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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童
2016/01/11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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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天色將暗未暗的傍晚時分,常見兩隻粉紅身影,自晚霞盡頭潛游到村子岸邊礁台旁的河口處。他們倆游進河口,礁台為障,在淡水淺灘上追逐、打滾,激起片片水花,兩隻吱吱喀喀喳喳,發出如小孩嬉戲的尖短音笑鬧聲。

他們身長約三尺,皮膚油亮,通身粉紅,前肢細長柔軟如袖,掌間三指,後肢粗短,腳踝平板無指,可直立短跑,也可併容如蹼,上下拍水游泳。嬰孩頭,大目眼,小尖耳,頭頂及臉腮旁稀疏粉紅毛髮,大約可辨一雄一母。

個別看,他們身形相貌怪異,看一陣子後又覺得人身嬰孩樣幾分熟悉,又一陣子觀察後,竟也感染了他們淺灘上潑水打滾嬉鬧的愉悅。

村民們見怪不怪,心裡曉得他們來自異界,但傍晚才來,黎明前離開,河口又偏遠偏僻,與村民生活互不干擾,可愛而無害,長久以來彼此相安無事。村民也因行樣行為暱稱他們為「海童」,意思是,海裡來的兒童。

後來,河口海階地為傅姓老闆購得。傅老闆城市裡經營旅店有成,看中這偏遠偏僻但面海的海階地景觀,打算於階地上經營看海田園旅宿。傅老闆看準快速興起的海岸田園休閒風,說動就動,不久後,海階地上來了怪手卡車開始整地施工。

施工期間,傅老闆好幾次來到工地視察。有一次傍晚來到,傅老闆見晚霞橫鋪,海面夕暉波晃,這黃昏景色吸引傅老闆步下階地,來到海邊。

走下海邊的傅老闆,立刻就聽見了礁台後傳來一陣吱吱喀喀喳喳小孩嬉鬧的尖短音笑鬧聲。「奇怪,這偏僻海邊哪來孩子的嘻鬧聲?」傅老闆於是繞過礁台,立刻就看見了兩隻粉紅異物在淺灘追逐嬉戲。

「這甚麼怪物啊,哪天若嚇到旅宿遊客該怎麼辦。」厭惡夾雜幾分畏怯吧,驅趕他們念頭才起,傅老闆板起臉孔嘴裡立刻就發出粗魯的喝斥聲。

兩隻海童停下嬉戲,轉頭觀察傅老闆。這個發著惡聲靠近的人體,不是多年來他們習慣了的平靜且樸素的氣息。

兩隻海童敏感的即刻趴下身子,四肢張開虎步蹲低,粉紅毛髮直豎,右肩聳起,左肩低俯貼近水面,斜臉,昂眼,怒目,唇肉綻翻,露出上下四顆尖牙,嘴裡呵氣吼嘯,聲如洪濤滾滾,晚風一旋,震得河口水面盪起陣陣漣漪。

被這吼聲嚇到,傅老闆後退三步,勉強撐住。沒想到這麼小個體能發出如浪濤般的吟吼聲。

傅老闆轉身拔步,急忙退回階地。海童兩三下撲躍,離開河口回海水裡去。

從此,村民們再也沒人見過河口處嬉戲的粉紅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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