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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哥打鳥(上)
2021/02/01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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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哥打鳥(上)

地下舞廳的燈光昏暗,一對對男女魚貫走入昏暗舞池,像池子裡的一堆鱔魚,在溫軟的音樂中交纏扭動。這裡出入的人形形色色,每個走入這種場所的人心態都不同。第一次隨松哥一群人走入這片嘈雜空間,我就感到極為不適。那時地下舞廳沒有禁煙,剛走進昏暗的場子裡,還差點被一個舞客支出半截的鞋頭給拌倒,滿屋子煙讓我感到有點快要窒息。我雖不是個很擅社交的人,但通常會客隨主便不掃別人的興。

我是成衣場的企劃,松哥是貨運行的業務主任,負責給我工作的這家成衣場運貨。由於彼此關係只有安排流程上的接洽,沒有實際利害關係,反而較容易敞開心情來往。所以還不到兩個月接觸,我和松哥就已相處得像老朋友了。松哥是個個性很爽朗的人,雖然身高只163,又略胖,外型不怎麼樣。但他臉皮夠厚,插科打渾說笑話有一套,舞跳得也不錯,聽說時常和他玩一塊的女人也有好幾位。松哥仍不打算找固定舞伴,他喜歡"打鳥"。

有次一口氣運完十幾個貨櫃的出口成衣,對我和松哥兩家工作的公司而言,都算是當月很不錯的豐收。完工後的下午松哥很興奮,還特地隨最後一批押車跑到成衣廠來約我去"打鳥"。初聽"打鳥"這個詞,"打鳥"想像中大概是去遊樂場玩射擊遊戲吧?射擊遊戲有百貨公司頂樓上射靶心;或在夜市打紙靶的那類,也有稍遠距的生存遊戲;用漆彈打活動靶的那種。舞場有"打鳥"遊戲?想來應該是後者吧?於是問他︰
「是打活動靶的那種嗎」?松哥說︰「活動靶可多著的咧」!

站在松哥身邊的貨車司機小陳問我︰「你會不會跳舞」?我說︰
「大學時學過一點,已經六年多沒跳過,現在可能舞步都忘光了。」我繼而問小陳︰「你怎麼會問到跳舞的」?小陳轉向松哥說︰
「松哥,你連這個都沒教,就要帶他去打鳥」松哥說︰
「哎呀!以前有學過就行啦!多混幾次就會了。」我問︰
「你們說的打鳥就是跳舞嗎」?松哥說︰
「打鳥不是跳舞......也可以算是啦!不過是到舞場裡去打飛靶」。

一走進舞場,松哥一雙雷達般的雙眼就在不停左右掃瞄,開始喃喃自語︰
「我從上往下用75度餘光目測,配合三角函數,sin75*pai,再除去三,開根號,減去她衣服的厚度,在零點零一秒內測出結論,裡面的山丘兩手都抓不滿。青春的外表可以裝出來,但青春的感覺絕對裝不出來,不是那種遺失已久初戀的感覺,而是愈老就愈老練的回味。」我一口剛喝進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的眼光定住在單身座五個沙發座外的角落,那處較昏暗燈光下;有一個獨處的華服女人。通常來地下舞廳的人;不像正牌舞廳來客穿著那麼正式,舞池裡多得是穿著牛仔褲的人在舞動。那個女人穿著卻有如婚宴上伴娘的禮服,一襲V字半露胸粉紅色洋裝,裙底落在腳踝上約三吋,粉紅色高跟鞋,老式大波浪捲髮左側還別著一頂蕾絲髮飾。腰桿端得直直,使得前胸透著一股挺拔的傲氣。

松哥向我們說聲離座前的抱歉!右手握拳前伸做出準備出擊的姿態。我以松哥的樣子;再對比遠處那個女人的姿態,認為過不了多久他應該就會被"打槍"(拒絕)回座。可是我的估計錯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後,一曲探戈響起時,松哥已經和那個女人雙雙起舞。他兩舞經我座位旁時,我竟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一個寒噤!

那個女人姿色挺不錯的,鼻子高挺,兩隻大眼卻有點霧霧的,看不到眼球反光。面容白到有點像白紙上抹了兩片紅暈,嘴唇塗的是褐紅色唇膏。整張臉像是剛從冰庫裡搬出來,沒有任何一點表情上的波動,身子比松哥高了將近半個頭。松哥倒是很陶醉,向我們這座的朋友們眨了個俏皮的眼色。

隔幾桌有個粗壯的男人來找小陳搭訕,一開口就說︰
「松哥今天是酒喝多了嗎?怎麼一個人跑到舞池裡去跳探戈?還跳得好像真的一樣。」我和小陳遞過一個不知如何回應的眼色。
「怎麼會一個人?我們剛才還看到他和一位長得很俏的小姐從面前跳過去。」
小陳一語落畢,我們就一起集中注意力往舞池中搜索,正巧這時舞曲換節,換成一曲軟調的布魯斯慢四步,燈光全暗。

「妳們說松哥有舞伴,小姐是坐哪一桌的?」來客問,小陳指向剛才冷面女人坐過的那一桌。「哎呀!你們不常來這家舞廳吧?熟客都知道那一桌很邪門!不能坐。聽說坐過那桌的人;後來沒多久都一個接一個嗝屁了!。」我和小陳面面相噓!打算燈光一亮;就趕快去舞池裡把松哥拖回來。

未完待續~

最後一夜--自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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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樓. 靜若
2021/02/04 03:11

看來有可能打鳥打不到,反而被鳥嚇的半死懷疑

您寫的那部"阿姨"讓人印象太深刻了!

這隻是曾遭暴力冤死的,還有憤怒,所以比前面故事裡的"阿姨"兇得多! 李孟秋2021/02/04 17:01回覆
7樓. 繽紛
2021/02/03 03:00

我剛開始學跳舞,也是從地下舞廳混起的。

當時戒嚴令還沒解除,一清專案時,常遇到警察臨檢,還要登記名字。

我常當獨行俠,來去自如,也不多說話,有人請舞就下池,舞畢一聲謝謝,但也常坐冷板凳。

舞場的故事沒多去琢磨,周遭的形形色色卻是目不暇給。

那時布魯斯真的是關燈的,我曾經傻傻下池,後來那個和朋友打賭而向我邀舞的男生,很認真的告訴我,以後這種舞可以打槍。

還是回魂來聽您說故事吧!

我常去舞場的時期大約只有三年多,是以基本舞步都全不會的菜鳥身分,被同事帶去見習。
我算是比較幸運的,很少被打槍,而且三個月後就成了"大班",男生女生想跳舞都打電話來找我出面召集。舞步是舞場認識的女生們給輪流教出來的,缺乏統一的基本功。所以後來工作應酬遇到個中好手,總覺得我的舞法很"流氣",舞步在打混!
也有些女生主動邀男生,就是要跳黑燈的。 李孟秋2021/02/03 11:39回覆
6樓. 約定(十三月)
2021/02/03 00:56
我愛無形勝有形

看到不能坐那一桌外加葛屁。。。。(柯南要上線了 哈哈

人家都愈來愈胖,妳一縷幽魂別來怎更見消瘦?!

李孟秋2021/02/03 11:28回覆
5樓. *Susan*
2021/02/02 22:55

松哥這心態真要不得

跳舞是優美的運動  這醉翁也未免太淺薄了

和科技業的朋友去舞場,他們通常都不熟捻舞步,正襟危坐,只有布魯斯能下場,他們像誤入叢林的小白兔。
和營建業的朋友入場,不帶測距儀就能搜索到20碼外的目標,他們是原野上的大野狼,比松哥更熟門熟路。
和"兄弟"入場,他們反而很少會去地下舞廳,在正牌舞廳裡,看他點了多少舞小姐?就知他在江湖上的"份量"。
真正只是去舞廳練舞功的,可能不到一半!
李孟秋2021/02/03 11:25回覆
4樓. Sir Norton 紅娘總按三次鈴
2021/02/02 14:53
唯有鱔魚能沾粘起鱔魚,您寫及舞孃,我興趣濃厚,且續往下讀。🍒🍓🍇
如果換成一個日本女人,劇情會不同~

女人頷首微笑不語,雙手平放膝上......松哥舞到茶座旁,

我看見那個女人竟是趴在松哥肩上!
李孟秋2021/02/03 11:22回覆
3樓. 旭日初昇
2021/02/02 14:01

精彩,

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的!!!

期待~

這是一篇杜撰的小說。這種場子裡的黑燈傳奇很多,是行為心理學最多樣的觀察場。 李孟秋2021/02/03 11:20回覆
2樓. 紅袂
2021/02/02 08:59

就知道學長來這一招

 

 

其實我也記得那張像從冰庫裡面搬出來的臉

那次我人也剛好在舞廳中,就坐在離五個沙發座位不遠的右側邊上。要不是阿松那誇張的動作,我還不會留意到他身旁那張冷豔絕美,卻又詭譎完美到非人類的作品,從心底打出一身冷顫

側記︰
當我們三人坐下不久,就看到角落茶座旁,紅袂學妹正在抬頭用鼻息尋找著什麼?不久後,她悄悄走過來在我耳朵邊說了一句︰「角落那廂茶座千萬勿近!」學妹學過"鬼滅之刃"的呼吸法,所以我很相信她說的。我正想也提醒松哥......可是他已經下到舞池了!
李孟秋2021/02/02 12:11回覆
1樓. 1450
2021/02/02 08:26
恐怖!
鬼 ?
聰明的讀者一點就通。但松哥會遭遇到甚麼樣的事兒?卻是後況難料......! 李孟秋2021/02/02 12:09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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