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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戰略】美國制華歷程分析及對中國外交政策調整的建議
2021/09/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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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繼承英國的全球霸權,也模仿了後者的外交權術運作。在地緣戰略層面,遵循“離岸平衡手”“Continental Balance of Power”原則,拉一個打一個。這個戰略原則應用在東亞,起自19世紀末鼓勵日本打中俄,1930年代改爲支持中蘇打日本,二戰後再拉日本打中蘇,尼克松任期内又變爲拉中打蘇,直到蘇聯崩潰。參見前文《美國的東亞戰略史》

冷戰結束後,美國一家獨大,享盡霸主紅利,對亞非拉和蘇東無限吸血(參見前文《美元的金融霸權》系列),經濟繁榮達到歷史頂峰。此時美國學術界和戰略思想界,睥睨天下、得意忘形,不再把地緣戰略操作放在心上。但正是在這個歷史性的繁榮表象之下,始自里根的工業外包正在加速進行,克林頓又動手拆除小羅斯福留下的Glass-Steagall金融監管法案,為經濟虛擬化鋪好道路。美國衰敗的根基已經種下。

2000年的科技股崩盤,原本應該是個警鐘,但美聯儲簡單地以超低利率解決,純粹只把金融資產泡沫膨脹的壓力,轉嫁到房地產和金融衍生品去。與其同時,小布希連續出兵阿富汗和伊拉克,對内則大幅舉債、持續刺激經濟,將國力無限透支,終於促成2008年的次貸危機,引發嚴重的内傷,美聯儲被迫放棄過去100多年的正統貨幣理論,飲鴆止渴、學習日本央行發明的量化寬鬆政策。美國幕後決策的政經精英因而警覺到被中國超趕的危險。爲了保護全球霸權所帶來的無數利益輸送管道(參見前文《美國政壇的系統性腐化》《從Manafort案談起》以及《再談美國的腐化》),決意全力打擊中國,其目的是至少像1990年掏空日本那樣,徹底打斷中國的興起過程,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能造成類似蘇聯的分裂崩潰。

美國在外交權術鬥爭上的戰術手段,也是繼承於英國,以内宣為核心和起點,首先建立全套似乎言之成理的理論以及由假新聞產業鏈負責製造組裝的連串證據,徹底將對手妖魔化,藉以統一内部力量,然後利用國際話語權把那套説辭對外輻射,一方面爭取炮灰盟友,另一方面迷惑對手的精英,從内部進行瓦解和腐化(參見前文《如何破解當前歐美的宣傳攻勢》以及之前的一系列文章)。一旦準備充分、時機成熟,再强加以軍事、外交或經濟壓力,脅迫對手做出自殺性的政策退讓,最後再以金融手段吸乾尸體的養分。冷戰末期,美國同時成功打垮了蘇聯和日本兩個競爭對手,雖然表面的手法完全不同,實際上是一個套路。這個套路的代價極低,而利潤極高;美國在1812戰爭之後就領會了這個道理,其後雖然對外又發動了上百次大大小小的戰爭,卻沒有一次是主動或單獨挑戰與自己同一級別的强權。

2009年,美國内部的宣傳口徑忽然被統一,集中火力針對中國外貿政策和科技發展進行妖魔化,當時我立刻懷疑一場新的冷戰已經開始醖釀。不久之後,奧巴馬連續出臺了對俄重啓、向亞洲轉向、TPP和TTIP等一系列外交經貿倡議,證實了美國的戰略意圖。到2014年,美國經濟終於有了明顯的起色,量化寬鬆可以終止,而美國國内的聽衆無分左右,也已經接受中國是美國一切問題的來源,於是對中冷戰可以進入第二階段,外交壓力和滲透顛覆開始付諸行動,對内對外的宣傳聲量進一步提高,中國從美國工作崗位和先進技術的竊賊升級成爲危害人權、威脅和平的反人類邪惡軸心,另一方面,新疆和香港都出現暴亂,中方在港毫無準備,尤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在這個過程中,寫了幾十篇文章試圖拉響警報,中國國内的學術精英卻幾乎全體麻痹:有些人如同當年蘇聯的知識階級,全盤接受了英美假宣傳的價值觀;其他人雖然明白那些説辭是自我吹噓,卻也沒有看出美國對華惡意的深度。2016年,特朗普意外擊敗希拉里當選總統,打斷了建制派精英打擊中國的長期戰略佈局,讓這個惡意提早浮上表面,奧巴馬所執行的慢性絞殺步驟被省略跳過,特朗普政權隨即在經貿上直接施壓,希望立刻脅迫中方做出自殺性的政策退讓。這時中方若是對美國的戰略戰術有正確全面的認知,就會看出最佳策略是一步不退、對等反擊,但是由於龐大的組織機構需要額外的時間來吸收消化新的資訊,中方實際采行的是退一步、頂一步的折衷。

我重提這些舊事,並不是爲了自我誇耀,或是責怪他人,而是要提醒讀者,霸權交替是百年一遇的歷史轉折,當前國際局勢演變速度之快,為二戰後僅見。依照既有的慣性來做決策計劃,幾乎必然會左支右絀、進退失據。研究美國對中國的打擊手段,在七年前是掌握先機,在四年前還算即時有效,在2021年下半卻是抓錯重點。

爲什麽這麽説呢?蘇聯在二戰結束後,依舊假設全面戰爭隨時可以重新爆發,所以國力發展的重點始終放在軍事上,忽略了民生工業的建設;而相對的,鄧小平敢推行改革開放,必須先做出三次大戰打不起來的結論,才能專心投入長期經濟發展。中蘇在冷戰的成敗,正是取決於對大戰略局勢的演進方向是否有正確的認知。

中美博弈因爲美國右翼民粹勢力沒有耐心、提早翻牌,雖然一下升級到美國所能承受最高强度的正面對抗,而且由於中方的半退半頂策略,美方得以把所有想得到的手段都嘗試了一遍,卻沒有達成扼殺中國的目的。反而經過特朗普四年的外交胡搞,德、法兩個歐陸主要强權離心離德,拜登倉惶撤軍阿富汗,更是讓當地潛在的親美派噤聲。雖然美國建制派精英試圖重拾原計劃,但歐盟為美國站隊已屬不可能之事。第三世界對中國防疫的成就和共同富裕的理想,印象深刻,普遍開始懷疑英美的假新聞。就連美國内部的工商勢力,原本接受了宣傳洗腦,支持對中方施壓,經過關稅戰的折騰,現在也堅決反對中美切割。這四年的鬥爭,更讓中國人民眼界大開,充分見識了昂撒民族的心狠手辣、下流無恥。美國對華冷戰的進展,全部倒退囘起點,黔驢技窮的窘態畢露。

就在美國與戰略目標越行越遠的同時,昂撒集團的實力卻面臨著斷崖式下降的危險。英國的MI6和BBC向來熱衷於幫助美國幹造假顛覆等髒活,例如專職抹黑敘利亞當局的白頭盔組織就是MI6直接創立操控的(創設白頭盔的英國軍官兩年前在土耳其忽然神秘墜樓身亡,可能是敵對特工的報復行爲,也可能是MI6滅口;BBC因而特地出面“闢謠”,說此人申請加入MI6未獲通過,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BBC製造關於新疆的假新聞不遺餘力,更是眾所熟知。然而脫歐已經演化成爲世所罕見的超大型鬧劇,英國在未來兩年有超過95%的機率將陷入嚴重政治危機,有大約2/3的機率會發生蘇聯式的分崩離析;届時MI6和BBC可能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不再能夠禍害人類社會。

美國社會的内部撕裂程度不亞於英國。在喀布爾大撤退之後,拜登的支持率降至新低,網絡賭場對明年中期選舉共和黨奪下國會至少一院的機率估算為75%,如果發生,聯邦政府自然立刻重回癱瘓狀態,而且特朗普2024年復出競選總統的機率大增,那麽紐約的民主黨籍檢察長以重大刑事案(Felony charges)來起訴特朗普也隨之成爲定局,而後者必然試圖以加倍極端的政見來參選,以求獲得現任總統的豁免權。2024年大選過程中各種抗爭的烏烟瘴氣、硝烟彌漫,我們可以簡單提早三年預見。

但是我認爲美國在財政和貨幣方面的危機,比起政治還要嚴峻得多。原本美聯儲仍然抱持幻想,希望把2014年之前量化寬鬆的4萬多億美元回收入庫,但努力到2019年夏天,勉强回收了1/5,卻已經造成美國金融市場的現金短缺危機,亦即當年9月的回購利率暴漲事件,被迫就地轉向,反過來重啓量化寬鬆(參見前文《從回購利率暴漲談美國經濟周期》)。不到半年,新冠疫情觸發新一輪的全球經濟危機,美聯儲更是放棄一切矜持,以5倍於2009年的速率大發現金。美國經濟學界素來以學術娼妓(亦即為幕後金主方便而睜著眼睛說瞎話)著稱,隨即也開始普遍發表新理論,認爲無限印錢發債毫無代價,證據是打破Bretton Woods體系50年,美元利率依舊近乎零。而現代歷史上最嚴重的金融危機,都發生在經濟學界普遍放棄質疑、開始文過飾非後的不久。

當前美聯儲的資產負債(Balance sheet)達到8.35萬億美元,比兩年前增加一倍有餘。然而流行疫情的特性使得全球供給鏈處處運行不暢,而且美國在就業率依舊低迷不振的同時,工資卻大幅上漲,由於中國勞動力加入國際貿易體系而消失30年的美元通貨膨脹壓力,終於重現江湖。但是拜登在經濟學界的諂媚支持下,仍然執意要進一步大幅推高赤字來做財政“投資”;不論最終結果是他所要求的4萬多億美元,還是共和黨已經同意的略低於1萬億,都是在近1萬億美元的結構性年度赤字之上叠加的額外花銷,這還沒有考慮到2020年代末期,社會保險金的收支平衡即將逆轉。

因此雖然美元的金融霸權表面上仍然牢不可破,美聯儲卻必須在緊縮銀根則泡沫爆破、繼續印鈔則通膨加劇之間走鋼絲,而且這條鋼絲會越來越細,未來三年内整體墜落懸崖的機率雖然難以事先確定,但絕對在百分比的兩位數範圍。即使美國僥幸過關,在國際上興風作浪的能力和意願也必然會大受影響。

總結來看,美國主導的昂撒集團在未來幾年,不但花樣無法翻新,而且力道會越來越弱。反過來從中國的觀點來看,則是國際影響力將不斷上升,越來越可以無視英美的抹黑宣傳和制裁打擊。

然而這並不代表中國的決策階層可以高枕無憂,不但許多國内的體制改革即將進入深水區(例如稅制和學術管理),而且對外也會面臨新一類的挑戰;這些挑戰並不直接來自英美的策劃鼓動,剛好相反,它們源於美方力量衰頹、戰略收縮而引發的區域勢力真空。因爲中國不能照抄英美那套好話説盡(宣傳忽悠)+壞事做絕(侵略顛覆)的殖民主義手段,那麽只能運用足夠的遠見,及早建立新的國際機制和規則來解決困難。剛好目前就有兩個例子,亦即阿富汗和幾内亞,可以用來探討一些細節。

阿富汗是典型的區域安全性問題;歷史上内外交困、政治失能。作爲鄰國,中國優先關心的是國安層面,投資開發並非重點。然而阿富汗有著嚴峻的人口結構失調,經濟前景很不樂觀,如果不先保證有飯吃,穩定無從談起。所以只能從外交、國安、財政、經濟全方面著手,而其第一步就必須先整合所有相關臨近國家,統一步調,分派責任。

原本上合組織非常適合作爲中亞區域安全的合作平臺,但因爲早年有人錯估了印度的意圖和屬性,將一顆應該避之唯恐不及的老鼠屎主動扔進鍋裏,現在被迫另外召開臨時性集會。這是一個值得深刻檢討的錯誤;未來幾年,能夠尊重中國核心利益的區域安全機構,只會越來越重要,有必要考慮清理上合,並在其他戰略方向預先佈局,成立或加入類似的組織。

正因爲沒有一個可靠的永久性國際組織來事先協調,塔利班剛接手政權的第一件事,亦即組建新政府,就完全失控。俄國大使和巴基斯坦的ISI各顯神通,試圖影響高層人事,結果依舊是開國鬥爭中的軍事元勛壓倒想要建設國家的技術官僚,明顯讓中方失望。中國必須明白,國際地位上升的後果之一,就是自己必須照顧自己的利益。在上面這個案例中,被動地坐待俄國和巴基斯坦博弈塵埃落定,不是一個超級大國應有的態度。理想的進程是有一個强力向心的上合組織,在美國開始準備撤軍之時,就對所有的相關成員定下基本的行動原則,尤其ISI這種橫跨黑白兩道的玩家,必須有人緊盯著才能夠放心。

至於幾内亞,則屬於經濟性,是保障自己投資權益的問題。中國固然不應該學英美去策動政變,但也不能充當待宰的羔羊。雖然軍事干預不是選項,但經濟制裁卻是完全合理的;如果礦山開采權被無償剝奪,那麽除了新政權應該付出代價之外,國際財團想要買贓,也必須面對懲罰。這裏的難處在於英美素來有在第三世界巧取豪奪的傳統,有些政府有正當理由將英美財團的資產國有化。中國若是想要在聯合國層次推動新的國際法,固然可以試圖把產權保護僅限於軍事政變,但這個劃分很難訂得清楚,而且英美必然會到處扭曲作梗。所以這個原則比較適合立爲國内法,也可以加入中歐協定,互相承諾支持,以賦予足夠的嚇阻力,迫使政變首腦對沒收中方財產三思而後行。考慮到一帶一路是中國外交的絕對主軸,這類維權的準備,實在刻不容緩。

【後註】這篇文章是兩周前,因應某管道的邀稿而寫的。因爲原本的題目是未來十年的中美博弈,所以全篇的主旨在於討論長期性的外交戰略考慮,而不是幾個月之内的短期折衝細節。這點請讀者特別注意:例如有關印度的討論,絕不是在建議立刻絕交;而是當來自昂撒集團的威脅消泯到若干地步的時候,應該考慮對民族性冥頑不靈的國家做出合理的Quarantine處置。另一個可能的誤解,是把我所談的區域安全合作平臺聯想為北約那樣的霸權組織;這裏我談的是協調溝通,而不是强加己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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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8) :
18樓. 路哥哥
2021/10/15 22:51
世卫组织了26人的科学家新冠病毒溯源团队,这个团队是否能比较客观调查?
雖然美國的國家隊鎩羽而歸,幕後的Deep State其實心有未甘,過去幾個月英美主流媒體依舊無分左右,鼓吹對武漢實驗室繼續做徹查,所以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你選錯正文,警告一次;建議你復習《讀者須知》。 王孟源2021/10/16 01:32回覆
17樓. SirChen
2021/10/13 21:02
承上,目前看來在美國和中國大陸談判一直討不到便宜的情況下美國卯起來打台灣牌,而蔡政府不能/不願違背美國的意志,一定會配合,這樣在2025年之前大陸方面豈不是會一直很被動? 另外最近幾年美國大量對台軍售,到2025年有很大一部分已經裝備服役了,雖然戰爭的勝負不會改變,但大陸方面的損失也會因此變大不是嗎?
當理性方被迫面對無可理喻的蠢蛋,被動是沒法避免的;但若是真動起手來,遠遠更吃虧的會是後者,這不正是他們可以被定性為蠢蛋的原因嗎?
我預期中方會暫時試圖淡化、低調處理,畢竟下一步升級(真正派戰機進入台灣上空)的危險性很高,所以有必要保留給真正離譜的美方作爲。
國軍的那些新裝備,雖然理論上提升戰力,但不足以彌補代差(要做到這一點,至少要有深入基層部隊、全信息化的C4I系統,和高效、足量的反隱身技術;這些東西連美軍自己都還沒有批量裝備),而且國軍的補給、重建能力不足的問題並沒有獲得緩解,反而因爲增添少量新裝備而惡化,再加上中方有四年時間來做針對性的準備,所以實際净效果是零。 王孟源2021/10/14 03:51回覆
16樓. SirChen
2021/10/13 20:29
引述王博士前一個問答內容「中方自己剛剛開始推行一系列深刻、困難的政治和經濟改革,短期内會比較虛弱,要到2025年左右,電動車外銷大幅搶占日本的出口市場額分之後,才有足夠動力引發下一波强勁的經濟發展和國力上升」。 再看到蔡英文雙十兩國論演說表態會堅定使用中華民國這個軀殼推動實質台獨但不碰法理台獨,大陸方面只是由國台辦出來駁斥而沒有什麼大動作,請問王博士這是否表示在沒發生擦槍走火事件的情況下大陸五筒時間表已經確定要到2025年以後了?
習近平從來都沒有計劃要在2020年代中期之前主動出手,這是我從博客一開始就解釋清楚的,參見前文《金燦榮教授的最新分析》等等。
此外,蔡英文説的話,在國際上分量等同家庭寵物的排氣;臺海議題純屬中美之間的折衝。 王孟源2021/10/14 03:55回覆
15樓. desertfox
2021/10/13 08:59
除了在法理上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外(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承認這一點),實際上這個大島對中國而言也有很大的國防和經濟上的價值。前者因為台灣是第一島鏈的樞紐,突出於中國東南面向太平洋,有超過三千公尺的高山兩百八十多座,是防禦上很好的屏障。另外它的東岸離岸沒多遠水深就垂直下降一兩千米是戰略核潛艇的最好的藏匿處和出發基地。相較於南海,這個位置極大的縮短了對美二次核打擊的距離。 至於後者那就是台積電和相關的晶片測試封裝這些企業了。說台積電是護國神山是因為中美都不希望也不敢破壞他的產能,因為這關係到全球的高端產業,不管誰先動手,打爛了它誰也擔不起責任。 而台積電也沒有那麼笨,到美國到日本到德國去設廠只是應付。但是他製程上的秘密或者說他那些經驗豐富的員工大部分還是會保留在台灣的,因為這是他生存發展的根本。ASML光刻機也需要台積電的工程師來改進他們的產品,所以也到台灣設立研發中心,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台積電扎根台灣是確實的。 根據上述,從形勢上來講台灣對於中共而言那是勢在必得,而無論是用文的或用武的方式來統一,在條件上也最優,因為兩岸同文同種,距離又那麼近。所以我現在的想法是如果不得以必須武力攻台時如果能夠在很大程度上不傷及台積電及相關產業,那就不必拖,時機恰當的時候就幹一了百了。因為只要台積電還能出貨,美國及西方國家能奈我何?
有關台灣地緣戰略位置的重要性,我們六年前就討論過了。至於臺積電,的確有其價值,但是(1)它雖然領先三星和Intel,並沒有拉開到一整個代差的地步,而且半導體的所謂一代也就只是18-24個月罷了;(2)當前全球半導體有嚴重的供不應求現象,不過半導體這個行業素來大起大落,如果明後年出現金融、貨幣或經濟危機,供需態勢很可能立刻反轉;(3)中方自己剛剛開始推行一系列深刻、困難的政治和經濟改革,短期内會比較虛弱,要到2025年左右,電動車外銷大幅搶占日本的出口市場額分之後,才有足夠動力引發下一波强勁的經濟發展和國力上升。所以總結來看,我不認爲一個短暫的半導體銷售高峰應該被拿來作爲重大戰略決定的主要依據。 王孟源2021/10/13 11:44回覆
14樓. 乌鹊南飞
2021/10/12 00:00
有两点疑惑:从传媒得到的印象,戴琦的公开言论似乎还算软硬兼施,为什么说她是反中斗士,为了一己私欲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呢?为什么仅仅过了四年,民主党的幕僚班子就从希拉里的班底全面掉落到现在的水平呢?四年前的那些人都已经进入退休后的捞钱阶段了吗?
美國人的公開談話毫無意義,無所謂聼其言,直接觀其行就是了。如果她不是有私心成見,而能專心爲國(指美國),中美貿易談判早該有些進展;參考過去這一年的通貨膨脹和供給短缺。
Biden的原意可能只是要避免Hilary的團隊,用些新人是附帶的選擇。但是從AUKUS那個案例可以看出,選擇雖然是附帶的,並不代表它們不會有嚴重後果。至於新生代的水平低,並不是全國人口世代之間真的有智商普遍下降的現象,而是學術界進行了高效的逆淘汰,願意想實事、說實話的人根本沒法發論文,早就被迫轉行,連諾貝爾獎得主Stiglitz都被徹底邊緣化,過去30年才畢業入行的人,哪可能活得下去?你如果還有疑問,設想如果Biden找的不是國際關係和經濟貿易的專家,而是高能物理這行,那麽也同樣是連諾貝爾獎得主Glashow都被徹底邊緣化,60嵗以下全部都是做超弦的,你怎麽選? 王孟源2021/10/12 01:35回覆
13樓. jay2005195
2021/10/10 18:59
王老師,今天台灣蔡英文雙十演講,不遮不掩直接兩國論擺上檯面,一副攤牌的架勢,她是做什麼思考,以及中共會做出何種反應?難道如你所預料蔡在餘下預期學陳水扁搞大動作嗎?
她是做什麽思考?這還用問?她思考的當然只是自己的利益,而且是短期政治利益;前者是壞,後者是蠢。台灣政壇有權力的政客,無分藍綠,哪一個不是如此?我沒有興趣浪費時間精力來重複廢話,若有再問者,一律拉黑。
至於國際形勢,陳水扁是在美方明確警告之下,硬闖紅綫;現在美國國務院反過來為台灣撐腰,蔡只是看了主子臉色,叫幾聲附和一下,本質上和阿扁剛好相反。臺海局勢早已100%成爲中美之間的二元博弈,台灣根本沒有任何插手的餘地,島内的媒體聲浪再怎麽鋪天蓋地,也只是關起門自娛自樂而已。再說一次,這個博客只試圖幫助讀者開闊國際視野和提升理論思維,台灣内部的爛事細節,不得在此討論。
美國政權高層從Reagan開始,越來越玩弄民粹,在Trump任期達到巔峰。但是不論有多麽反智和低級,至少Pompeo這些人還算是操綫的玩家。從Biden開始,所有主要幕僚反過來成爲被反智民粹操弄的玩偶,這是一個量變之後的質變,也是當前中方對美開展外交工作上,最大的戰術級別阻礙。
簡單來説,Biden的高級幕僚和他們的幕僚都是Ideologue,亦即白左邪教的忠實信徒。這本身已經是個嚴重的問題,但更糟糕的是,即使只看白左知識界,這群30、40、50幾嵗的“新生代精英”,智商也比上一代低很多,完全不能和Hilary原先預定的行政班底相提並論;像是AUKUS那個debacle,簡直就是初中生的思維層次,連Boris Johnson要求對法國事先保密,都看不出是個陷阱。我覺得這不只是民粹教條的直接愚化作用,而是教育界和學術界長期衰敗腐化的結果;參見以往我對美國社科界的幾千個批評。
最近幾個月的中美交涉,基本都是各説各話,除了釋放孟晚舟之外,並沒有什麽實質的進展,而且臺海問題還在不斷惡化之中。中方是從理性出發,説明不接受美方一手捅刀、另一手伸到中國口袋裏撈錢的美式雙贏(亦即單方贏兩次;很諷刺的,這原本是美國外宣用來抹黑中國的説辭;我一直覺得中國外宣可以簡單反擊說:“Same side winning twice” is the American version of win-win, not Chinese. After all, we don't proclaim "China First".);但是美方卻堅持認爲可以公然爲所欲爲、損害中國的核心利益,只要私下撒一句謊(“遵守一中原則”)就足以安撫中方。這個心態就像是習慣面對幼兒的初中生,和成年人發生爭執,卻拿出一個奶嘴叫對方安靜。從Anchorage會議開始,中方代表反復强調中國不是嬰兒,不吃這一套;但是美方無法理解,只是搔著頭奇怪,爲什麽奶嘴已經給了,對方仍然不滿足。
當然,在美國民意已經被仇中宣傳徹底洗腦的背景下,Biden的行動空間是很受局限的。但是若有足夠的智慧,依然可以做出比現在好得多(指為美國自身利益著想)的決策。有關解除關稅、結束貿易戰,是我上月已經討論過的雙贏選擇,而且由於有美國國内工、農、商界勢力的支持,並不會引起民意或國會的嚴重反彈。這裏的阻礙在於戴琪是個有仇兼有鬼兼有病兼有癮的反中鬥士,爲了滿足一己私欲而肆意危害公益。如果我是Biden,第一件事就是撤換貿易代表。然而現實裏的Biden和Trump剛好相反,對幕僚盲目信任、縱容、放權,被連串捅出這麽多明顯的大婁子卻依舊不知反省問責。
在軍事戰略方面,美軍早已反復試圖教育政客,指明無力打贏一場西太平洋的局部戰爭,但是Biden政府的高官一樣是聼而不聞,繼續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以爲只要持續加碼,總能逼中方在臺海問題上退讓。我想我的讀者們都有足夠的智商可以看出這必然適得其反:美方唯一的理性選擇,在於停止升級,凍結局勢,另尋下臺階。但是這群美國高官能否及時長出幾個腦細胞,是很大的疑問,也是當前危機的真正起源和動力。
兩個月前,Lithuania挑起事端的時候,美國國務院即使忽然人人中風癱瘓,什麽都不做,也不會出事,反而是中方必須耗費駐歐的外交資源來處理善後。偏偏他們突發奇想,沒事找事,宣稱要跟進,於是中方先禮後兵,由胡錫進出面,不但指出這有嚴重的後果,而且還點明了衝突升級的下一步,亦即中國戰機進入台灣空域巡航。這就像是被一個小流氓拿刀要挾,只好把槍掏出來,說你再不停止,我要射你大腿了。結果Biden和習近平通電話,依舊只有那句“支持一中”,事後繼續升級;換句話說,痞子一面嘴裏說大家是好兄弟、不要動手,一面拿刀揮刺。本周有中國戰機到台灣ADIZ打擦邊球,等於是鳴槍示警了。
戰機進入ADIZ這件事,讀者應該理解幾個細節:首先,西方媒體的報導,完全來自國軍的一面之詞,尤其飛機的數目,是地面雷達操作員的估算;因爲共軍的電子戰能力對國軍已經拉出代差,這很可能是在電子戰機干擾下的誤讀,實際上的規模可以低一個數量級以上。其次,ADIZ在國際法上毫無意義,純粹是美國發明的國内法,所以西方宣傳特意用“Airspace”“空域”這個含糊的字眼,以矇騙大衆。事實上,台灣的ADIZ有超過1/4涵蓋大陸本土上空,甚至深入到江西省境内,在客觀法理上完全站不住脚。這次中方戰機的航綫,距離台灣海岸綫超過150公里,相當於海峽的整個寬度,與其説是進入台灣空域,還不如說東沙附近來得精確,顯然中方仍處於先禮後兵的早期階段,並沒有重劃紅綫。
但是如我先前解釋的,美方始終把此事當作小孩子游戲場裏的打鬧,以小霸王自居,繼續霸凌耍賴,不但不知反思收斂,而且進一步升級挑釁,通過媒體傳聲筒,間接公開了美軍駐台培訓國軍部隊的真相。一般人以爲這是最近的操作,相當於派兵侵占中國領土;其實此事由來已久,是上世紀遺留下來的現實。當時美國國力完全壓倒中方,既然給了面子,小心遮掩,中國也無法可施,只能假裝沒看見。照理說,美國憑著上代的遺留,悶聲占便宜,中國雖然實力今非昔比,也不會爲此而挑起事端。偏偏國務院那些自認的天才們,居然以爲這是可用的籌碼,適合拿來羞辱對手。更可笑離譜的,是在此同時,白宮卻想方設法,要安排Biden和習近平之間的高峰會議,其心思剛好和七年前的安倍一模一樣(參見前文《習安會有譜嗎?》),是要吃中方豆腐,一面占便宜,一面向國内國外聽衆宣示馴服了中國。讀者應該注意到,這其實反映了短短七年下來,美國實力衰退之嚴重,居然已經淪落為和日本同一級別的角色。
所以當前的中美對峙,可以簡單描述為手裏有傢伙、心中計算實利的成年人,面對一個裝腔作勢、只在意同伴面前形象的小流氓頭子。前者雖然試圖理論、不斷給出警告,但後者以爲他也同樣在裝腔作勢,自己人多,可以威迫對方束手投降。在槍都已經鳴響一次之後,美方竟然又向前進逼了一步。上一次有類似的事件,是日本把釣魚臺國有化,我們都知道後來是怎麽收場的。 王孟源2021/10/11 13:11回覆
12樓. AAB
2021/10/10 06:36

Adding onto magkey's question, I'd like to know more about the practical effects of the debt ceiling. To my understanding, the debt ceiling is basically a formality imposed by the US Senate on the Treasury, i.e. there is not much else anchoring the exact amount. It has also been suspended previously back during Obama, and the Senate approved a stopgap increase that'd tide the country over until December (on 7 Oct I think).
Thus it confuses me how it would become a real issue, save as political ammunition GOP Senators are using to pressure the Biden administration. I've even heard some opinions caling for removing the ceiling outright. Is it a matter of international reputation or credit? I'd have to admit the US doesn't strike me as a country that'd care, from all the QE that's going on. 
For people interested in the US debt ceiling, it is beneficial to understand its origin. The US started out with a barebone federal government. It was not until the Civil War did it begin to consolidate political powers familiar to the modern society. In fact, federal taxes were levied only on a contingency basis during major wars, and regular taxation became constitutional as late as 1916 with the passing of the 16th Amendment. This is an important historical background unknown to most.
In 1917, the US entered World War I and once again began to issue war bonds. Because the main job of a parliament/congress had always been considered to be the authorizer of taxation ever since the days of 《Magna Carta》, the US congress was naturally concerned that recent changes in the constitution and external circumstances would combine to lead to government's unchecked taxing power, by first creating huge debt loads as fait accompli. Out of consideration for practical feasibility, they simply set a ceiling and left the details to the treasury secretary.
Over the subsequent century, the original intention has long been totally forgotten, and the debt ceiling first became a formality and later a partisan tool. Unfortunately, as a partisan tool, it is not just counterproductive but also unidirectional, thus making its repeal effectively impossible. In fact, it got progressively worse, when in 1995, the congress instead got rid of the Gephardt Rule, which said that as long as the spending had been properly authorized, borrowing money to fund the spending was automatically legal.
The partisan utility of the debt ceiling is unidirectional because the Democrats never have a problem raising it, while the Republicans selectively obstruct the process whenever the White House is not under their control. Therefore, although the former have all the reasons in the world to repeal the ceiling completely, the latter are adamant in its preservation, and they have the senate filibuster rule on their side. The whole long-running mess is simply a reflection of the overall dysfunctionality of the US political system, and nobody expects it to fixed anytime soon. 王孟源2021/10/10 08:44回覆
11樓. magkey
2021/10/09 16:14

想请教一下王博士,您提到的“美聯儲卻必須在緊縮銀根則泡沫爆破、繼續印鈔則通膨加劇之間走鋼絲”最后的结局有没有可能进行预测?美国这种不断提高债务上限的游戏,最后会是如何收场?

因爲有一個鋒面要過境,可以確定本周這個鎮上會下雨,但哪一分鐘在我的院子裏下多少是不可能事先預測的,即使是超級電腦的計算結果,也往往還不如我自己的估計。
當然,巨觀經濟的混沌屬性並沒有天氣那麽強,或許未來人類能夠發明統計性的Failure Theory,給出某種程度的定量估算,但是美國經濟學界已經徹底腐朽,不可能承擔這個任務。事實上,我只知道材料科學在這個方向有些成果,尤其是航空器研發過程中必須考慮結構强度,估算Failure threshold稍微精確一點,就有很大的效益。 王孟源2021/10/10 05:43回覆
10樓. AAB
2021/10/08 17:31

I've chanced upon an old video (2015) by Australians predicting China's fall as usual, and most predictions failed as spectacularly as one would expect. The military sections were comedy gold. ((1414) Why China Will Not Become the Dominant Power in Asia - YouTube

I am however concerned about the point regarding population growth/China's ageing population. The proposition is that economies grow in one of three ways: (1) growth in labour force, (2) growth in capital and (3) growth in efficiency/capital utilisation. The conclusion drawn is then, China's economy is bound to slow significantly in view of a practically irreversible trend of an ageing demographic.

It certainly does not fit the reality we are seeing right now, so I'd like to know if this is a mistaken/false premise, that the effects of the demographic factor simply hasn't kicked in yet, or did China's efficiency or capital inflow simply outstrip any effect it did have?

Let's first do a little review of history. Unfortunately, I don't have reliable data on China's workforce going as far back as 1978, so we have to settle for close proxies.
Please visit https://pubs.aeaweb.org/doi/pdfplus/10.1257/jep.26.4.103 and read 《Understanding China's Growth: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Scroll down to PDF Contents 6 of 32 (page 108), and you will find Table 1, the last row of which shows that during the 30 year period of 1978-2007, for every 1% of per capita GDP growth, only 0.0705% comes from increased labor participation rate.
A simple look-up of historical data on the web shows that during the same period, the real GDP grew to 1738.70 (1977=100), corresponding to an annual rate of 10.02%, while the population grew to 140.52 (also 1977=100), corresponding to a rate of 1.14%. Thus real GDP per capita grew at the rate of 8.75%, out of which 8.75%*0.0705 = 0.62% came from increase labor participation.
With both the population growth and the increase in labor participation taken out, China's GDP growth over those 30 years would have been 8.13% instead of 10.02%, after a deduction of 1.76% (a simplistic arithmetic sum would not be accurate because of the compound effect) annually. Sure, that would make China's rise somewhat less "miraculous", but would it be enough to change the historical narrative qualitatively? Clearly not.
The analysis at https://www.globaldemographics.com/china-labour-force concludes that the average annual change in Chinese labor force will be -0.28% over the period of 2007-2037. Contrast this with the positive 1.76% number from 1978-2007, and you will see that (1) yes, it will be a drag; but (2) it is not the end of the world. Further salvation can be found in the fact that urban (read: industrial and post-industrial) labor force will keep increasing all the way past 2037. Since urban labor is far more productive than its rural counterpart, overall "effective labor" (i.e., labor force adjusted by its intrinsic productivity) will keep rising. The doomsayers should dust off their introductory macro-economics textbooks and put in the study hours they skipped during college. 王孟源2021/10/09 04:35回覆
9樓. 路哥哥
2021/10/03 17:46
这篇文章(https://m.weibo.cn/7633432358/4687368177057997 )认为,中国如果不改善跟德国的沟通方式,德国会持续的被美国影响,越来越反华。中国人不应该跟欧洲人争论民主这种价值观,这会被认为是亵渎,只起到反效果。我觉得有些道理,不过这方面的改进希望渺茫。
這不正是我在《如何破解當前歐美的宣傳攻勢》一文中已經詳細解答的問題嗎?請自行復習。 王孟源2021/10/03 23:27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