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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11 01:46:5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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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喝酒,我們一家都是英豪,無論男女,沒有不能喝的。光看年夜飯喝的酒,不是大麴,便是陳年威士忌,就可瞧見功力。平常聚會,三兩下一瓶干邑見了底,非常正常。若是葡萄酒或啤酒,我們家不稱之為酒,那是葡萄汁和麥汁,解渴可以,不能算數的。這喝酒嘛,不是壞事,不然怎麼這麼多人愛喝?當然喝多了不好,無論是傷了身或壞了事,都很糟糕。意志力不佳,或酒品不好的人,絕對不應多喝,喝了以後,醜態畢露,糟糕個隆地咚。怎的還沾沾自喜,自稱酒桶家族?家學淵源,實在是有原因的。 小時候,家門口一左一右種了兩棵葡萄樹,像是哼哈二將鎮守家園。想是雲林縣氣候水土好,記得爸爸才種下沒幾年,已經藤爬滿架,枝葉茂盛,結實纍纍,串串誘人。葡萄藤下好遮陰是附帶功能,年年葡萄成熟時,才是壓軸好戲登場。 為了和鳥兒搶收成,大小孩得負責給葡萄姑娘一一穿上紙洋裝。這工作挺辛苦,個頭兒不夠高,搬了桌子還得再疊上板凳(別奇怪,沒錢買梯子),小孩兒站上面,搖搖晃晃,絕對驚心動魄,足夠嚇人。為了物質貧乏時代的重要零食,再辛苦也得心甘情願,脖酸手酸有點代價,近水樓台先得月,試吃一下總可以。才吃不了幾顆,哇哇哇!腳下鬼叫聲連連,什麼時候地面圍滿了一群蘿蔔頭?有分教:小鬼在下齊仰頭,苦苦哀求三兩顆,將軍在上球亂投,張張大嘴笑呵呵。 葡萄姑娘心腸好,完全不負苦心人,一年年長得多,一年年長得好,後來居然演變成吃不完,嘿!幸福過頭。於是乎,爸爸不知到哪兒學來自釀葡萄酒偏方,記憶中十分簡單:陶甕數個,洗擦乾淨,放置一邊晾乾;一串串葡萄小心剪成一顆顆,說是不能傷了蒂頭,傷了蒂頭會爛,一樣清洗乾淨,濾乾風乾,不能殘存水分;把來陶甕,放一層葡萄,撒一層砂糖,再一層葡萄,再一層砂糖,土法煉鋼,就這麼密封了口。幾個陶甕,往床下一塞,等吧! 等待的時光總是令人心焦難過,尤其是睡在陶甕床上的小鬼頭們。第一年不知滋味,光是無奈的想像。第二年嚐過美味之後,那儼然成了一種酷刑,法子是叫一群酒鬼們抱著酒甕卻不准喝。有事沒事,一個個爬到床底下去聞一聞也好,或許就能報告爸媽,時機已經成熟。其實不過就是三四個月,卻彷彿捱了三四年之久。 咦!小孩子不是不能喝酒?當然是不能喝。陶甕開了之後,液態部份爸媽倒了去充當酒喝,嚴格說也不算真是酒,因為我們家並不像別人還倒進一瓶米酒,加速發酵,酒味濃厚。剩下的一顆顆葡萄渣,便是小孩們垂涎已久的「零食」。甜味十足,酒味其實也十足,至今懷想,嘴邊還泛著無可替代的天下第一滋味呢!葡萄渣倒底算不算是酒,那時代誰管?物盡其用,難不成還丟掉。 沒想到,童年的零食,後來居然長成一個酒桶家族。我們家六個小孩長大後踏入社會,個個海量,少有聽說醉倒。印象最深的是二姐,學校剛畢業沒多久,考進銀行,有些聚會場合,大家起鬨想灌菜鳥小妹妹幾杯。二姐儍呼呼不懂得可以撒嬌拒絕,一個個打通關,黃酒一杯杯下肚,幾瓶之後,臉不紅氣不喘,嚇倒了所有男人。 我工作的前面兩家工廠都是黑手廠,尾牙的時候拼起酒來,完全是不要命的喝法。我當年號稱紹興半打,啤酒一打,都是玻璃瓶裝,幾乎沒有醉過,大概是自小武功底子深厚所致。狂喝酒當然不好,但要是真不喝酒,在黑手工廠界是混不下去的。慶幸的是,我們家個個能喝,平常卻都不太喝,猜想,童年時光的美味,一輩子無可替代,您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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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家庭親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