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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又綠江南岸
2006/02/21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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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先生在中央日報副刊的文章,他在今年初過世, 謹以此悼念他.  "爆竹聲中舊歲除"應該是"一歲除",就像我的新増連結中,"春風又綠"有網上錯打成"自綠",王爾德說:詩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錯字...(A poet can survive everything but a misprint.)

http://www.cdn.com.tw/daily/2005/10/27/text/941027e2.htm

   京 口 瓜 洲 一 水 間 ,

   鍾 山 只 隔 數 重 山 。

   春 風 又 綠 江 南 岸 ,

  明 月 何 時 照 我 還 ?

 〈 泊 船 瓜 洲 〉 作 於 北 宋 神 宗 熙 寧 八 年 ( 西 元 一 ○ 七 五 ) 二 月 。 王 安 石 ( 一 ○ 二 一 - 一 ○ 八 六 ) 時 年 五 十 五 歲 , 二 度 拜 相 , 奉 詔 進 京 途 中 , 夜 泊 長 江 北 岸 的 瓜 洲 , 面 對 京 口 ( 鎮 江 ) , 懷 念 金 陵 ( 南 京 ) 鍾 山 的 住 處 , 口 吟 此 七 絕 。 全 詩 境 美 情 深 , 清 新 自 然 。 其 中 「 春 風 又 綠 江 南 岸 」 蔚 為 千 古 名 句 。 據 宋 洪 邁 《 容 齋 續 筆 》 卷 八 : 「 吳 中 士 人 家 藏 其 稿 , 初 云 『 又 到 江 南 岸 』 , 圈 去 『 到 』 字 , 注 曰 『 不 好 』 , 改 為 『 過 』 字 , 復 圈 去 而改為 『 入 』 , 旋 改 為 『 滿 』 。 凡 如 是十許字,始定為『 綠 』。」

 此 處 著 一 「 綠 」 字 , 使 江 南 岸 生 氣 盎 然 , 色 彩 鮮 明 , 一 字 傳 神 , 通 篇 響 亮 , 堪 稱 畫 龍 點 睛 之 絕 妙 好 辭 。

 首 二 句 敘 場 景 兼 抒 情 。 「 京 口 瓜 洲 一 水 間 」 , 客 船 夜 泊 長 江 北 岸 的 瓜 洲 , 瓜 洲 在 揚 州 府 城 南 四 十 里 處 江 濱 , 唐 代 即 為 交 通 要 津 , 北 來 舟 船 由 運 河 至 瓜 洲 渡 江 , 進 入 江 南 。 詩 人 自 瓜 洲 回 顧 南 岸 的 京 口 ( 江 蘇 鎮 江 ) , 「 一 水 間 」 , 即 言 相 隔 不 遠 , 又 表 示 舟 行 迅 速 , 片 刻 即 達 。 如 此 筆 調 輕 快 , 與 作 者 奉 召 進 京 拜 相 之 心 境 , 微 妙 契 合 。 「 鍾 山 只 隔 數 重 山 」 , 由 實 筆 轉 為 虛 筆 , 望 見 一 水 之 隔 的 鎮 江 , 又 想 見 隔 著 數 重 山 的 鍾 山 故 居 , 油 然 興 起 戀 家 之 情 。 鍾 山 , 即 南 京 紫 金 山 , 王 安 石 籍 貫 雖 是 江 西 臨 川 , 但 自 十 七 歲 隨 父 王 益 定 居 江 寧 , 南 京 不 但 是 第 二 故 鄉 , 居 住 時 間 遠 勝 過 江 西 , 且 第 一 次 罷 相 後 即 寓 居 江 寧 的 鍾 山 。

 後 二 句 寫 景 兼 設 問 。 「 春 風 又 綠 江 南 岸 」 , 春 風 和 熙 , 遍 拂 千 里 江 南 , 岸 邊 百 草 初 生 , 處 處 新 綠 , 使 人 眼 睛 一 亮 , 精 神 振 奮 。 「 明 月 何 時 照 我 還 」 , 詩 人 佇 立 凝 思 , 對 鍾 山 的 故 居 依 依 不 捨 , 不 禁 脫 口 問 明 月 : 此 次 北 上 , 不 知 何 時 才 能 放 歸 鍾 山 , 優 遊 林 泉 ? 以 激 問 作 結 , 益 添 餘 韻 。

 〈 夜 泊 瓜 洲 〉 的 妙 處 , 是 虛 實 交 映 , 時 空 交 感 。 「 春 風 又 綠 江 南 岸 」 的 警 句 , 一 個 「 綠 」 字 , 將 原 本 顏 色 字 轉 品 為 使 動 詞 , 觸 目 成 輝 。 詩 藝 詩 境 之 妙 , 頗 堪 耐 人 尋 味 。 在 此 五 年 前 , 王 安 石 首 度 拜 相 力 行 新 政 時 , 就 作 過 一 首 〈 元 日 〉 :

 爆 竹 聲 中 舊 歲 除 ,

 春 風 送 暖 入 屠 蘇 。

 千 門 萬 戶 曈 曈 日 ,

 總 把 新 桃 換 舊 符 。

 〈 元 日 〉 敘 民 間 過 年 之 即 景 , 新 年 迎 春 , 家 家 戶 戶 氣 象 一 新 , 實 則 隱 含 王 安 石 政 治 改 革 的 期 盼 。 〈 泊 船 瓜 洲 〉 的 「 春 風 又 綠 江 南 岸 」 , 表 面 寫 景 , 實 則 雙 關 再 度 推 行 新 法 嘉 惠 百 姓 的 美 好 願 景 , 如 此 願 景 雖 未 實 現 , 但 詩 藝 卻 是 流 芳 千 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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