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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金酒會鈞堯(金門日報浯江副刊)
2018/06/26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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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鈞堯是金門籍作家,也是台灣中生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雖然沒有娃娃臉,但是滿頭捲髮,吳夫人文中的「捲毛郎」,有些時候看起來,還真像是一個有著赤子童心的大孩子。

金門人文匯萃,自古文風頂盛,近代文人、作家、畫家、和書法家更是不計其數。由於母親是金門人,所以每當我回到金門,就會有一種回到家,和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第一次見到鈞堯,是在2015年夏天的金門之行。在金門的第一天,住進才女筆名湘夫人顏湘芬的水調歌頭民宿,而後的七天都住在金門文化局副局長,也是金門日報社的前社長黃雅芬的家,她們也都是內人的同學。

金門著名的鄉土作家,也是金門寫作協會理事長王先正大哥,抽了一整天的空,帶著我們到處參觀,也替我們細數了當代文壇中金門籍的風流人物,其中包括中生代的吳鈞堯,由於飄泊海外三十多年,當時只覺得那就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而已。

我們在金門的最後一天,黃雅芬送了兩瓶紅標金門高粱酒,另一位好友盛崧俊則專程送來一瓶珍藏多年,民國七十八年出廠價值不斐的陳年高粱酒,讓我們帶回美國。

下午臨上飛機前,黃雅芬帶著我們參加金門文化局主辦的一場簽書和演講活動,簽書的主角是一位金門籍著名女作家洪玉芬,但是簽書會上口才便給的主持人,竟然就是吳鈞堯。但是因為我們要趕飛機,演講還沒結束,連招呼都沒有打,就提早離開,臨上飛機前,在機場免費的書架上拿了一本他的書回家讀。 

2016年九月底前後,吳鈞堯的美東台灣文學風之行,在密西根張氏基金會、美國世界日報、和華府華文作家協會的贊助下,來到底特律、紐約和華府公開演講「把我,深深地寫出來」,並在華府協會的寫作工坊擔任講師,掀起一陣文藝書寫的風潮。

由於與鈞堯有半個同鄉之誼,所以在華府有三個晚上就住在寒舍,而我更是想順便再探索是否還有其他寫作的秘密。古人以寶劍贈英雄,既然來客是金門人,我就拿出那一瓶陳年金門美酒會一會文壇英雄,正如他在《熱地圖》書中《年輕醉酒》裡的一段話,「金門高粱酒取得不易,況且是58度的陳高。酒得與朋友喝,好酒得與好友喝。拆塑膠封條時,大家聚精會神,神聖如儀式。」

在從底特律一路相隨而來的女作家若琳伉儷和其他四位文友粉絲見證下,餐桌上,鈞堯雙手輕扶著紅標高粱酒與陳年高粱酒,「憑一瓶烈酒,與古人、與遠方的人、與神對話。」,煞有介事的作完儀式之後,才開瓶暢飲。  

好久不見的華府海華中心董事長老趙,變成一個小粉絲,平日的話就不少,抓著鈞堯的手,每說幾句話就是一小口高粱酒,忘了「在金門高粱酒前,任何人都不能逞強」,結果話就更多了,其實是他的酒量有限,才幾口下肚,就越來越語無倫次,結果真的醉了。好在酒品不錯,只是口中嘟嘟囔囔著:「我沒醉!我沒醉!」,然後就和衣倒下一夜無語到天明。

與女作家若琳的夫婿在我家的地下室打乒乓球

不過,鈞堯的酒量還真令我大開眼界,除了從前我見過用大碗公喝高粱酒的大姨丈之外,他是我見過最能喝的金門人。那個晚上,他一個人就至少喝了半瓶的金門紅標高粱酒和半瓶陳高,而三個晚上,一共喝掉了一瓶半的紅標金門高粱酒和一瓶陳年高粱酒、和一瓶西班牙的紅酒,儘管也是有其他文友幫忙喝,但是其他人頂多小酌幾口即止。而他竟然都沒有醉。難道他與金門高粱酒是有「抒情、豪情、激情和鄉情的契合」,就不會醉。

等大家都走了,他到後院陽台上抽煙,那是一個沒有月色的夜晚,九月中的馬里蘭州夜裡已經有些寒意,我們沒有開燈,陽台上,伸手不見五指,幾天前還吵翻天的蟬,只剩下粘在樹上的空殼,而輕風吹著開始枯黃的樹葉,沙沙作響,秋後清甜的空氣裏,帶有一點很久不曾聞到,卻又很熟悉的香煙味。此刻他才談到他過逝不久的母親,說了幾個母親的小故事,我只靜靜地聽著,其實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他偶而用大聲的乾笑來掩飾對母親的思念,我相信吳媽媽早以他為榮,而含笑天堂。

當初在他還沒有來美國時,就要求房間裡一定要有無線WIFI,才可以方便他與全世界保持連線。抽完了煙,已經很晩了,忙了一整天的他,竟然回到房間還可以繼續在寫作。或許在那美東行的之後,刊登在美國、台灣、和澳門的報紙上的文章,其中有一些文字,應該就是那幾瓶酒精發酵後的產品吧!  

在華府的公開演講

寫作工坊

那天在華府的公開演講上,我發現原來作家也可以有很精彩的口才,他先談到自己是從新詩開始創作、小品、短篇小說,散文再到長篇小說的寫作心路歷程。他以白先勇的《台北人》為分析的重點,指出白先勇開啓了他「短篇小說」寫作的執著與熱情。他用了三段影片及一些小說中的情節,說明現代主義中的特色、虛無、徬徨、無根和失序。後來重讀了《台北人》之後,更加意識到白先勇所謂「意識流」技法,文章中時空場景的切換,和意識的流動,考驗著作家如何讓文章「流」動,以及要「留」下什麼。

在後來的寫作工坊課程中,更毫無保留的提供了一份《散文華爾滋》的講義,利用好幾篇實際的散文創作文章為例子,講解如何運用外在「流」暢的敘述,以及內在駐「留」的描寫,或與自己心靈對話的技巧。

這也讓我回想到2015年專程前往紐約拜訪文壇大師王鼎鈞時的對話,在回應「如何在不同文體中,就敘實及文學性上掌握分寸?」鼎公回道:「記實,大處著眼,文學修辭,小處著手,後者為前者服務。」,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華府雙橡園

在美國國家圖書館

在馬里蘭與維吉尼亞交界的大瀑布國家公園

去年十月回到台北,鈞堯邀我參加另一位金門籍女作家牧羊女邀約的作家餐會,再度與我討論如何寫好散文,再度強調:「散文的內容可分成敘述和描寫兩部分,敘述可分為平鋪直述的說明、和個人風格式的寫出來,描寫又可分為外在事務或風景的觀察、和內在的描寫作家自己反醒和意義」

今年北美洲華文作家協會的年會,九月間將在美國賭城拉斯維加斯舉行,透過我的牽線,鈞堯被邀請成為大會的貴賓主講人(Keynote Speaker),好像都是因為陳年金門高粱酒拉近了我們的距離,方能「憑一瓶烈酒,…與遠方的人…對話。」,不可思議的文學因緣,以及與鈞堯的金酒之會將再繼續。

(寄自美國馬里蘭州)(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本文刊登在金門日2018年6月25日浯江副刊(請按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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