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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有關Trump的一些新觀察
2019/09/01 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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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今年一月錄製《八方論壇》節目,討論華爲孟晚舟事件背後真相的時候,因爲和史東在節目前聊天,談到中美貿易戰,所以在節目結束前也換到這個話題,做了一些預測。

當時我認爲中國進入經濟遲緩比美國早了半年多,所以最好是不要急著談出協議,等到七八月美國經濟問題明顯化,Trump的壓力大增,談判的天平自然會向中方傾斜。這個預見已經準確實現了。

但是我也提到届時已經進入Trump這個任期的尾端,而Trump贏得連任的機會實在不大,任何美方的承諾都會在2020年底自動作廢,所以中方必須避免落入單方面承擔協議責任的窘境。這個分析同樣仍然有效;而實際上中方的談判團隊在Trump多次反復之後,似乎已經理解到Trump自己都大機率會廢除或違反協議的條款,對下一任美國政府更加不能寄予希望,那麽當然不會再急著在一張廢紙上簽字。

在更早的《Trump的權力萎縮》一文裏,我討論了Trump即將面臨司法、政治和經濟三方面的挫折,結果Mueller這個冥頑不靈的老秀才,明明有了Trump妨礙司法的明證,卻還堅持“刑不上總統”的原則,在報告裏拐彎抹角,就是不肯直白地做總結,事後還拿出“我要讓大家從證據自己做結論”的離譜辯解。這種政治性很濃的事件,印象比實質要重要得多;他不做結論,Trump的團隊自然會搶著替他來做。要指望一般群衆能自行做出理性結論,實在是荒誕不經的想法;他顯然又是一個被英美自己宣傳口號忽悠瘸了的白左。

Trump雖然在司法問題上有了僥幸,其他兩方面的環境卻如預測一般的大幅惡化。來自民主黨的黨爭,還算是符合美國政壇傳統,沒有人會覺得意外,但是隨著他連任的希望逐步降低,共和黨陣營的鬆動也對他產生了很大的壓力。

這個鬆動的壓力並不是來自共和黨仍然控制的參議院。在美國政體中,參議院天生就是設計來給人口稀少的鄉下州做政治舞臺的。共和黨在Nixon之後,與種族主義民粹結盟,勢力範圍從原本的北方工業州轉移到南方和中西部等教育、工業化和國際化程度低的地區。目前共和黨籍的參議員,絕大多數來自這些州,而有職位的領導團隊,更是全部來自鐵票區,所以他們有恃無恐,即使2020年大選共和黨慘敗,Mitch McConnell自己也不會有事。既然Trump對他們背後的主子,也就是土豪勢力的欲望予取予求,那麽自然沒有反叛的動力。

這裏我想插進幾句題外話:上周有台灣讀者在部落格的留言大駡蔡英文自私自利,不但無視國家的利益,連黨的利益也踩在脚下。當時我就説,這是英美政治體制内建的必然結果,不是蔡英文個人的問題。其實這種現象在歐美隨處可見,這裏的McConnell只是一個小小的例子。

大陸讀者則通常對英美體制有另一個想當然爾的誤解,就是以爲他們有像中共那樣的組織和紀律。其實英美的政治制度原本就是設計來作爲各方土豪分贓談判的平臺,每一個小集團都有它自己的小九九,所以權力核心是極度多元的,政策決定都是多方交涉妥協的結果,是各方利益暫時的共同方向,沒有什麽穩定性、前瞻性或持久性可言。

這裏的例子就是我接下來要談的《Fox News》。我在前文《21世紀的民粹》和《對八月12日八方論壇訪問視頻的一些補充》解釋過,Murdoch先後在澳洲、英國和美國走低俗路綫,不顧是非真假,藉著能讓讀者看得爽,很快占領市場額分,爲自己謀取了巨額財富。在實踐上,基本是鼓吹現代土豪的民粹路綫,所以他是腐蝕這些國家政治環境的重要推手。

但是和黎智英不同,Murdoch的主要動力只是要賺錢,他和掌握政權者(在英美是國際財閥)並沒有仇恨,只不過因爲他自己並不得利於國際貿易,所以不在乎和土豪結盟,搞仇外鎖國的民粹宣傳,但在同時他也可以藉著鼓吹削減稅率和福利來與國際財閥保持友善的關係。

我們如果回顧2016年的總統大選,就會注意到《Fox News》原本是站在共和黨建制派的那一邊,一直到Trump贏得提名,才趕緊做出急轉彎,大選後更開除了和Trump互懟過的名主播Megyn Kelly,迅速轉型成爲徹頭徹尾的Trump傳聲筒。這是因爲Murdoch在土豪和國際財閥之間,並沒有意識形態(Ideology)上的立場,純粹由瞬間的商業利益做導向。

隨著Trump連任的機率持續下降,《Fox News》必須準備重新與即將再度掌權的國際財閥勢力密切合作,這就使得他們忽然在Trump面前有了脊椎骨,開始對民主黨候選人做中性的報導,對當前經濟態勢也能説出幾句批評的話。Trump顯然無法適應這個新的現實,已經多次公開地謾駡《Fox News》的“背叛”。

不過這種衆叛親離是個人自我利益最大化的必然結果,Trump基本沒有可能靠嘴炮來扭轉。要根治,必須先解決連任問題,而促成當前Trump競選危機的,還是我在本文開頭討論的經濟情勢。

這裏並沒有什麽新鮮事,我在過去三年已經反復解釋過,Trump治下的經濟繁榮外貌,基本是繼承了Obama修養生息的餘廕,大幅減稅只會產生虛胖,一年之後反而會開始有泡沫爆破的危險,現在就是承擔後果的時候。

Trump一輩子都沒有過承擔後果的經驗,每次破產,倒霉的不是老爸就是投資人,現在有了總統的大權,更加不肯面對現實。既然過去11年來美國深層集團(Deep State)的反中洗腦使得中美貿易戰不可能有受民衆歡迎的妥協,那麽就只好去找聯儲會的麻煩,想要藉著減息和貶值來刺激經濟,撐到大選之後再發生衰退。聯儲會主席當然知道這會使泡沫爆破的後果更加嚴重,所以雙方就僵持不下了。

處於這種困境之下的Trump,自然只能重拾他一輩子唯一的技能,也就是撒謊。首先他在上周被記者逼問貿易戰進展的時候,隨口編出中方主動哀求重啓談判的故事,以製造他仍然是“Winner”(“贏家”)的假象;然後他開始把在中國有投資的美企當作替罪羔羊,命令他們撤資。這個命令被美國媒體多方嘲笑之後,Trump當然是繼續加注,指名道姓地說通用汽車把工廠遷到中國是叛國行爲,必須立刻回歸。

其實通用從來沒有把美國工廠遷到中國,它在中國的產能原本是100%在當地零售,到了去年才有一型別克開始回銷美國,但是它佔通用在美國銷售額的1%還不到,基本可以忽略不計。既然通用在中國的工廠是純粹賺中國人的錢,那麽就沒有所謂的叛國或造成美國的就業損失。如果通用被迫關廠撤離中國,它的市場額分自然有中國或歐洲的廠商來繼承,美方的直接損失必然遠大於中方。

中國政府在一年半前沒有采納打擊通用的方案,是基於商業信譽的考慮;不過我覺得如果這個打擊是當初對等反擊的一部分,那麽可以解釋成外交原則問題,對信譽的影響應該是有限而且可控的。當然這需要極遠的預見和極快的決斷,一旦錯過短暫的時機,就不再名正言順;在當前中方只能以靜待變的環境下,也不再有出手升級的理由。

這些道理Trump知道嗎?我覺得他和通用互懟不是最近才開始的,所以相關的背景事實必定已經有人解釋給他聽過,他只是不在乎而已;反正他的聽衆不懂,那麽他推諉卸責的目的一樣是達到了。英美政治體制長期演化下來的Asymptotic Limit(漸近極限,亦即任何偏差的產生必然是短暫而且越來越困難的)必然是要不斷取悅人口中最愚蠢、最不理性的那一部分,這又是一個例子。即使國際財閥勢力在2020年重奪政權,也不可能扭轉這個事實。

總之,Trump在經濟上短視近利、作繭自縛,在未來這一年,除了繼續指望聯儲會的拯救之外,也沒有什麽解決的良策,所以他可能會在外交上謀求突破,以製造一些正面的公關。

回顧他任期内的外交政策,一開始氣吞山河,對北韓、伊朗、委内瑞拉、古巴等等國家都裝出一副隨時可以動手掃滅的樣子。不過他的個性向來是色厲内荏,所以我早就判斷那應該是裝腔作勢,實際上他非常懼怕軍事衝突。後來他對北韓翻臉如翻書,基本證實了這個懷疑。

他還雇用了極端鷹派的Bolton來當國家安全顧問。Bolton的哲學是外交問題沒有海空軍的一頓狂轟濫炸不能解決的,如果有,就送進陸軍去趕盡殺絕。和Trump自己的外交哲學一對比,我們可以看出Bolton只不過是他用來恐嚇對手的幌子,不可能真正決定政策方向。

本周消息傳出,Trump正試圖與阿富汗的Taliban談判和解,Bolton自然是極力反對阻撓,結果堂堂的國家安全顧問居然被排除到内部會議之外,連備忘錄都差點沒拿到。合理的預測是,如果Trump繼續追求外交上和解的政績,Bolton很可能會被掃地出門。

既然Bolton是個幌子,那麽當初雇用Navarro是否也只是極限施壓的一個手段?我覺得這很可能正是Trump的初衷,不過後來美國的反中民意和中方的原則意志都遠超他的預期,騎虎難下,只能不斷加注,把美國在經貿上的籌碼全部浪擲出去。

最近有人揣測他會利用臺獨來進一步施壓;我覺得這是多慮了。他連小國都不敢打,和中國發生直接軍事衝突,絕對是他無法承受的心理壓力。此外,他不但不相信白左的那一套,連拿來當遮羞布都不屑一顧,對港獨事件無感就是一個例子。台灣對他來説,只不過是高價武器的傾銷市場,其他方面大家就不用多想了。

【後註】很久沒有談華爲和孟晚舟的事。其實過去這年在加拿大的官司並不順利,那個法官很明顯是被英美宣傳體系徹底洗腦的仇中份子,孟的律師嘗試了幾個技術性的論點,全都被無視並駁回。不過最近(今天是2020年六月23日)Bolton的新書《The Room Where It happened》裏面的一些情節對孟可能會有幫助(參見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20/06/22/bolton-book-huawei-extradition-case-333628),他確認了Trump在進行中美貿易談判期間,曾經以孟晚舟案件為籌碼,說他可以讓官司消失。這對辯護律師所列舉的政治性因素,是很强的證據。當然英美法庭是自由心證,不須要講理,所以結果仍然在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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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樓. Ricola
2020/06/28 13:35

接续我下面的讨论:

5. 现任司法部长D. Lametti(2019/1/14开始任职), 我对他较为熟悉。“Zaonhe 说他对Trudeau有影响”的说法是不正确的。Lametti一直在大学教书(McGill法学),基本是个政治素人,2015年才阴差阳错地被推荐为议员候选人,因资历浅,当时只给了一个国际贸易部“秘书”(相当于副部长)的职位,与时任部长Chrystia Freeland一起工作。Freeland 在2019年10月大选后,升为副总理,成为Trudeau最重要的阁员。她主导美加贸易谈判,深刻体会美对加的压力。她经历丰富,曾长期在东欧和苏联(俄罗斯)从事财经新闻工作,对全球化的利弊有深刻认知,2013年9月发表TED演讲谈"The Rise of the New Global Super-Rich"呼吁全球合作重视多数人而非少数财阀(plutocrat)的利益。

6. Lametti 前天对记者说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话:“孟案正在经历司法审查,我现阶段不应干预。当法院判决完成后,(假如符合引渡要求),到那个时间点,才是我作为司法部长独立做决策的时候。”

总之,现在的自由党还算是比较理性的执政党,Trudeau当年任命了一个很不听话的JWR也许真的改写了孟晚舟事件的历史中国应该加强与自由党及魁人政团(魁独党,加拿大国会第三大党)的沟通,这样才能抗衡反华右翼及左派民粹力量对中国的挑衅力量。

謝謝你的解釋。Freeland我有些印象,她依舊是主流建制派,只不過明白絕對自由主義的負面作用,願意考慮改革罷了。 王孟源2020/06/29 03:53回覆
18樓. Ricola
2020/06/28 13:32

谢谢王博士及zaonhe的分析。我补充一点资讯:

1. 孟晚舟就是在 JWR 任司法部长时被捕的。那个JWR是个原住民女部长,人品并不坏,但是却是个“白左”。Trudeau 极像马英九,挑选内阁部长时一定是政治正确挂帅。2015年任命JWR当了司法部长,但JWR却不尊重他的指示。根据加拿大CTV报道,从2017年开始,两人就关系出现问题。2017年JWR推荐一名保守党人士担任最高法院法官,被Trudeau拒绝。(无法想象,JWR作为自由党部长,会推荐政治死对头保守党的人进入最高法院,"圣母B"心理?) 

2. 2018/12/1,孟在加拿大被捕。依据加拿大引渡法,此逮捕须首先经司法部长批准(Authority to Proceed)。即是 JWR应美国要求亲自批准在加拿大逮捕孟

3. 2018/12/19,Trudeau指示其高级幕僚Wernick给JWR打电话,关切魁北克省大型企业SNC海外行贿案的处理,结果被JWR偷偷录音,并作为日后指责Trudeau的证据。(实际上,2018年12月前,Trudeau对于SNC案暗示过JWR几次,但都没效果。此时间线间接说明,在逮捕孟的事件,Trudeau当时对司法部长批准逮捕孟一事没有影响力)。

4. 2019/1/14,JWR被平级调任较不重要的“退伍军人事务部长”。2019/2/8右翼媒体Global and Mail开始披露Trudeau对JWR施压,干涉司法。(显然是JWR爆料来报复Trudeau)。2月12日,JWR辞去部长职务,随后公开指责Trudeau。4月2日被自由党开除党籍。2019.10月全国大选,JWR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在原住民社区当选国会议员。

17樓. zaonhe
2020/06/28 07:12

关于14,15楼的讨论下

另外,Trudeau政府有政治干预司法的先例(虽然不算成功)。当时Trudeau办公室的人向司法部长Jody Wilson-Raybould(JWR)施压,让她结束对蒙特利尔(Trudeau的选区)建筑公司SNC Lavalin的腐败起诉,遭到JWR的拒绝后把JWR调离司法部,最终导致JWR和另一位自由党部长退出自由党。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但是Trudeau最终以保住加拿大(魁北克)工作为理由,至少是获得了他选区选民的支持(https://www.nytimes.com/2019/08/17/world/canada/trudeau-ethics-snc-lavalin.html),也没在去年大选里实质落败。

在孟晚舟的案子上,否认美国的引渡请求的合理性不太可能。我个人认为如果要释放孟晚舟(目前来看比较难),小概率情况可能认同此案有Trump的政治干预,更大来说可能认定加拿大警察在逮捕时候出了程序问题。

每个评论似乎有2000字的字数限制,所以我的回应分了上下。

我對加拿大政壇的細節不熟,但是從國際政略來看,擺脫二戰後的權力結構絕非易事,連歐洲一直到2020年才開始認真考慮。加拿大和美國融合太深,即使從自我利益觀點出發,也很難保持中立。長期來看,中方只要加拿大不像澳洲那樣積極爲虎作倀,就可以算滿意了。不過短期内,孟晚舟這事確實難辦。 王孟源2020/06/29 04:24回覆
16樓. zaonhe
2020/06/28 07:10

关于14,15楼的讨论上

我看了下原来的文件,里面签署人一共十九人。其中多数是职业外交官或者法律人士(十个以上),也就是政党倾向不明显。其中两个是保守党人士(Hugh Segal 和 Derek Burney),巧的是他们都是九十年代保守党总理 Mulroney 的 Chief of Staff。还有一个是新民主党前党魁(Ed Broadbent)。剩下的是现在执政的自由党党籍的人士。

加拿大舆论里民粹的声音,无论左右,背后美国的影子都很重。政治上的右翼民粹张口闭口都是Trump,美国的利益和价值,无需多论。左派民粹有些运动影响加拿大在经济上的竞争力,比如这两年沸沸扬扬的阻止Alberta运油管的抗议活动,背后就有美国的影子(https://www.cbc.ca/news/canada/calgary/anti-pipeline-american-funding-protest-conspiracy-theory-1.4987202)。这种美国对加拿大上下其手的手段还是明显的。

不过近几次的联邦选举结果显示的结果来看,和美国情况相反,右翼民粹在舆论里虽然是主流,但在政治上并没有太大的市场。从省政府的角度看,长期被视为加拿大民粹领军人的Ontario省长Doug Ford在近期处理疫情中还是比较尊重事实和捍卫加拿大利益的,还曾公开和Trump叫板(https://globalnews.ca/video/6779483/coronavirus-outbreak-ford-calls-it-unacceptable-for-trump-to-order-3m-to-stop-exporting-n95-masks-to-canada),一度在评论区被加拿大网络的精神美国人攻击。

综上所诉,美国培养出来的舆论民粹,在我看来,对加拿大政治尤其是Trudeau的决策影响力有限。真正让Trudeau政府在对中国议题上和美国站队的是其和美国精英圈子的关系。Trudeau本人虽然是个学历普通的人(曾尝试读一个工程学位,但是读不下去),但是这届政府的副总理Chrystia Freeland是Harvard的本科,Oxford的硕士,这届政府的司法部长David Lametti是Yale的法律硕士,Oxford的博士。他们受美国价值的洗脑应该很深,导致了现在Trudeau政府的决策。而且从现实角度上说,加拿大与美国的经济挂钩太大,很难正面去在重要议题上和美国唱反调。我同意王博士的看法,这次的公开信,是给将来Trudeau决策多一选择的理由,做两手准备。

15樓. Ricola
2020/06/27 14:02

回复#14楼关于加拿大退休政要公开信的讨论。

首先,猜想#3 (白求恩式道德发声)是不可能的,可直接排除。因为这篇公开信原文中强调在争取两名加拿大公民释放后,加拿大可以放手制订对华的“不利”政策 (Removing the pressures of the extradition proceeding and the related imprisonment of the two Michaels will clear the way for Canada to freely decide and declare its position on all aspects of the Canada-China relationship.)

至于 #2也可忽略,因为加拿大现在对中国最仇视的恰恰就是最大的反对党 -- 保守党。这封公开信签署者中只有极少数的前保守党政治人物,而且绝对不代表保守党。

至于#1 (唱红白脸),这个可能性不高,因为现任加拿大总理是个少见的政治理想主义者,他出身优越、从政经历较单纯,很像马英九。

那么到底是哪种情况呢?我认为这些公开信签署者,是加拿大一批中左派知识分子,公开呼吁总理尽快解决孟晚舟事件。他们只是加拿大当代媒体与智库的相对少数,其呼吁很快就被右派媒体和智库的反击所淹没。

结论是,加拿大总理是马英九式的理想主义中间派,没有决断力与执行力,只能无作为右派仇中派控制媒体与智库,一直指责总理对中国不够强硬。占少数的中左派只能通过公开信的方式,希望以较不太民粹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很快就被右翼及民粹反击淹没。

加拿大右翼希望对中强硬,但手上子弹很少,目前叫得最响的报复措施就是限制中国留学生签证及部分官员签证,但这种“强硬”对中国影响极小,还会伤害自己的留学产业,因此或许“坏事可变好事,不打不相识”,最后右派们会发现他们其实自是美中争霸中的一块草地。

如我所説,是務實派;這在西方民主體制下,當然是少數。
加拿大沒有澳洲那樣紅脖子文化盛行,但是離美國太近,任何與美國唱反調的政策決定必然是非常困難的。 王孟源2020/06/28 04:05回覆
14樓. wangxiaoxiao
2020/06/25 17:24
0
今日有新闻报道“加国一批去职的前政要联名致信现任总理要求释放孟晚舟”
https://www.guancha.cn/internation/2020_06_25_555373.shtml
类似这种操作在西方国家挺常见的,想请熟悉欧美政治操作的王先生判读一下(以便日后再看到类似情节,也能举一反三,看破一些障眼法):

1.这是属于唱黑白脸的双方结成利益联盟,“相忍为国”的操作吗??唱黑脸的现任负责得罪中方,讨好美国,维护其涉美利益;唱白脸的前任们负责出来说漂亮话,缓和中方,同时道德上抢先手,为中方后续加重报复手段创造道德压力?

2.这是属于现任伤害到其国内反对派的政、经精英的既得利益了,反对派派人出来发声,给现任上眼药,以便为下次大选的政权转移累积政治资本?

3.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些发声的人都是当代白求恩般的国际主义道德战士?
(王兄的博文,无形之中也塑造了我一些潜意识:中国这个挑战者在未来十年能得到的最好待遇也就是看客保持中立罢了;所以一些看起来对中方的助力总让我被迫害妄想症一般的怀疑是陷进)
很担心这个“联名信”出现后,一些其安插在中国内部的带路党裹挟缺乏是非判断的“精神外国人”在社交媒体上恶意炒作,塑造莫名其妙的舆论风向,达到搅浑水的目的。
這種事背後的真正動力有好幾個可能,很難確定,但是我個人的猜測是,加拿大國内的務實派集團真的認爲不值得為美國賣命,與中國決裂,所以由已經退休的人員出面,發表專業意見。這不是試圖直接改變Trudeau的心意,也不是行政部門主動放的烟幕,而是要預先給他一點選擇的空間,如果他決定出手,至少可以說是尊重專家名流的建言。
本周一些英國保守派議員在受媒體訪問的時候,說Johnson在得了新冠之後判若兩人。其實這是胡扯,Johnson向來都是以無恥撒謊著稱,根本沒有改變。那麽爲什麽他自己黨内的同志要這麽說呢?我覺得是因爲他的民調降得太低,10家支持脫歐的主要媒體(全英國另有2家反對)中倒有8個開始批評他,代表著幕後的財閥土豪認爲他的治理能力太差,可能成爲一個纍贅(亦即危害到保守黨的掌權和脫歐大業,畢竟脫歐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自貿協定也不能接受歐盟的反避稅指令),所以已經要為換首相未雨綢繆。這麽快半途換馬必定會遭遇質疑,反對派會說去年不是你們興高采烈地把他捧上臺的嗎?說他受新冠病情影響,就是預埋伏筆,為未來的動作留下餘地。這並不代表叛變已經要發動了,只不過是幕後的財閥需要一個選項,所以預先先創造行動的空間,如果日後決定要出手,不必面臨尷尬的質問。 王孟源2020/06/26 12:33回覆
13樓. magkey
2020/06/21 04:18

进入六月之后,还有一个对trump不利的事情在于,美国的疫情已经开始向共和党执掌的红州转移了。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0/06/17/coronavirus-has-come-trump-country/   

根据华盛顿邮报的报导,自从进入六月之后,红州的新增新冠病例总数已经超过了蓝州。像德克萨斯、俄克拉荷马、犹他、北卡这些州的病例都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上涨,而初期疫情严重的蓝州,比如纽约和新泽西,疫情反而得到比较大的缓解,基本上控制住了。当然也有反例,比如加州虽然是个蓝州,但是疫情最近又在抬头。但是总的来说,应该可以判断蓝州的疫情形势是比红州好的。

在疫情初期,当纽约是全国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可以认为疫情虽然严重,但是对Trump影响有限。毕竟疫情虽然发生了,但是大部分在蓝州,民众很难分清是Trump责任更大还是蓝州的州长们(比如科莫)责任更大。而且哪怕这些州的民众认为是Trump的责任,也不会对选举有太大影响,毕竟纽约不论怎么选,都一定会选Biden。但是当疫情重心向红州转移的时候,这个疫情会不会对Trump选举造成很大影响呢?一个更具体的例子,Florida最近病例数急剧增长,如果再这么增长下去,会不会让Trump输掉这个重要的摇摆州?

你太高估紅脖子了。新冠這種致死率在1%附近、重症率10+%的無形殺手,對輕症或無症狀的那近90%鄉下人來説,就是“大號流感論”的驗證。美式民主體系如果有足夠的智商來理解這類挑戰,美國也不會腐化到這個地步。
Trump目前的支持率降到40%之下了,接近2017年的最低點,但這主要是經濟衰退和BLM的效應,紅脖子已經決心無視新冠,再怎麽被打臉也不會學乖,就像末日教會的終結日平安過了,教徒依舊會找藉口等下一個大限。
如果大選在今天舉行,Biden當選毫無疑問,不過實際上還有四個多月的時間,要發生大轉折是很足夠的。 王孟源2020/06/21 08:39回覆
12樓. 贞曜
2020/06/20 14:16
王先生提及的思维理性,正与我的困惑相关,因此离题一下,还请见谅。

因为自小倚重思考以理解他人和自己的思想感情,尝试解析吸纳是对待事物的本能习惯。同时由于自认对事物本身没有(投入足够精力形成)透彻认识,脑海中与事物基本信息独立的镜像沙箱中,各式推测与想法相互交错,很少形成定见。
在这样的背景下,理解力与通过联系、对比探寻事物本质的直觉得到了锻炼。但与王先生文章的思路对比,明显缺乏目的性与建设性,也就是惯于解构而拙于细工建构,难以灵活结合实际情况形成具有针对性的主张。

请问这是归因于思维方式的欠缺,还是对事实细节缺乏耐心细致的了解,抑或是步入下一个阶段前必然的吸收积累过程?
我不可能瞭解你的思維方式確實如何,所以只能很籠統地討論一下。
爲了通過Turing Test(亦即創造出能夠像人類一樣交談的AI),有很多不同的技術途徑被嘗試過,其中之一是“Commonsense Knowledge”“常識庫”,也就是把一般人在現代社會中生活纍積的基本知識列舉出來,例如“糖是甜的”,然後用邏輯程序來做進一步的推論。
這個辦法其實是直接模仿人類心理成長的進程;不管你自己是否意識到,但是所謂學習就是從原有的常識庫出發,然後加入更多、更高階新常識的過程。理工科理想的學習方式,是每一層新的常識都通過邏輯築基在既有的前一層常識上,而且其間的因果關係本身也算是新常識;如此一來,可以最大限度避免錯誤的論述被存入常識庫裏。
我個人既追求常識庫的量,也非常在乎它的品質。想要讓自己心中的幾百萬個常識條款都正確無誤,首先必須要求它們彼此邏輯相容,所以邏輯思維能力的高效、靈敏和嚴謹是極端重要的技能。下一步你會發現世界上很多有趣的事實並沒有被絕對確認,所以你得要有很好的機率概念和估算能力;這裏一般是有意或無意地采用Bayesian統計來做心算,而且是多維度交叉,難度不小,天分和努力都不能欠缺。然後是做類比;聯想式的浮面類比當然是庸人的囈語,但是一個抽象的因果關係可以反復在表面上無關的不同現象後面有同樣的作用,要正確地排查並判斷,難度又再高了一級。
我的博文是為後來者指路的燈,不但介紹了許多重要的常識,以及它們之間的邏輯關係,我還示範了正確的思維、分析和學習步驟,包括很多有用的科學原則。至於你能領會多少,除了你原本的基礎之外,就要看你肯下多大的功夫了。 王孟源2020/06/20 15:31回覆
11樓. 乌鹊南飞
2020/06/20 04:30

直选给民众的参与感刺激就像兴奋剂一样,尝过甚至见过就戒不掉了,其他制度根本没办法直接说服自己的民众民主不只是直选,因为间接参与相比直接参与的刺激近似于无穷小。所以只能等直选制度把自己彻底玩死玩烂了,才能说服大家民主不一定是这样的。有的人嘲讽国内看美国政治笑话的人是太监关心别人家性生活,我心想我一个正常人为啥要羡慕这些吸毒吸嗨了的家伙?
民衆不一定要對選舉有熱情;其實在2000年之前,投票率一路走低反而是歐美的常見現象。但其後中產階級生活水準停滯不前,草根民粹興起,選舉從建制派一手玩兩面忽悠民衆的工具成為民粹派奪權的手段,才完成從幾年一次的合法性包裝變爲常年政治活動的唯一目的這樣的轉換。所以選舉本身並不製造熱情,只因爲它被蠢與壞之間的鬥爭用爲場地,熱情是蠢人黨和壞人黨為了爭奪公共資源而大打出手激發起來的。 王孟源2020/06/20 09:11回覆
10樓. 乌鹊南飞
2020/06/20 02:19
大陸讀者則通常對英美體制有另一個想當然爾的誤解,就是以爲他們有像中共那樣的組織和紀律

大陆某些人往往还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共这样的纪律是不正常的,不应该存在的,是所谓“列宁式政党”,仿佛一个东西沾上列宁就是恐怖。甚至有的人把纪委比作黑社会的清理门户。我常常想反驳又张口结舌。

Trump只不過是把每個美國政客每天都做的事明説出來,居然就成了罪狀。
难道您的意思是美国政客向外国政府要求配合选举是一种常态?还是说仅仅是指说中国购买美国农产品有利于竞选?对于媒体对政客要求政策为选票服务的双标,我替中国的自由派做一种解释,就是政客不能单纯只为选票,而是应该为人民服务来换取选票(国内很多公知就是这种口吻,用中国式的理想国来套美国,千里之外有一个完全为人民服务的天堂)


我覺得列寧會被如此醜化,其實是因爲維持紀律非常困難,再加上資本家最怕的就是有能力抗衡他們的政治組織,所以大多數國家無法模仿,英美霸主更視之為死敵。
美國政客對外掠奪,像是Bob Dole這樣把錢放入自己口袋的,在建制派媒體眼中是高大上;圖利本國企業金主,更是不計其數,那麽Trump這樣想要把錢直接搞給選民的,怎麽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狀呢?
美國政壇哪裏會去分辨爲民服務和爭取選票的差別?要爲民服務,中國的體制效率最高,哪用得着搞直選?美國體制的核心思想正是選票=服務;這當然是狡辯術裏轉移話題的伎倆,方便財閥主宰政治、剝削底層,然後可以名正言順地說這些火鷄主動投票要過聖誕節的。所以你提的那個國内自由派公知的説法,是雙重的錯,錯得都已經脫離這個宇宙了。 王孟源2020/06/20 03:47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