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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7--望天
2021/02/27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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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兵進行曲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7--望天

對生活充滿困惑;生命已失去動力,這世間最茫然的眼神在哪裡?貧民窟裡的那些老榮民;大多數都有這樣的眼神,"哼哈二老"是最典型的例子。

這兩位老榮民都有一雙諷世的眼神,習慣性地偶而發出"哼!"或"哈哈!"的鼻音來。我已忘了他兩人是何姓名?故以"哼哈二老"記之。兩人都是從陸軍傘兵特種單位退役,早年在偏僻路旁自力搭建起一座小庭園,磚牆老紅瓦,庭院裡還種了很多綠意盎然的植栽,屋裡也打整得很乾淨整齊,是單身老榮民裡很少數能把環境弄得有點像家園的。每天上午,這兩老吃過輪流烹製的早餐後,就並肩坐在門口曬太陽,有時甚至坐到日正當中,在圓盤椅中打瞌睡,我推醒兩人後才勸他們回屋裡去休息,有時就幫他兩人去買兩個中餐便當。

由於過去多年來都是很耗體力的"空降勇士",這兩位老傘兵到七十多歲體格仍很健朗,很少生病,但這個別人視為好事的特點,在他兩人心中卻是個"噩夢"!每次一坐下來和他兩沒聊多久,就一起嘆著︰「好無聊啊!為什麼還不死?」我一生都在忙個不停,當老婆和女兒都出國去旅遊時,反而覺得是個難得不被耳邊數落的清靜時刻,樂得自己一個人悠然地在家中做修繕工作。這其實不是真正的寂寞,仍有家的感覺在做厚實支撐,難以體會到真正的"寂寞"是怎麼回事?從這兩老持續存在的情緒反應,我才體會到寂寞原來是這般地蝕人?!

相處得較熟悉後,兩老一致向我拜託一件事,卻讓我真的嚇到!兩老都表示活得太無趣,很想死;又不能自己做了結,一致地說︰
「老弟,能不能幫個大忙?想個辦法;讓我們兩人可以輕鬆的快點死掉,只要你保證能辦得到,我們這屋裡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交給你。」
「我不可能幫你們做這樣的事!」

本來我每天都會經過那裡,也努力搜盡枯腸想找些有趣的事說給他們聽,他們哼哈兩聲後又恢復無趣的表情,聽過三次可怕的"拜託"後,我有點情怯,也不知如何能調解兩老的情緒,就刻意繞過去沒經該處。到我離開那裡兩年多後,兩老就都已不在人世。是否曾有人願意給他兩"幫那個忙"?我就不知道了。

老榮民會娶其他國籍外配的事甚少,在2000年之前娶陸配的情形則很多,2010年後由於大陸的經濟起飛得很快,陸配已漸少,之後所見陸配娘家經濟情況;甚至更勝於台男者也多有所見,這時的台灣夫家都早已不是老榮民了。由於受到兩岸政治對立面影響,媒體對陸配的觀點普遍多有負面之說,更多善良的陸配不為社會所見,因此2010年之前的陸配是常受到歧視和欺凌的。

那時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陸配是來台灣"撿屍"的!」我不否認在2000年之前;有少數陸配的確是存著這個心理嫁給老榮民,但「一桿子打翻一船人」的說法也非厚道。大陸剛開始走開放政策時,正是台灣經濟衝到頂峰時,中共一個中央級官員的公開月薪,比台灣一個資深士官長月薪更少得多。

那時
大陸有些家貧婦女想嫁到台灣來,以為可以過上一點好生活,也是很自然的事,但她們絕大部分都落空了!1950年代美軍還駐防在台灣時,也曾有不少台灣女人嫁給美軍士官兵,後來跟著去美國後才知;日子其實並不好過,兩者是差不多的心理背景和結果。

有些退伍單身老榮民也夠壞!去大陸時對女人說"有屋有車,不愁吃穿",大陸女人被騙到台灣後才知,是最底層還要更底層的生活。台北山豬窟未拆除前,很多老榮民是在墳墓上搭違建,連一輛機車都沒,騎的是腳踏車。有些女人反應快,看著不對勁;一回大陸就不再來台了。有些一咬牙忍著過,就等老榮民翹辮子後可領餘俸再回鄉。至於老榮民在打甚麼主意?各家也各有一本經;並不相同。雙方現實到算盤很不對盤的當然也有,後來老老實實守到最終的可也不少。

總的而言,大部分娶陸配的老榮民還是享到了一點晚福,其實比娶其他外配者而言,仍算是個較佳選擇。語言和生活習慣本來就相通,大部分陸配做菜都很拿手,這原是單身老榮民一世以來不可得的。有些事例外人看著覺得似乎不安好心?有位陸配每天都燒紅燒肉、魚香蹄膀給老夫吃,老人本來是不宜吃這些東西的,但以我的看法;老頭們長久以來清貧味澀,已經這麼老了,難得有機會吃得這麼愉快,能高高興興去死,勝過一切苦活,雙方都覺得這樣好就是好了,此事無所謂對錯。

曾見過一位陸配,照顧癱瘓老夫的熟練細心程度,更勝於職業看護,每天幾次翻身按摩毫不馬虎,還購置了一套氧氣機。她說︰「他對我很好,我也要對他好。他的日子不多了,我要盡一切努力讓他能夠安心舒服地離去。」這樣的情形並不少見,社會上一般人沒機會看到,只能從媒體上的負面報導去評斷。也有些老榮民心態本來就不好,自己窮;娶了陸配還看不起人家,對娶來的陸配不當老婆;把人家當成了奴隸,不斷羞辱還給人折騰。有次在醫院病房裡看到一幕,臥病的老榮民脾氣很壞!不滿意女人幫他買來的膳食,就一把揮手甩翻,扯開紙尿褲故意把屎尿灑在床上。

那天已經三度如此撒潑,女人哭泣著跪在地上求老夫︰「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如果受不了回大陸去,誰會來照顧你?」老頭仍然很狂傲地躺在那裏嘰嘰咕咕數落個不停。我走過去對他說︰「死老頭!人都已經活不了多久了還這麼兇,你欠揍!」
我當然不可能會真的去揍他,不過接下來那幾天,直到父親已出院前,他都乖乖安靜的沒再鬧。這位陸配是個太老實的女人,如果他遇到的是個女羅剎,整不死他才怪!


未完待續~

導讀︰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5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566191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6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822066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17
http://blog.udn.com/PAESI15/156878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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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 月光邊境
2021/03/08 22:27

大哥您也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了

連夢中的恩情都報答替人抗罪責

那我夢中殺人罪可判死刑了天啊痛哭

我可不那我管不了的意識啊

三餐飯前禱告也不代表她是很虔誠的基督徒

基督徒怎會浮報差旅費如此罪行呢?

當一位基督徒要研讀聖經明白"全部的真理"

不是一知半解也非只是把菩薩把走換個耶穌進來

所求所想仍只是這個世界的無災無病在世亨通

如果盼望的只是這個世界其實還真的沒有什麼好盼望

大哥您有很多個人的特殊經歷我非常相信

但是 我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申命記29章29節 

隱祕的事是屬耶和華─我們神的;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好叫我們遵行這律法上的一切話。

我不想去弄懂這些神祕的事

如果我該知道我自然會知道

其實歷史才是大數據

歷史會告訴我們一切...

大哥不會再來一次了

不會(我深信) 我也不會

我們盡力過好每一天就好

把平凡的每一天過得不平凡

足矣!!!

不是作夢,是大白天的午休時間,我的座位就在她對面,一坐下就忽然失神了!時間應該很短暫,但僅那一霎那,我眼前已經歷了三年,那是清末民初的背景。景象在內蒙的喇嘛灣,起初我也認為情節可能是錯亂的,喇嘛灣是蒙古人的地方,怎麼會有伊斯蘭女人?蒙古包是圓形的,女人所居帳篷卻是方形的。
十多年前在網路上和一位內蒙女孩對話,才證實了仍有客觀現實存在。那裏確有伊斯蘭的游牧族群,我說出那個地方的景觀,內蒙女孩嚇壞了!以為我就躲在在她附近?我從沒去過塞外,也從沒見過游牧回人和他們的帳篷。
女孩是基督學院畢業的,抱歉讓你感到失望!從人性到神性之間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小奸小惡難免常在人群日常生活裡發生,並不影響整個社會運作,我也不能自外。對我而言這不是"神秘",而是還沒解悟的"實相"部分。
李孟秋2021/03/09 00:00回覆
6樓. 月光邊境
2021/03/07 22:29

當活著已經沒有盼望又沒有樂趣

求死好像也自算是對來生的一種盼望

如果知道沒有來生又會是如何?

大哥的見義勇為幾乎是反射動作了

從您的文章每個人生的階段都能看見

真好 帥的!!!

有沒有來生?這是個至今辯證無解的問題!其實從兒時我就已常在思考這個問題。
早年眷村裡有幾位我熟識的老婆婆,離世的前一晚,都會從我家門前走過。最近距離看見相距僅一隻手臂,我那時就在想她們會去那裡?那幾位生前都是基督徒,我看見時她們都是單獨走過去然後消失。
最有趣的一次,一位女同事在辦公室梳頭髮,我一坐下就失神了!忽然跌進一個古早的世界裡,面前是個伊斯蘭女人在梳頭髮。眼前接著演繹一幕長達三年的戲,戲裡我也是基督徒,被這位伊斯蘭女人救了一命。估計實際時間應不到一分鐘,回神後我沒有告訴她這件事,因為可能會犯了了她的忌諱,她是最虔誠的基督徒,每天三餐前都要禱告的。
她因涉及一件差旅費浮報的問題,正在接受法務單位調查。為了報答"那幕戲裡的救命之恩",之後,我把她的事全攬到自己身上,這樣案情會輕多了。她仍留在原職,我因失誤而引咎辭職。這一世還有很多人的恩情沒有機會報答,你看我下一世是否還會再來?奸笑
李孟秋2021/03/08 13:50回覆
5樓. Sir Norton 紅娘總按三次鈴
2021/03/02 18:07
近代史的糊塗帳,三十年河東河西,臺配陸配行將易位,始終不渝的,是「彼亦人子」。💩👻💀☠️
岔個題,共產民進好像,先後痛揍國民,虧我幹過連輔導長,徒呼負負。
台配、陸配早已易位,電視上不會說真相。五年後將再看越勞、泰勞和台勞易位。
我退伍時就已看出國民黨將會被狠揍,一個不小心說出真話,預先被狠揍。退伍時有如獨隻螞蟻在搬家,扛著和我差不多重的大背包,從碼頭走到軍區外搭車,好狼狽!
聽說norton也幹過連輔導長,驚得
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李孟秋2021/03/02 20:08回覆
4樓. 小彩的美加台生活
2021/03/02 02:11
其實我教過許多中國來的學生.認真努力比台灣學生還超過許多.大陸年輕人都很努力也都有對未來有所規劃.相較台灣的學生真是差很多.專業沒有.國際觀沒有.對自己完全沒想法.大陸學生甚至建議他們的母校請我去中國校書.我想如果再如此下去未來台灣的女孩連當台配的本錢都沒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悲啊
我已經十多年沒去過大陸,十多年前就已經感覺,台灣的年輕人已經普遍趕不上大陸了。
我的同輩表親們也都有小孩,他們都知道要力爭上游必須把書讀好,但要考上大學得要很拚!
同時期在台灣,人人都是大學生,很多大學生連最簡單的成語都看不懂,有些連國語都已不會說, 從學校一畢業就沒看過書的大有人在。
到晚近幾年情況更嚴重!缺乏基本知識,所有的常識又都來自電視,可是就連電視也在弱智化!除了談選舉,就是在說美食,還錯字連篇。
近一年多更糟了!賭博電玩廣告大舉氾濫。另一方面官方又一直在麻醉大眾,我們有「護國神山」,可以"金鋼不壞"?估計再過幾年形勢一轉,很多人恐怕會不知情況是怎麼發生的?!
李孟秋2021/03/02 15:33回覆
3樓. 旭日初昇
2021/02/28 11:04

真的很為這些陸配叫屈,某次住院隔床就是個陸配照顧54歲中風夫。

陸配來自四川,與她閒聊得知當初因對台灣印象好才嫁過來,過來後方知夫家家境不如娘家。

雖有些意外與失望,仍堅強的打拼養家。

靠著一雙巧手與堅毅,做起甜點生意,多年下來不僅買房買車供養三個子女的養育費。

先生的錢呢?打工微薄的薪水全交給母親養一個肢障的兄弟去了。

她就是在先生面前講這個故事,我鼓勵先生要振作不要辜負賢慧太太,先生聽了掩面痛哭不已---。

"黨的教育"的確不可愛,很煩人!但中國文化的底蘊並未因而消失。我認識到的大陸來台女人,大部分都很能刻苦耐勞,很顧家,下一篇就會談到我家的實際接觸。
2000年我就已經遇到過;娶大陸富家小姐的台灣郎,那時有些台灣人還搞不清楚情況,以為大陸仍在用飯票和放行條。我有事要去一趟大陸,給我爸做看護的專科畢業女生說︰「你要去大陸?好可怕!有沒有準備飯票?能不能回得來?」
李孟秋2021/02/28 13:29回覆
2樓. 【無★言】家喻戶曉的中國人
2021/02/28 10:45

哈哈哈!真該當場甩兩個巴掌才是。

曾讀到一篇文章,有個洋黑寡婦,善烹調,各式糕點更是拿手。三任丈夫就是享了太多口福,超過其應得之福報,而歸了天。這有法律可罰嗎?

只要一巴掌下去,老頭就有可能嗝屁,我不敢!只要兩廂情願,不勞法律多事。每個族群裡都有好人壞人,很多人習慣跟著刻板印象看事,其實最能讓自己致命的大多都是自己族群的人。
李孟秋2021/02/28 13:28回覆
1樓. 黑冷小姐
2021/02/28 00:59
最喜歡看見義勇為的事了!罵的好!真欠揍!
凡是有思考能力的人一定會反對所有的殘酷行徑,無論這項行徑是否深植傳統,只要我們有選擇的機會,就應該避免造成其他動物受苦受害。—史懷哲
說句現實的話,床上躺著的如果是個彪形大漢,我連個屁都不敢放。守口如瓶 李孟秋2021/02/28 13:27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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