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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政治】美國崛起時代的治理哲學
2019/12/15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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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兒子懂事(6嵗)開始,一直向他强調我對他的頭號期許,是“Be a decent man.”這是中文裏正人君子的翻譯,美國人一般不會這麽說,所以我還反復解釋了“Decent”和“Good”的不同:前者是無愧於心,後者則是社會所外加的評價。至於“Nice”,那是更加浮面的表象,常常帶有虛僞的反面意義。

期許的第二條則是“Be an intellectual.”用中文說,就是做一個理性的知識分子。知識分子這個詞在中文裏常被濫用或扭曲:例如在中國的所謂公知,其實與理性思考完全背道而馳;在台灣則是把思維能力和文憑混爲一談,以爲受過高等教育的就算是知識分子,以致於迷信風水、鬼神的教授、主管層出不窮,他們對英美的洗腦宣傳自然是全無抵抗力。其實真正的知識分子是尊重事實與邏輯,因而同時擁有足夠的客觀知識以及理性推理能力的人。這一點,我以前已經多次討論過了。

美國的愛國教育是非常廣汎、深入而且徹底的。所謂的新聞自由,就是製造多元意見的假象,從許許多多的不同角度,在無數的雜訊之中,以隱性的手法維持重點洗腦教條的一致性,從而使一般民衆自然接受它們成爲“常識”。在基礎教育上,更是睜著眼睛説瞎話,從小就灌注美國例外論,把美國和善良、正義劃上等號,例如感恩節明明來自滅絕了一個印第安人部落之後的慶功宴(參見前文《美國的開國神話》),但是99.99%的美國中小學教師和學生都以爲歷史上第一個感恩節大餐是清教徒請印第安人來作客的跨民族和睦相處。

等到我兒子有了獨立思考能力,他因爲中文太差,很難完全認同中華文化,但是我至少確定他不受美國基礎教育和大衆媒體的洗腦,對歷史事實和國際現狀有清楚誠實的認知。換句話說,他熟悉美國幹過的很多壞事;承認美國體制被設計來維持巨富的利益,很不合理;所謂的民主,也只是一個幌子,絕大多數選民根本沒有能力做出正確的政策選擇;白左的聖母心態和其他極端,他也知道是愚昧可笑的。

我們日常散步聊天,有時談到國際事務,他的世界觀頗讓我滿意。例如他主動說中國有習近平這樣兼具理想和能力的領袖,實在非常幸運。對香港年輕暴徒的無知、愚蠢和自私,他也嗤之以鼻。今天他才又遇到同學拿新疆來對中國説事,他當場反駁,說你們只看了一兩篇片面之詞,就急著下結論,但是如果中國人讀了一兩篇《Fox News》(Trump的傳聲筒,在我兒子就讀的白左學校很受敵視)的文章,也對美國白左指指點點,你們卻一定會說他們狂妄無知。

在美國歷史和文化方面,有時他反而比我知道的多。本周稍早,我又在家裏批評美國體制下大衆傳媒的負面作用(參見前文《大衆媒體的内建矛盾》),他說我在“Preaching to the Choir”(“對唱詩班傳教”,意思是他完全同意,我不必浪費口舌),然後推薦我去看看Walter Lippmann的著作。Walter Lippmann這個名字我以前見過,知道他是20世紀的一位公衆人物,“Stereotype”和“Cold War”兩個詞匯都是他發明的,但是對他的思想和作爲並沒有什麽詳細的瞭解。去找了些資料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正是20世紀中葉,美國崛起過程中,幕後的理論奠造者。

我以前曾多次介紹過,小羅斯福主導了美國崛起成爲世界霸主的過程,是20世紀最偉大而且最成功的政治人物。他爲了霸權地位和國家利益,不擇手段,有意地引導大衆走向原本極不受歡迎的方向。例如美國國内本來種族主義嚴重,對納粹十分同情;小羅斯福在1941年,藉著對日本禁運,逼迫日方主動發動戰爭,從而把美國帶入二戰。到了1943年,小羅斯福爲了遏制西歐在戰後復興,挑戰美國的霸主地位,故意從中作梗,讓盟軍在意大利戰綫吃癟,即使美軍必須因此付出數以千計的額外傷亡為代價,也在所不惜。(參見前文《訪意大利有感(二)》)

小羅斯福的作爲和成就,固然築基於極高的戰略智慧和政治手腕,但是也必須有正確的哲學基礎。如果迷信現代的英美民主理論(也就是70年代以後,財閥資助的智庫所推行的群衆意見至上論,認爲民主越直接越好;其實這只是方便由資本控制的媒體對大衆洗腦、從而掌控政策決定來掠奪内部的利益分配,參見前文《談Brexit》),認爲政治人物的道德理想是做選民的代言人(Delegates),那麽小羅斯福根本就不應該考慮違反民意來參戰,更別提有意製造公民的大批死亡。但是他在權衡局勢之後,認爲短期的犧牲小於長期的利益,因而可以欺瞞民衆來爲國家謀取最大的福利。換句話説,他認爲自己只要是無私爲公,就可以專斷獨行,不須要有民衆事先的參與討論和同意。這樣的觀點,在民主政治理論裏叫做Trustee Model of Representation(托管式代表),和它對立的就是上面剛剛提到的Delegate Model of Representation(代言式代表)。

最早把這兩種民主制度背後的哲學分清楚的,是原籍愛爾蘭的英國思想家和國會議員Edmund Burke。他在18世紀末,英國的世界霸權即將奠定、也是近代西方民主理論還在啓蒙之際,倡導托管式民主。雖然公開附和者不多,但是因爲隨即在19世紀初的頭30年,英國的選民資格逐步放寬,由人口的3%增加到17%,開始有選舉結果不能事先由精英階級完全決定,他的哲學成爲國會和政府的實際運作原則。換句話說,這是英國版的“外儒内法”,表面上是民衆投票,私下卻是先吸收新進議員進入精英社會,然後共同主導政策。他們雖然不是全然無私,但是嚴格的政治傳統和道德規範要求他們對公共利益有足夠的尊重。19世紀是英國的全盛時期,膚淺的觀察說這是選舉的功勞,仔細的檢驗卻會表明執政的精英其實是以托管人的方式來運行的。

美國在建國之後的頭100年,通訊科技不發達,在廣大的國土上事事探詢民意根本不切實際,聯邦政治組織又還很小,所以執政的細節基本是少數在位者說了算;雖然不是有意走托管式路綫,但是實際執行起來自然如此。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報紙、電報和電話先後普及,人口和經濟迅速成長,人多嘴雜、媒體偏頗的問題越來越明顯。順應經濟和社會的需求,聯邦政府的權力不斷擴大,但是並沒有產生與之對應的責任和效率。後來老羅斯福和Wilson終於做了初步的政治現代化,然而在Wilson之後,一連三個自私自利、庸碌無能、只知和資本合作來操弄民意的總統,把一戰勝利之後國内國外、政治經濟上的紅利都揮霍光了,反而引爆了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不但造成極大的人民苦難,也間接地在國際上準備了歐亞法西斯主義興起的土壤。

Lippmann生於1889年。在就讀哈佛期間,就是《Harvard Crimson》的編輯。畢業後因爲看不慣資本勢力扭曲輿論,而在1913年與朋友合作創立了《The New Republic》(《新共和》)雜志,成爲Liberalism(翻譯比較困難,參見前文《放任經濟學的邏輯謬誤》;這裏指的是20世紀美國政界的左派思想)的前鋒。一戰期間他靠政治關係,被直接任命為上尉,在駐歐美軍總部做情報官。戰後出任Wilson的顧問,參與了《十四點和平原則》的草擬。這時他還是一個純粹的理想派,對Wilson手下宣傳機器的新聞管制多有批評。

1920年,Lippmann31嵗,開始明白自由放任的新聞媒體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發表了《A Test of News》一文,嚴厲指責了Liberalism旗手《紐約時報》對俄國共產革命報導中的偏見。到了1922年,他把大衆媒體的亂象總結起來,出版了《Public Opinion》一書,建立一個新的媒體政治理論,後世稱爲“Almond-Lippmann Consensus”。在此後的數十年中,Lippmann以《Today And Tomorrow》這個聯合專欄(Syndicated Column)為平臺,佐以多本書籍,成爲美國政治哲學的主導人之一,被並列爲20世紀最重要的政治專欄作家(另一位是與其對立的保守派作家Westbrook Pegler)。

在二戰之後,George Kennan倡導圍堵戰略,Lippmann批評它是損害全人類來圖利美國上層階級的錯誤政策,並且發明了“冷戰”這個字眼來强調它已經是戰爭行爲。後來Johnson總統頒給他美國平民的最高榮譽: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總統自由勛章),但這並沒有阻止他猛烈抨擊Johnson參與越戰的舛訛。他在1967年退休,1974年過世,剛好是美國盛極而衰的轉折時期。

Lippmann的核心觀點,其實就是我在過去五年多一再强調的幾個現代人類社會的基本現象:群衆總是非理性的(“Bewildered Herd”“困惑的牛群”);新聞總是過度簡化的(“When distant and unfamiliar and complex things are communicated to great masses of people, the truth suffers a considerable and often radical distortion. The complex is made over into the simple, the hypothetical into the dogmatic, and the relative into an absolute.”);大衆傳媒進一步減低社會集體智商(“When all men think alike, no one thinks very much.”“The Private citizen, beset by partisan appeals for the loan of his public opinion, will soon see, perhaps, that these appeals are not a compliment to his intelligence, but an imposition on his good nature and an insult to his sense of evidence.”);美式民主制度原本就是被設計來壓迫底層民衆(“What we call a democratic society might be defined for certain purposes as one in which the majority is always prepared to put down a revolutionary minority.”);政府的好壞應該以民生結果來判斷(“It is perfectly true that that government is best which governs least. It is equally true that that government is best which provides most.”);民主制度先天假設人民的素質極高(“No amount of charters, direct primaries, or short ballots will make a democracy out of an illiterate people.”);極化的社會必然導致民主政治的腐化與癱瘓(“In government offices which are sensitive to the vehemence and passion of mass sentiment, public men have no sure tenure. They are in effect perpetual office seekers, always on trial for their political lives, always required to court their restless constituents.”);代言式民主是騙人的花樣(“False Ideal”)。

Lippmann的解決方案,也同樣是我已經反復解釋過的,由“Specialized Class”(“專門階級”)根據“Public Interests”(“公共利益”)管制“Unseen Government”(“無形政府”,指控制媒體輿論的力量)來“Manufacture Consents”(“製造贊同”);這其實正是小羅斯福的執政哲學,也是美國崛起時代的思想基礎。

到了1970年代之後,財閥的反撲就始於思想層面,完全反Lippmann之道而行,利用民衆的牛群屬性和新聞内建的偏見趨勢,一方面鼓勵社會議題上的極化和對立,另一方面吹噓代言式民主以利用愚蠢的民意來挾持政府官僚,促使其迅速腐化並癱瘓,從而容許美國富豪們在全球進行掠奪,獨占國内外經濟發展的成果。可悲的是,馬英九這類台灣政治“精英”取經回來的,不是Lippmann理論這樣的精華,而是財閥新生產的糟粕,所以台灣政壇在過去30年的迅速衰落,其實是在解嚴之後就已注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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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樓. 狐禪
2019/12/31 14:40

20樓

「九品中正」的選才做法,在中國歷史上是在考試制之前就有的。在人數少時是不錯。

不,那是絕對階級固化的做法,結果是一堆清談裝逼的閑人。

歷史上比較成功的選拔制度,是漢代的鄉舉里選;但是它其實類似現代歐美的推薦信體系,腐化之後也會固化階級。

王孟源2020/01/02 07:29回覆
20樓. 南山臥蟲
2019/12/30 12:18

在以下鏈接中的後半部分(海狼的故事15),是關於英國統治階級教育的描述,其中有一段如下:

http://kksk.org/tieku/r_81335_194.html

//这些收费昂贵的贵族学校里,每年都会提供给全额奖学金让一些来自中产阶级的孩子可以上得起这些贵族学校,这些孩子都是精挑细选的翘楚,在这里他们将被按照精英阶级的方式培养,结交精英阶级的朋友,然后他们会发现世界和他出身的那个阶级完全不同,各种机会的大门都对他打开了,最后他将以感恩戴德的心态融入精英阶级,竭尽全力的为它奉献自己的智力和勇气。这种制度是盎格鲁-撒克逊资产阶级社会的一个特点——它保证了社会的一定流动性,确保了社会上一些最优秀的年轻人去融入精英社会,而是不反对精英社会//

其結語尤其精彩——精英们的主要精力必须用来维护自己的阶级地位,而不是去赚钱,前者要比后者重要的多。

請問王兄,以上陳述,是否符合現實。若有餘暇,亦請略述可供中國(政府及富豪)參考之處。謝謝。

是很好的結論。其實美國的高等教育,在過去20年,也完全轉變成那樣。前五名的精英學校,1/3是富豪權貴子弟,1/3是校友子女,最後1/3才是從中產階級(因爲貧困階級不可能有他們要求全面的課外活動和經歷)挑選Creme de la Creme。

我兒子只能競爭最後這1/3;但是因爲他從小有氣喘,不能參加團隊體育項目,就非常吃虧。

王孟源2019/12/31 01:44回覆
19樓. desertfox
2019/12/25 11:12
中國在崛起時候(也就是在目前)治理的哲學是什麼? "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這是我所知道的, 但我一點都不了解它的內涵, 正確的說我對富強, 民主, 文明, 和諧這些標的感覺是非常空泛, 這些對我來說完全像是口號. 所以我覺得中共必須就這四個標的, 對內對外都要實打時的再加以深入的論述, 而這應該是王滬寧的工作, 但我看他老兄似乎有點江郎才盡的樣子. 所謂富強就是改革開放引進資本主義, 但我覺得在這方面應該要強調只是引進或是集中資本為我所用, 但是主義(完全的系統化) 那可真的不能要. 至於民主, 很抱歉目前做不到, 但高層的集體領導, 這是最基本最核心的民主, 決不能拋棄 (講到這一點, 我必須說我很討厭習近平的那一套, 我覺得他並不是一個純正的中國共產黨人, 而是類似一個毛左. 他上台後就開始破壞中國共產黨最優良的集體領導的這個傳統, 但是我也看到他在意氣風發了一段時間後踢到鐵板, 現在好像安分一點了) .文明這方面, 要我看大陸近年很專注提升法治觀念, 而大家也都跟風很服氣也有很大的進步. 但是在影視娛樂方面那可真是爛的可以, 長久下去不但破壞正確三觀, 還有可能造成社會風氣的糜爛. 以我看應該要把這個問題的解決提升到跟打貪同樣的地位才對. 最後是和諧, 對內在新疆問題上我是讚同教育營的這種辦法, 但是對外的宣傳我們在這個部落格裡已經是韃伐長久. 一句話, 真是扶不起的劉阿斗, 還不如一個李子柒 (她在youtube channel上的 subscriber 正以每天一萬人的速度增加中). 君子和而不同, 我知道王先生對習近平是很推崇的, 而這個部落格裡也有很多大陸在海外的網友且心向祖國, 對我上面的吐槽肯定不滿, 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大家能據實以駁有以教我. 一句話, 我跟隨王先生這個部落格是來學習的, 所以歡迎拍磚.
你的批評,有些是大家都認同的,有些則强於證據能絕對支持的程度。前者主要是精神建設和外交宣傳,確實必須加一把勁兒,否則無形的損失會越來越大。後者如中共對經濟金融的管理,是比我個人的偏好要更加放任些,因此風險也更大;不過人文社會的議題,極端複雜多變,我不是科班出身,或許所見有所不足,這件事又已經有陳平教授日常寫文督促,也就無須我置喙。

至於習近平的中央集權,我想他繼承的政治局以及地方和專業官僚都不是完全可靠,那麽在他任期内暫時把以往下放的權力向上回收,不失爲階段性的正確選擇。畢竟我們不應該既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既然還指望他進一步整頓紀律、提升治理品質,就不能抱怨他過度集中權力。事實上,權力的集中和分散,必須在一代與一代之間不斷輪替,否則不是僵化就是腐化。所以我覺得這裏的關鍵問題,不在於權力集散之間的選擇,而在於實際執行的細節是否合理到位。
王孟源2019/12/25 11:54回覆
18樓. 游客 越雷
2019/12/25 11:05
捎带问一下,王先生推荐过管子韩非和战国策这类书给他人吗?现在网上有人批评“让孩子/刚刚上班的大学毕业生读《弟子规》等书是 害人不浅,应该早点陪着孩子/推荐大学生读《韩非子》这些书”这算不算您提到过的“资本和白左加上无良专家对社会进行思想控制”。(虽然影响还不大)
大學生的確可以去讀這些書,不過中學才是人格形成的初始階段,可惜絕大部分中學生不會有足夠的智慧來理解《韓非子》。 王孟源2019/12/25 11:27回覆
17樓. OVL
2019/12/25 09:09
七公不好意思小弟還是歪個樓,如果您覺得不妥可以直接刪掉,看您new-yorker網友討論有關育兒的問題,其實是我現在最在意的事情,家中老大目前8歲就讀小三,天生就是個很容易被環境影的孩子,實在很擔心自己的下一代反而跑出來個覺醒青年.... 對於您在教育孩子的方向深感認同,不過就實際做法的部分,若您有空,能否方便多談一些呢,謝謝

多花時間聊天下事。這一點我或許做得過頭了;小孩到12、3嵗之後,就會進入叛逆期,必須放鬆壓力。我一直到他15、6嵗才覺醒。

那麽在中學時期該怎麽辦呢?鼓勵他閲讀好的文章(例如我的博客),或者參加辯論社,培養細思問題兩面的習慣,然後建立親子共處的固定活動(例如一起遛狗或散步),誘導出正確的三觀。

王孟源2019/12/25 10:48回覆
16樓. 游客 越雷
2019/12/24 15:07
王先生,刚刚看来您和vaca先生和纽约er先生的留言,我想问两个问题:第一个,美国的有没有《战国策》和管子韩非这类的书?
第二个(重点):大陆有人写文章说“同样的知识,中国人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付出的代价要低廉的多”您认为是真的如此,还是因为其他国家阶级比中国固化的多,所以其实也容易获得知识但是 英雄无用武之地?

1.沒有。

2.大陸不但是新興經濟體,而且規模史無前例,所以如果說知識傳播的熱烈程度也是世界第一,並非不合理。不過我覺得更須要注意的,是正確知識所占的比例是否夠高;這也是我在努力做貢獻的方向。

王孟源2019/12/25 04:55回覆
15樓. desertfox
2019/12/24 01:55
樓歪了,扶一下。所謂時勢造英雄,大蕭條下羅斯福的新政和以後的介二次世界大戰救了美國。甚至可以說他的很多遺產還持續被保留到現在;譬如當時社安和社福制度的建立避免了美國國內的動亂,還有戰後聯合國的倡議至少架構了維持世界和平和互助的方式。 很難以想像一個人的高瞻遠矚可以這麼大範圍的除了安定自己的國家也阻止了世界的戰亂。雖然他是一個基督徒但是我想用儒家的內聖外王來形容他是很恰當的。 他當然內心良善但也不是教條主義者,他務實而且手腕靈活,除了王先生文中所說的之外,以爐邊談話來鞏固基層對他的支持也是一個例子。他的這方面相較於川普的推特和蔡英文的網軍其差別就在於宣傳的內容是否有崇高的理念在內。 結果當然就是君子與小人之分。 美國崛起時代的治理哲學還有㸃天下為公的古典味道,而現在的世局則是中國古代士農工商這種社會型態的的完全翻轉。商人逐利之下物慾橫流,再加上龐大的全球人口以及自由民主的汜濫,在這種情況下展望未來我只看得到一個亂字。
小羅斯福不只是中興,其實是美國興盛的集大成者。在Nixon之後,美國就盛極而衰了;這個腐化的原因,和中國的主要朝代並無根本上的不同,也就是世族強豪從制度上固化自身的優勢,獨占經濟成果,只不過美國的家業太大,衰敗的過程需時甚久罷了。 王孟源2019/12/24 07:10回覆
14樓. new-yorker
2019/12/23 11:02
感謝王博士的育兒經驗,也說一下我的見解。


王博士所述的Decent、Good、Nice區別,其實是針砭類似台灣社會充斥的鄉愿,看似人情味足實則精緻地明哲保身。似乎抽去所有的宗教教條,西方在哲學上定義的善,只是是否同一標準既拿來要求別人又同時拿來要求自己。中國古語有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絕大部分的人歸根結底都是自利性的,但是一個人可不可交可不可合作就看這個人是否有底線/道(也就是既要求別人也約束自己的標準)。標準可高可低,只要有,其實都是可以做朋友的。


關於反洗腦(不僅針對西方宣傳),我談談我的看法,就是注重看各個國家體制內出版物和權威媒體對自己的批評。因為基本可以避免基於利害的宣傳成分。我在中國大陸國內時,基本上看的是當年中共自己反右文革出版物,記錄長春圍城的《雪白血紅》,以及體制內比較正直的歷史學家楊奎松、秦暉等的土改、西安事變的著作。其實,西方主流媒體和學者言論善加篩選,也可以糾偏和找到金子。當年關注wikileaks和阿桑奇時候,就發現time一篇採訪"Assange on Secrecy, China and WikiLeaks' Growth"。其認為中國政權看似害怕言論自由,但其實是積極信號,因為金錢和政治權力沒有結合。新聞報導還能帶來改變。在美國和很多西方國家,社會基本元素通過契約關係嚴重fiscalized,所以政治改變帶來不了經濟改變。換言之,不會有改變了。





我和西方以及台灣網友交流時批評西方,基本引述西方主流媒體報導和出版資料。和中國人交流批評中國政府時,也基本用大陸的出版物和官方資料。


不過,有朋友笑批說,太過有獨立思考能力,會導致不合群與冷情,未必是進化優勢;而且過早表露自己的獨立見解,會導致上級不願意提拔你和體制內不願給你資源。有時候把為人標準定得太高會活得很幸苦,以及沒法最大化自己的個人利益。即使荀彧和諸葛亮這樣絕頂聰明之人,也因為為人太正多留悲歌,不若司馬懿。


我對孩子為人教育的看法:要求不那麼高。為人標準或高或低,看各自的能力和意願而定,只要還有同一標準既拿來要求別人又同時拿來要求自己的底線,孩子的為人就算是合格。


胡言亂語一通,見笑了。
我自己也是,在商場上明明客觀條件强於對手,但他們玩陰的,我自己卻連灰色的手段都不願意碰,自然玩不過他們。不過這是我事先就看清的事,我選擇自己的良心爲先,錢財夠溫飽就行了。 王孟源2019/12/24 07:04回覆
13樓. Vaca
2019/12/22 00:16
回十二樓:對這議題我也相當感興趣, 我很好奇上層階級的"帝王學"是在教甚麼? 一些貴族學校如伊頓公學會赤裸裸地直接跟學生講述在資本主義主導下的政治運作方式嗎? 還是說這些知識仍必須透過父母或私人老師的方式教導? 

相比之下, 中共至今仍在學校裡教導學生們馬克思主義, 其中一些觀念如"法律是保護統治階級的工具", 或是"經濟下層基礎決定政治上層建設"等等, 相比歐美國家實在誠實多了。
在學校裏,教的是典型的貴族教育,也就是拉丁文、古希臘文、歐洲歷史、英美文學等等。至於資本和政治操作,那是家長自行示範教導,反正每年都要在家開幾次大Party,州長和參議員都會到場。 王孟源2019/12/24 06:59回覆
12樓. 南山臥蟲
2019/12/21 09:41

//非常認同王兄有關子女教育的看法和作法,如果把自己的教育都交給學校和社會,保證他們幫你培訓出一個個「二世祖」。//

記得大約兩年前,王兄曾在留言欄中談過,富豪最大的最實用的奢侈品,不是私人飛機和豪華遊輪,而是為自己後代操辦一間真正的、量身訂造的私人學校。

王兄若覺得方便,亦請再談談這方面的情況,若不便請刪。

我兒子上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學校,光他同班十個同學裏,倒有兩個Billionaire。他們的家長當然也是Director of the Board,所以不但在校期間倍受優待,畢業申請大學也自然拿到最高級的推薦信函。不過他們其實不需要這些,因爲家長直接捐個500萬美元,再讓州長和參議員寫兩封推薦信,馬上就進了耶魯的Early Admission。 王孟源2019/12/24 06:42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