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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歐盟内部的無色革命
2021/10/18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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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30年來,國際上發生了20多次的顔色革命,其中有大約一半直接受英國MI6/BBC以及美國國務院/CIA的鼓動操弄,有意針對前蘇東成員和中國搞顛覆,另外一半則屬伴隨性損害(Collateral Damage),是第三世界國家選擇迷信英美洗腦宣傳後的自我傷害。

在美英主導的顔色革命中,歐盟主要作爲旁觀者:雖然媒體和政客經常公開為英美站隊起鬨,但在實際的組織和運作上,歐盟並不直接參與暴力顛覆合法政府的努力。例如2014年烏克蘭發生大規模反政府示威,最終成功推翻既有政權的過程中,示威民衆和警察都反復遭受“右區”組織的黑槍攻擊,導致雙方的對抗迅速激化升級;當時歐盟的外交官並沒有和“右區”有過任何協作,反而是私下自相警惕、不想趟渾水(參見前文《從烏克蘭看今日美俄的政略和戰略》)。

歐盟之所以不學英美的顔色革命,並不是文化上偏好王道思想的結果,而是客觀實力不足背景下的無奈選擇。兩次大戰後歐洲雖然從殘破的廢墟上重建起來,但冷戰期間的雅爾達體系保證了它的分裂和弱勢,以及在外交戰略上的僕從地位。蘇聯瓦解之後,美國一超獨大,北約强勢向東擴張。歐盟在德國主導下,專注於經貿利益,雖然也跟著北約東擴,但隨即因爲大批較低開發程度國家的加入而出現諸般消化不良現象(參見前文《希臘與歐元》),在2007年Bulgaria和Romania之後,對接受新成員意興闌珊;2016年前後受英國鼓動,甚至有過短暫的脫歐風潮。

然而在英國脫歐演化成爲自殺鬧劇之後,歐盟的向心力反而大幅提升,接著在新冠疫情的逼迫下,德國破例同意為集體預算做擔保,有效地促使歐盟從邦聯體制向聯邦轉型。既然在經濟、貿易和人流上已經基本完成統一,下一步自然是内政、外交和軍事;此時歐盟就面臨了强大的内部阻力。

在進一步討論歐盟中央集權化所遭遇的阻礙之前,我們先檢視其27個成員的結構。歐盟境内最大的鴻溝,在於西部的“老歐洲”和東部的“新歐洲”之間的差別:前者是歐盟的權力和決策核心,在歷史上包括了主要的先進工業體,即便是發展程度略低的國家,也能通過與英、德、法就近交流、貿易、分工而享有高級的生活和技術水平。後者則大多在冷戰結束後,才從蘇聯的勢力範圍轉投歐盟,經濟發展程度較低,而且沒有經過60年代西歐思想文化的動蕩期,民情趨於保守。

老歐洲成員又分爲三級:德法是絕對的主導力量,處在第一級;第二級是北歐和荷蘭等富裕的小國,在經濟和金融上有自己的意見,但在外交和軍事上則對核心馬首是瞻,内政和文化上也和德法極爲接近,彼此尊重;第三級來自南歐,因爲富裕程度和治理水平稍低,在當前歐盟内部沒有什麽話語權,近年的主要政見是要求北歐國家同意提高財政轉移(Fiscal Transfer),以幫助他們償付國債。

新歐洲也可以依照各國在歐盟内部的政見而分為三類,但其中有些交叉重複:東北歐(即波蘭和Baltic States)對俄國有著無可化解的歷史仇恨和疑慮,在外交上堅持對其采行敵對態度;東南歐(含Cyprus和Malta)最窮最弱,只想著繼續拿歐盟的財政補助,其他議題不敢插嘴;中歐集團(對應著匈牙利、波蘭、奧地利和捷克四國;請注意,這四國中奧地利其實經濟上算是老歐洲的成員,波蘭則兼屬東北歐集團;因爲政治現實很複雜,分類過程中得用上多重標準,所以必然會有例外)剛好相反,是歐盟中的異類,敢於在内政和文化上公開反抗來自核心的“共識”,成爲前面所提歐盟想要進一步整合所遭遇的内部阻力來源。

中歐四國的國情也非同一個樣板,在許多政見上南轅北轍,例如對華、對俄姿態。他們的共通點在於主政的政黨都反對歐盟權力的繼續擴張,並且抱團取暖,互相支援。因爲歐盟想要循正規管道懲罰某不聽話成員時,必須由所有其它26國全票同意,結果對這個反核心的小集團無法可施。所幸歐洲國家的政壇普遍破碎,多黨林立,政黨輪替是家常便飯,從而很自然地提供了非正規解決方案。

如果我們根據政府對内强勢和對外抗拒歐盟的程度,中歐四國的排列順序是匈牙利、波蘭、奧地利和捷克。以下我逆向逐一做詳細討論。

我以前曾多次提過,捷克是一個白左國家,這來自Bohemian的民族性、相對微弱的宗教性、以及冷戰期間反抗蘇聯控制的歷史傳承,所以與歐盟頂層的德法和北歐沒有什麽文化衝突。當前的總理Andrej Babis其實是右派富豪出身,在國會諸黨中已經算是最務實的,只不過權力並不穩固,所以往往不敢頂撞白左民粹。他對歐盟核心也沒有强烈的反叛態度,只是對匈牙利等國心懷同情,偶爾有所聲援。照理說,他並不真正構成釘子戶,但是歐盟因爲沒有搞顔色革命的傳統,所以也就沒有現成的專業機制來做優先排序,是否出手搞掉一個成員國的執政黨得看運氣,而Babis的運氣並不太好。

過去幾年歐美有一個鬆散的、由記者和NGO組成的組織,試圖挖掘利用海外避稅天堂來洗錢藏錢的富豪和政客;這個名單在上個月公佈,被稱爲Pandora Papers。因爲文件所描述的藏錢伎倆其實都很溫和、大多絕對合法,我相信Pandora Papers基本都是真的,但是我也能確定這個名單必然經過仔細審查和嚴格過濾,絕大多數的敏感内容已經被隱瞞刪除;這是因爲美國的頂級政客(包括州長級、部長級和國會議員)和富豪(Billionaires)總共大約有2000人,卻一個也沒有出現在Pandora Papers中。歐盟也類似,只有退休政客或幕僚才被揭發,唯一的例外就是Babis。在上周的捷克國會大選中,Babis主導的中右派聯盟果然落敗,雖然差距不大,而且捷克憲法賦予總統Zeman相當程度的自由裁量權,但即使Babis僥幸連任總理,其權力也已被徹底架空,不可能對歐盟構成阻力。

奧地利的Sabastian Kurz則是遠遠更堅定的右派,靠反對穆斯林移民和同性戀婚姻而崛起政壇,他領導的OVP是老歐洲國家中唯一敢和白左公然對著幹的執政黨。2021年十月6日,奧地利廉政局(Central Prosecutorial Agency for Corruption and Economic Affairs, WKStA)搜索總理府和OVP黨部,扣押大批文件,Kurz隨即被迫辭職。這裏我並不暗示他是無辜的,而是要指出選擇性執法的可能。

波蘭和匈牙利也同樣在穆斯林移民和同性戀婚姻兩件事上和歐盟反復衝突,而且爲了保護主權獨立和政策自主,連帶地對除了提高財政補助之外,所有歐盟擴權的努力都做出强烈抵制。這兩國的差別主要在於波蘭的執政黨PiS(Law and Justice Party)的民意支持率比匈牙利的Fidesz-KDNP低些,所以要在下一次大選(分別是2023年和2022年)被搞到落敗比較容易。不過這兩個執政黨在近年靠著國會裏的絕對多數,對政府的所有部門進行過清洗,連監察和司法人員都全面換崗,想再靠揭發醜聞來推動政黨輪替顯然是行不通的。

於是歐盟只好正面强攻,到CJEU(Court of Justice of the European Union,歐盟法庭,又分普通庭General Court和最高庭European Court of Justice,ECJ)起訴波蘭,聲稱後者的司法改革違反歐盟條約(TEU,Treaty of European Union,又稱Maastricht Treaty),在今年三月一審勝訴(參見《Case C‑824/18》),七月再審終結,維持原判(參見《Case C-791/19》)。於是波蘭政府轉過頭來到本國的憲法法庭(Trybunal Konstytucyjny ,Constitutional Tribunal of Poland)找公道,十月7日宣判,決定本國憲法高於國際條約,所以CJEU的判決無效。

歐盟的反應是一方面官方先低調處理,另一方面强力通過媒體鼓吹“Polexit”(波蘭脫歐)的危險,波蘭反對派隨即組織大規模示威抗議,執政黨則被迫出面否認有脫歐的意圖。其實波蘭固然對歐盟依賴極深,不可能想要脫歐,歐盟也對波蘭做出太多投資,不能承受Polexit會帶來的損失。此外,歐盟條約和成員國憲法之間的衝突,也絕不是新話題,德國自己在幾年前也有過類似的爭議,最後不了了之。歐盟搞的這齣法律連續劇,純粹只是施壓的手段,為反對黨造勢,所以拖得越久、鬧得越大越好。一旦在2023年把PiS弄下臺,匈牙利就孤掌難鳴,無法否決歐盟的制裁措施,那麽後者就可以掃清障礙,向聯邦體制邁進。

我想提醒讀者,歐盟現在試圖推動的這些政權更替,和英美的顔色革命在手段和目標上都有本質性的差異:首先,前者純粹通過影響民意、和平投票,後者則主要依靠暴動來推翻合法政權;其次,歐盟至今還只針對内部成員國,而且其目的在於統一,不像英美是爲了殘害和掠奪。所以我認爲應該有所區別,可以把它們稱爲“無色革命”。

至於無色革命的國際影響,理論上歐盟完成中央集權,對建立多極國際社會有助益。此外匈牙利是著名的親俄派,一旦失去否決權,歐盟可以對俄國做出進一步的挑釁。最近關於天然氣管道(不只是Nord Stream 2,還有被迫取消的South Stream和勉强建成的Balkan Stream;奧地利是Balkan Stream的終點,而匈牙利則剛剛和俄方單獨簽約,接受Balkan Stream的來氣,因而遭受歐盟的嚴厲譴責)、契約條文(歐盟不想簽長期契約;因爲管道的先期投入很高,如果沒有長期契約,俄方根本不可能獨自承擔風險,只能被迫賣身)和能源公司所有權(歐盟要求參股並掌握實際管理權,等同把俄國轉化為殖民地,俄國媒體形容為“Nigeria with snow”,下雪的尼日利亞)的許多不合理要求,已經讓Putin倒儘胃口,很可能會把未來新上綫的天然氣產能全部轉爲向亞洲投放(目前在討論的是Power of Siberia 2,又稱Altai Gas Pipeline,亦即中俄西綫天然氣管道;中方應該趁此機會加力推動,甚至可以擴大其規模,把現在專門供應歐洲的氣田也向東聯係起來),這對中俄友誼有很强的加成作用。

不過Pandora Papers事件難免讓人有疑慮:其背後顯然有英美的深度參與,所以玩弄這些無色革命的歐盟Deep State和美國Counterpart有相當程度的勾結,是必須考慮的可能危險。如果這些人真的和美國幕後的權力集團一鼻孔出氣,那麽除了中歐四國集團之外,還必須把歐洲民族主義者如Macron也搞下臺,因此2022年的法國大選也特別值得關注。

【後註一】正文中提到,歐盟在2021年組織了一系列的無色革命,先從外圍著手,然後步步進逼,對阻礙一體化的中歐集團進行顛覆。其中因爲匈牙利總理Viktor Orban的民意支持率特高,所以在三到十月間優先針對波蘭動手。但過去這個周末(今天是2021年十月26日)西方主流媒體卻普遍報導吹噓明年匈牙利大選的挑戰者Peter Marki-Zay,除了褒獎他的“民主”、“自由”價值觀之外,也很樂觀地預測會有勝算。細心的讀者或許會好奇,這背後有什麽内幕?

這裏的奧秘在於,正因爲Orban太强,所有其他黨派都無力與他單獨競爭,所以六個主要反對黨,從極左到極右,在過去幾年被迫聯合起來,在每次國家和地方選舉都只推出一個共同候選人。但即便如此,原本明年的大選依舊無望;這是因爲反對陣營中聲望最高的大佬是Klara Dobrev,被公認是公推總理候選人的大熱門。然而Dobrev如同Hillary,是前任領導的妻子,在國内的爭議性也同樣極高,若是和Orban對陣,反而會連累其他議員的競選,使反對派勝算基本爲零。

九月反對陣營舉行Primary的第一輪投票,Dobrev不出意料高居榜首,然後情勢就忽然轉爲極度詭異:首先初選的第二名(即現任布達佩斯市長,也是資深大佬)主動退選,然後十月17日第二輪投票,政壇新人Markin-Zay爆出大冷門獲勝。正因爲他沒有任何包袱,所以現在民調居然和Orban打平(這是民選制下,選民反復尋找新人救世主的效應,參見前文《民主體制下的救世主情結》)。這個轉折明顯有貓膩,但是Orban不只和歐盟作對,也和Soros有深仇大恨,而後者對匈牙利的反對黨和媒體有著强大的影響力,所以我們不能確定是哪一方出手搞鬼。我個人認爲是Soros的可能性較大,因爲Dobrev是現任歐盟議會的副主席,歐方必須顧忌被揭穿的話她能報仇的危險,而且歐盟一直到17日投票結果出籠才很被動地做出反應,不像是有預謀準備。

【後註二】剛看到媒體報導(參見《习近平同马克龙通话:近期几件国际大事表明,法方主张欧盟战略自主是正确的》),顯然中國外交決策階層,除了認識到我所説的“歐洲是白左教的受害者”之外,也進一步采納了博客多年來强調了幾百次的“中國外交重點在歐洲,而歐洲的重點在法國”的分析。當年曾經拒絕接受這個邏輯論證的讀者,應該藉這個機會反省檢視自己的理性修養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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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樓. yyds
2021/11/21 00:23
1、台湾在立陶宛代表处,中方说要制裁,这明显是美国故意的陷阱,挑拨中欧关系,不过不制裁又害怕有骨牌效应,那制裁一个300万人口小国及时止损也算合理,就不知道以何种形式了。
2、欧盟2025年要组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也算组建欧洲軍的第一步,在欧盟没有完成中央集权之前也不会有实质进步,我觉得德法两国在意愿上是没有阻碍的,甚至是有动力推动组军(法国可以借由部队协同,统一标准,扩大军火销售,德国可以绕过军事限制,发展军队)主要还是要解决如何消除欧盟内部“分歧”。
中國制裁澳洲,嚇阻了其他有經貿利益的國家,美國挑Lithuania來升級,其來有自。中方必須依博弈論長期利益最大化的正解來處理;我相信當前内部有忙碌的斟酌考慮,我們等信息公開再來復盤。
我在討論AUKUS的時候,就指出Macron會以不阻攔設立歐盟軍隊為條件,來和Biden和解。這在短期内當然沒有實際意義,歐洲的希望在於長遠後的獨立外交;雖然他們的經濟(例如電動車)和財政前途堪慮,中長期國運還在未定之天,然而多極世界是中國未來20年的外交目標之一,所以依舊算是正面的發展。 王孟源2021/11/21 10:19回覆
13樓. Am will
2021/10/30 03:49
中国的欧洲战略之困境
久居德国十几年。王先生认为欧盟是中美博弈中中方最需争取的对象。但这个欧盟依我所见很难被争取而且可能价值有限。
难以争取:
欧洲白左教深入骨髓,已经不是简单的无知公众的信仰,依我所见,欧洲的知识精英和政治精英也全然是该教信徒,撇弃意识形态而遵循务实的政治路线已经没有市场了。举例一二:
我一好友,前法兰克福汇报的主编,慕尼黑大学教授,言谈中无不透露出深刻白左意识和所谓新闻及言论自由的优越感。从我们长期讨论美国和欧洲政治现状来看,这些知识精英对于”民主选举“和”言论自由“的信仰根深蒂固,是其做一切政治和历史讨论的预设前提,根本不存在讨论的余地,并以此为基础对政权的”合法性“和”正义性“做善恶二分。无怪乎,欧洲所有媒体,基本上一边倒的反华,一边倒的反川普(被欧洲人认为是新纳粹主义)。
我的前会计师,目前是巴伐利亚州自民党议员,前慕尼黑市长自民党候选人。自民党长期以来以务实的政策代表大企业和富人的利益,党员以会计师,律师,金融从业人士为主。然而此君2019年以来至今,观点有着可观的变化。3年前我们讨论的话题以如何提高德国企业在中国的地位以及经济利益为主,基本不触及任何所谓”人权“或者”中共执政合法性“的话题。今年选前的私人聚会上,此君已经明显有了许多意识形态口号,对中国政策持广泛批评意见,开始教育我关于西藏和新疆的人权问题。
以上两人我以为很具有代表性。这些人是德国乃至欧洲的知识精英和政治精英,在我看来几乎没办法争取到中国一侧来,特别是美国民主党执政阶段,更是感觉白左教真神在位,完全不可动摇。而据我所见,经济越发达的地区,白左教越盛。
另外,正如王先生本文所言,欧洲为了一体化,在与中东欧五国(还需要加上斯洛文尼亚)右翼的政党作斗争。欧洲的主流媒体和政治精英为这些国家纷纷贴上右翼民粹主义标签,鼓舞当地的城市白左政党和群众积极斗争,而这些针该小集团的宣传和政治运动却有在中西欧各国的溢出效益,进一步强化了白左教在西北欧和德法等国的信仰,大有将欧盟与白左教价值绑定之势,即使最终可能产生一个更加统一的欧盟,也必然是一个更加白左的欧盟。
价值有限
1. 从地缘政治来看,中欧互处欧亚大陆两端,完全不存直接的地缘利益冲突。因此欧洲即使完全跳反,对于中国可能造成的伤害是极其有限的。同时,由于欧盟东扩造成欧盟恐俄反俄的的事态,特别是俄国还是白左教眼中数一数二的邪恶化身,使得法德两国代表的与俄国和解的力量根本无法有效执行亲俄政策,从而需要无端被牵制欧盟所有的外交和军事力量,因此除了口头支持美国,也根本拿不出什么务实的行动对付中国。
2. 从经济上来看,老欧洲还算是制造业国家。这些国家对中国的经济依赖性事实上远不如美国。原因:欧洲的制造业企业都在做实业投资,即使投资在海外,也是自己的资产,用自己的工艺,研发自己的设备,制造自己的产品。这与美国企业彻底的空心化为外包供应链企业完全不同。随着中国产业升级政策,欧洲工业品对中国竞争对手而言已经越来越难言优势,反而转向激烈的竞争。
3. 欧洲企业早在08年经融危机之后已经开始逐步意识到全球性供应链对于企业生存的风险,自10年以来,正在努力的把供应链从东亚向东欧和北非转移,而本次疫情造成的各种供应链扰动,则进一步正式了本地供应链的重要性,中欧双方经贸依存度将进一步降低。对于中国企业未来在国际市场的发展,欧洲将越来越不是那个重要的市场,而将更多的变成经济上的竞争对手。
以上三点,我以为中国如果付出巨大的外交和政治成本争取欧洲,价值十分有限。
我討論的,從來都不是爭取歐盟到中國陣營,而是避免美歐協作、共同打擊中國。這是博客讀者應該熟知的事。
正因爲我已經詳解過幾千個複雜的議題,新讀者在沒有完全復習舊文之前來插嘴,是不負責任、純粹浪費大家時間的自私行爲。念在你的態度不錯,應該有能力克制自己,我就不拉黑,請你自行禁言兩個月,將博客内容徹底吸收再來參與討論,如果兩個月時間不夠,請自行延長。 王孟源2021/10/30 09:50回覆
12樓. passer_by
2021/10/27 19:42

有两个问题想请教王博。第一个问题是新欧洲有些极度反俄的国家,未来它们被边缘化以后为什么欧洲和俄国的关系反而会更加对立?第二个问题是在欧盟整合的趋势下,欧洲军是否具备可行性?欧洲军对俄国的威胁是否会比北约更大?
我什麽時候説過新歐洲會被邊緣化?當前歐盟内部的衝突,本質上是聯邦和國家主權之爭,明面上的議題則是白左教和天主教之間的文化差異,和對俄政策一點因果關係都沒有。從邦聯向聯邦轉變,權力上升的是中央政府,對應著位於Brussels的歐盟,核心大國的地位和重要性反而會視聯邦體制而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像是歐盟這種現代民選制度,尤其最高決策單位是一國一票的European Council,越是中央集權,核心成員國的影響力就損失得越多。你看美國紐約州和加州對西部那些人口只有它們1/50的小州完全沒轍;美國的總統大選還沒有到一州一票的地步呢。
至於歐盟軍隊對俄國的效應,還用問嗎?你先看看歐盟内部,只有法國能派出旅級的完整機動部隊到境外作戰,很多小國連營級都談不上,更別提戰役支援單位(電子、運輸、偵察、加油等等)基本全靠美軍,所以歐盟軍先天就只有打治安戰的能力。 王孟源2021/10/28 06:50回覆
11樓. downhill
2021/10/22 07:01
字数限制,承接上篇
4. 从推论(2)可知,n的最小合法值是m+1,那么先假设n=m+1, 将其代入f1中,得出f1(m,m+1) = m^4+1+(2-m)*(m+1)^3 = 3*m^2+5*m-m^3+3。新的函数称之为f2: f2(m)=3*m^2+5*m-m^3+3,对f2进行求导后可以得知:当m>2.64(大约值)时,f2的值单调递减,同时当m=5时,f2的值是负数。那么可以得出当m>=5时,f2的值永远是负数。将此结论推回f1: 当m>=5, n=m+1时,f1的值永远是负数。那么,根据之前的推论(3):"当m的值确定且m>2后,f1的值随n的增大而递减", 由于n=m+1已经是最小合法值,那么可以得出推论:m>=5, n=任意合法值(任意大于n的自然数)时,f1的值永远为负数。而根据方程A,f1的值必须等于n,而n的前提是自然数不能为负数。所以可以得出结论:当m>=5时,方程A以及原方程不存在n为自然数的解。6. 根据以上结论,m的选项除了2以外只剩下0, 1, 3, 4这四种,将其一一代入原方程后可以发现n都不是自然数,所以m=2,n=17是唯一一组自然数解。 证明完毕。
是的,這類問題一般都是先排除數值較小的案例(m<6),然後利用自然數的discrete特性來做證明;在這道題目裏,n>m>5之後,就只能是n=m+1,接著證明它不自洽就行了。 王孟源2021/10/22 09:15回覆
10樓. AAB
2021/10/21 11:28

While certainly less prone to the whims of the masses (and by extension the capital behind media) than the victims of the colourless revolution described in the article, is Putin's political base strong enough to endure the onslaught of EU-based attacks? It would certainly be in Russia's best interests, but I have little knowledge on the robustness of modern Russia's anti-propaganda capabilities. The younger generation at least appears to have been overwhelmingly brainwashed by the liberal west, in stark contrast with China. 
俄國明明是最早開發出新冠疫苗的國家,可是願意打疫苗的人口很少,至今還有了新一波的疫情;這是社會整體對政府不信任的結果,Putin也沒有辦法。但是幾年前他就把境内的NGO和毒媒體掃清了,只要他還在任,就不會有顔色革命;這也是爲什麽他對人身安全特別顧慮的原因,我相信CIA/MI6針對他的暗殺計劃,沒有上百,也有幾打。 王孟源2021/10/21 23:48回覆
9樓.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2021/10/21 03:29
先生將老歐洲成員分為三級。義大利和西班牙雖然人均富裕程度較低,但整體體量大,為何在話語權上仍差北歐小國一級,請問這個等級之間的差距在質與量方面要如何理解?

另外西方世界存在膚色鄙視鏈,反映在歐洲就是由北向南的鄙視(如Trump曾以歡迎北歐移民來駁斥外界對他排外的批評),以及新教、天主教、東正教、伊斯蘭教的宗教鄙視鏈,在歐洲大致是由北向南,由西向東。請問這是否也是影響歐盟各國地位的因素之一?
因爲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意大利原本是歐盟創始國之一,地位僅次於德法,但是自從2010年希臘貨幣危機之後,歐豬國家忙著跪求經援,就算是想在其他議題插嘴,也徒然惹人恥笑。例如兩年前意大利前政府不知好歹,公開支持黃背心,結果不但法國立刻召回大使,其後歐盟乾脆趁亂指派剛退休的歐洲銀行總裁Draghi空降為新總理,連選舉都免了。我覺得任命Draghi很可能是德國為歐盟共通債券背書的條件之一,當然Macron也很樂意。不論如何,連總理都是歐盟指派的,你還能有什麽話語權?
至於天主教被歧視,我想不是主要因素(因爲西北歐已經高度世俗化了,每周上教堂的人很少,與其把他們歸類為新教國家,還不如説是白左教來得精確),至少不是直接的;有影響也是間接在同性戀婚姻這件事上引發衝突。奧地利、波蘭和匈牙利也都是天主教國家,只有捷克的世俗化程度接近西北歐;然而他們和歐盟的衝突,明顯不是基督教教派之爭,而在於抗拒歐盟的權威,白左教只是這些權威中的一部分,參見正文中的詳細討論。 王孟源2021/10/21 07:20回覆
8樓. 乌鹊南飞
2021/10/21 00:01
那么当欧盟完成集权统一,实力增加之后,会不会动颜色革命的心思呢?
届時中美博弈已經結束,不論歐盟怎麽演化,我們都不必在乎。如果他們對俄國動手,反而是件好事,因爲中俄經濟互補性很强。
Putin很明顯是當前世界智商最高的政治領導人(我估計在150以上;讀者可以參考他回答記者的視頻),他也已經看出(1)歐洲思想上沒救,(2)英美經濟即將崩潰,所以才會有前天從NATO撤回代表的事(別忘了今年稍早我提過,Merkel的退休將鼓勵英美在東歐製造軍事事端)。現在俄國的大戰略,就是整頓軍備、嚇阻侵略、以靜制動、以拖待變;和中國的友好關係,是這個戰略的重要前提。 王孟源2021/10/21 07:12回覆
7樓. 南山臥蟲
2021/10/20 21:11

//知道這是在大對撞機和《中國陷阱》之後//

//又得另花10分鐘算一道簡單的奧數題來調節情緒//

哈,果然影響了情緒,應是《美國陷阱》吧?

又,粗略查了一下,大陸網站對這個潘多拉文件(潘多拉檔案"報導極有限,連獨立的百度百科都未有列出。

改了,謝謝。
名單包括梁振英和少數副省級官員;不過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是,它明顯是顔色革命的宣傳手段之一,不應該幫忙推廣傳播。 王孟源2021/10/21 02:41回覆
6樓. AAB
2021/10/20 09:50

The trend we can see thus far appears to predict the emergence of a tighter bound EU, with 'traditional' dissenter states neutralised one after the other. Would it be right to assume it would be a 'liberal'(白左) consensus that goes on to dominate the policy-making apparatuses? (Assuming the current trend continues) 

In such a scenario, should China be bracing for the EU to become another irrational quasi-vassal entity for the US (in the same vein as Australia, just far more capable)? It would certainly go against its own interests, but with greater penetration of irrational ideologues (liberals) and erosion of realists and practical-minded politicians, I fear it wouldn't be that far-fetched.

On a related tangent, would there be a way to challenge the Anglo-American hegemony on truth, barring/before a precipitous collapse in other areas (e.g. finance, economic, military, etc.)? My gut feeling leans towards this being virtually impossible simply from human cognitive inertia/ossified values. Adding to that is the near-zero penetration of Chinese media in the Western consciousness. A Zimbabwe scandal (a revealed smear campaign subsidised by the US) from September returned no coverage in non-Chinese-affliated media (from a google search). The disparity feels insurmountable to me.

P.S. Please feel free to respond in Chinese if that would make it easier for other readers/platforms. I am just limited by my expressive accuracy in Chinese. Thanks a lot for your time.

這些問題,以前/別處討論過了,請自行復習。簡單回答:歐盟一體化之後,進一步白左化是很有可能的,但届時中美勝負已分,所以無關緊要,他們頂多去找俄國的麻煩。英美早已無可救藥,而且在未來兩三年就有再摔下一級斷崖的危險,不過這必然不足以喚醒群衆、或引發真正的體制改革,參見19世紀的清朝。 王孟源2021/10/21 02:41回覆
5樓. 金陵散人
2021/10/19 18:20
毛澤東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就將歐洲劃入可以爭取的第二世界,(前蘇聯--俄國,從第一世界墜入第二世界)。在大陸有句話“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在大陸與美國外交破冰前,西方陣營中,北歐的瑞典、丹麥、芬蘭、挪威,中歐的瑞士、列支敦士登,自命不凡的法國,就與大陸建交。老祖宗傳下來的連橫合縱之術,兩岸都爛熟於心。(即便是漢賊不兩立的國共軍事對峙年代,雙方都以現實的方式接受美國與對方的關係,從而獲取最大利益)

當前來說,大陸利用經濟因素拉住歐洲在中美間保持一定的中立性。說不定歐洲人也在想:一旦大陸超越美國,大陸和俄國間不會再如現在這般和諧,歷時大陸對俄國的牽制程度會強於美國,何樂而不為呢。
照搬50年前冷戰時期的策略,怎麽可能有邏輯因果意義?你的第一句論述就明顯是牽强附會、硬凑預設結論;這個博客不適合你,請自行離開,另找同類。
如果理性思維能自動成爲主流,人類社會早就進入大同世界了。問題在於能做嚴密邏輯論證的已經是極少數,願意不趁機參入私利考慮的更是絕無僅有;指望民選出來的政客做到這一點,顯然是緣木求魚。
即使是從中方的觀點出發,在歐洲白左的强大聲量下,要確認他們其實也是英美宣傳的受害者,必須分別對待,也非易事。過去幾年博客在外交方面的建議,最核心的信息就是這一點。這一直到今年年初的那幾篇文章,才被官方采納。雖然一般讀者沒有注意到,但我自己心裏有底,知道這是在大對撞機和《美國陷阱》之後,我對現實世界的又一次可確認的貢獻,所以最近也就沒有必要再反復分析這一點,而是進一步談更深入的細節。 王孟源2021/10/21 02:27回覆
我想順便提醒讀者,這個博客是針對理性知識分子的論壇,一般網絡的留言慣例不適用。發問的讀者自動成爲共同作者,所以必須先自問是否具有足夠的知識和邏輯能力,以及是否已將博客既有的討論完全吸收。換句話説,請體諒我是無償做輔導,理解自己在提問前有責任預行準備功課。
像是這條留言,既影響我的心情,又浪費大家時間,事後我又得另花10分鐘算一道簡單的奧數題來調節情緒,實在不是我希望每天看到的。
至於讀者中若有好奇的,那道奧數題是土耳其的:證明方程式 m^4 + 2*n^3 + 1 = m*n^3 + n 只有一組自然數解。 王孟源2021/10/20 08:54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