,承上啟下,「卡」的辛勞。💁‍♂️🙆🙋🏻‍♂️🧏‍♂️
吾已老矣,現已沒事可卡,就待觀天看大限。 李孟秋2021/03/02 20:09回覆
6樓. Lansing
2021/03/02 13:29

這許多歷練在你前半生刻劃的印記

希望在往後的日日平安中逐一抹平

祝牛年快樂

家裡在照顧的四個老人都已不在世,以前因我要多頭兼顧抽不開身,各家間常會有意見衝突。老婆不會開車,即使那些事都撐住了,偶而還要抽空去照顧岳家晚輩的吃飯和就醫,自己家中也難免會有爭吵。那些年用"生不如死"來形容處境,絕對一點都不誇張!
現在輕鬆多了!但後遺症並未完全消失,時常在和一群人聊天時,瞌睡就忽然來了,所以已很少去參加團體活動。只有最常見到的朋友都知道我的問題;比較不會介意。
李孟秋2021/03/02 15:45回覆
5樓. tzi
2021/03/02 11:00
沒想到外勞這麼多問題
我嫂嫂家請的外勞滿好的
可能嫂嫂對她好好,和主人客人一起吃飯.
您真是勞心勞力的好人.
家裡沒病人真是福氣!
仲介公司都會說外勞在原籍時都有經過訓練,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你家的運氣太好了!要遇到這麼好的外勞,真的是機會不多。
有些外勞本來並不想做這個工作,趁著沒人看見時,可能會凌虐失智老人。不僅時有所聞,我也親眼見過。
李孟秋2021/03/02 15:39回覆
4樓. 【無★言】家喻戶曉的中國人
2021/03/02 10:36

碰到第一個外勞,偷我們家的東西。

最後一個外勞,照顧我爹之週到,比我們子女都要認真負責。說實話,我真想向她下跪,感謝她。

我家只碰到過一次外勞竊財,那個印尼女人偷走一條一兩重的金項鍊,卻在書桌抽屜裡留下一面鑲崁了她照片的鏡子,
她已回國後幾天我們才發現,不曉得她在想什麼?
第一位和最後一位請到的大陸女人,都給我家幫了很大的忙,不但把病患照顧好,還護住了家人安全,如果有機會再見到,我也願意給她們磕頭!
李孟秋2021/03/02 15:38回覆
3樓. 小彩的美加台生活
2021/03/02 02:01
我們社區也有不少外勞.其實這些人都是苦命人.我們也把他們當作自己的朋友去看待.在我的觀念別人的女兒也是人.如果我們自己的子女在異地謀生我們也希望他們能遇到疼惜他們的人.所以將心比心我也很尊重這些所謂的外勞.其實他們有時可能比自己的子女對長輩更有愛心.
台灣社會老化得很快,國宅最易看到現實情況。十多年前只有幾家請外勞,現在國宅裡的外勞比本地年輕人更多。
還有些很窮請不起外勞的,反正家裡已沒有甚麼東西可讓人偷搶,乾脆不鎖門了,萬一獨居老人死在裡面,方便讓人來收屍。
雇外勞的開支在遞增,大部分國宅裡的人收入在銳減,外勞的來源也在減少。我估計五年後,台灣就有可能會面臨到逐漸請不到外勞的局面。
李孟秋2021/03/02 15:35回覆
2樓. 寧靜姐
2021/03/02 00:09

我住院開刀四次。第一次是福建婦女來台當看護,第二次是台灣看護,第三次是台灣看護(工作最勞累,命運最慘),第四次是大陸山東人的陸配。現在年輕人都不願意當看護,市場上看護很缺人,大多數是五、六十歲的老女人當看護。

我和我家都沒有請過外勞。我朋友家有請兩個外勞照顧老人,這兩個外勞都很好,做很久且照顧病人很有經驗。我老同事有請外勞,她是獨居老人,她請的外勞有的會偷東西,有的偷跑,已經換過三個了。請外勞有點運氣。

這個問題以後會愈來愈嚴重!做看護如果認真做會很累,而且心理負擔重,所以年輕人不想做。無論請臨時看護或請外傭,都得要碰運氣。南亞各國大部分的經濟都在上昇,當經濟水平和台灣打平時,外勞來源就會告罄了! 李孟秋2021/03/02 00:21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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