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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兵支票之謎/中】野戰部隊招不到人 只看「90分編現比」易被迷惑
2020/10/21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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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兵支票之謎/中】野戰部隊招不到人 只看「90分編現比」易被迷惑

立法院預算中心去年報告指出,陸軍骨幹的步、砲、裝甲等三大兵科,相對仍缺員嚴重。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 記者程嘉文2020-10-20 12:49

國防部面對國軍人力不足問題,馮世寬、嚴德發兩位歷前後任國防部部長都宣示,民國109年底可將整體編現比達到90%。依據國防部最新數據,9月數字已達88.3%,三軍之中,編現比最低的陸軍也有86%。今年預計招募志願役士兵八梯次,有四梯次還沒完訓分發部隊,對年底達標深具信心。

聽來美好的數據底下,有沒有潛藏什麼陰影?

陸軍三大核心兵科 相對仍缺員嚴重

轉型募兵制以來,國軍一直面對的問題是,學校、廠庫等單位招募容易,辛苦的野戰部隊招人留人都很困難。如果光看整體編現比,很容易被前者帶來的美化效果所迷惑。

立法院預算中心去年10月報告指出,國軍整體編現比到8月底時已達86%,構成陸軍骨幹的步、砲、裝甲等三大兵科,相對仍缺員嚴重。108年6月底的數字,包括外島步兵部隊、機械化步兵部隊、砲兵部隊、裝騎部隊、戰車部隊、反裝甲部隊、火箭部隊等七種單位,編現比均低於80%。

一年多之後,國軍整體編現比增加兩個百分點,陸軍已達86%。構成主力打擊部隊的各聯兵旅,仍有好幾個編現比,不到80%,北部單位普遍成績低於南部。

北部地區找工作容易 從軍意願也較低

國防部官員表示,北部是首都所在,部隊數量最多。負責中南部防務的第十軍團、第八軍團,每軍團有兩個聯兵旅;北部的第六軍團有三個聯兵旅,加上規模類似的關渡指揮部、蘭陽指揮部,人力需求明顯大於中南部。北部相對找工作比較容易、民間平均薪資較高,年輕人從軍的意願相對也較低。

108年6月底統計,包括外島步兵部隊、機械化步兵部隊、砲兵部隊、裝騎部隊、戰車部隊、反裝甲部隊、火箭部隊等七種單位,編現比均低於80%。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聯兵旅改編 趁機降低分母拉高數字?

國防部去年推動可恃戰力專案,改編重點針對本島西部七個擔負打擊任務的聯兵旅,以及大台北守衛的關指部,將原先機步營與戰車營混編,再加入反裝甲、野戰防空、無人機操作等戰力,成為新的聯合兵種營。去年9月,台中的586旅編成第一個聯兵營,到今年已經全部完成,投入漢光36號演習。

聯兵營增強反裝甲、防空、監偵、對空聯絡等能力,普遍獲得肯定,卻也被質疑,軍方面對人力不足窘境,藉著改編掩飾問題、美化數字。

多數聯兵旅改編前,戰車營與機步營的總數是4個,外加1個砲兵營。改制之後,每旅只有3個聯兵營加1個砲兵營。原本7個聯兵旅加關指部,共有31個戰車/機步營,如今剩下25個。除了關指部與桃園楊梅的269旅之外,每個旅都少了一個營。裁掉5個機步營與1個戰車營,頓時少了3000個員額。

曾任542旅長的陸軍備役少將于北辰說,在聯兵旅當中,機步營人員編制最多,把單位補滿的壓力最大。如今各旅都少了一個營,分母下降,編現比當然水漲船高。

回溯民國80年代後期,國軍精實案成立聯兵旅,當時每旅包含砲兵共6個營,如今只剩4個營,規模小了三分之一。當年聯兵旅轄下各營,就是戰車連與裝步連(現稱機步連)混編,如今的聯兵營除了加入支援火力,基本編制又回到20年前。

編現比訂在9成 真的是讓人員得以流動?

從開始轉型募兵以來,國防部就把部隊編現比九成當成目標。換言之,部隊編制員額總數,雖是18.8萬人,國防部不停對外宣稱,只要募到16.9萬就足夠。由於今年底預期可達到此目標,接下來估計每年只須招募1.2萬人,保持出入平衡即可,將加強對官兵的留優汰劣選拔。

記者詢問國防部,既然制定編制員額,理想狀況應該就是每個職務都有人,為何卻儼然以90分當成滿分?官員一度宣稱,如果部隊的職缺百分百補滿,將導致人員難以流動。

記者隨即追問,國軍將級人事就是百分百補滿,幾乎不存在遇缺不補情況,難道會有人員無法流動問題?官員改口說,世上承平國家的軍隊,沒有人會補到百分百編現比。以美軍而言,派駐海外部隊當然會補滿,但是留在國內的單位,有時甚至低到五成多。

于北辰認為如果真正有九成人力,單位運作沒什麼問題。現實情況是,可用人力往往只有八成。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于北辰:號稱9成實際人力恐只有8成

九成編現比到底夠不夠用?于北辰認為,如果真正有九成人力,單位運作沒什麼問題。現實情況是,總有約一成的人在外受訓或支援,不在部隊,編現比號稱九成,可用人力往往只有八成。國軍戰備狀況雖不及海外戰區美軍,絕對遠高於其國內部隊。各聯兵旅平時就須維持三分之一兵力,一接獲命令立刻可以出動。以此推算,九成編現比其實不夠。他舉例,一輛戰車要4人操作,如果少了1人,統計數字還有75%,事實戰力趨近於零。

若是海軍艦艇等單位,人力編制緊,缺員影響更大。原本三班輪替的官兵,就要變成左右班(兩人互輪)。官員指出,對海空軍等高專長、高技術、高戰備等級的單位,國防部要求的編現比標準是92%。依據先前嚴德發在立院答詢,飛行部隊的編現比目前是95%以上;海軍也會盡量把人派上船,寧可岸上單位缺員,避免船上人力不足。

國軍衝留營率 108年發獎金2.9億

除了招募之外,維持部隊人力水位的另一關鍵,是單位的留營率。留營率的計算方式,是以役期屆滿人數為分母,實際核定留營人數為分子。

為了提升留營率,從104年開始,國防部實施慰助金制度。在戰鬥部隊服務的預備軍士官或志願役士兵,服役期滿如願意續簽留營,可領到最高額度10萬元(續簽三年)。從今年開始,針對全軍留營率最低10%的艱苦單位,慰助金將再加碼50%。

靠著調升待遇與獎金的誘因,以及部隊生活設施、管理條件的改善,加上外界環境不景氣、工作難找,近年國軍的整體留營率,已經達到75%以上。108年度發生國防部編列2.2億元的留營慰助金,不料留營人數超乎預期,最後發出2.9億元,必須動用預備金支付。

人性化管理有助招募 但基層軍官很為難

國軍近年改善硬體設施,要求人性化管理,當然有助於招募與留營。然而到了基層,有時就會變成不敢管、沒法管,但任務還是要執行,對初階軍官形成極大的壓力。

在各討論軍旅生涯的網路論壇上,如果有人問起,軍人休假是否正常等問題。其他網友一定回答,這要看擔任什麼階級而定。如今士官兵休假,沒有長官敢剋扣不准;但如果是軍官,就請自己認份,乖乖為國犧牲。

軍官薪水雖然較高,工作壓力遠大於業務單純的士兵。國軍一度爆發嚴重的基層軍官荒。以106年狀況,陸軍蘭指部戰車營,曾經出現12個排長出缺,六軍團近300個連輔導長職務,其中三成懸缺。當時馮世寬下令,大量開放士官轉任軍官,舉辦一年期的志願役預官招考。

戰略顧問蒲澤春指招募單位難免會因目前軍中狀況,特別鼓吹報考最缺乏的人員種類。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曾讓兵士大量轉軍官 軍方遭質疑衝業績

這引來濫竽充數的批評,質疑軍方為了湊業績,刻意忽略士兵與軍官的角色不同,所需特質也不一樣。例如今年269旅黃姓中尉案,當事人原是空降特戰部隊的士兵,但轉任軍官後,表現難以勝任領導管理職務,最後在業務壓力下輕生。

國防部表示,目前軍官編現比達到89%,與士兵接近,高於士官86%。當初應急的一年期預官,兩年四期後停招,回歸一般專業軍官班(2年至5年)。今年招考的109-1期專軍班(明年中完訓任官),有1200位大學畢業生報名,錄取不到一半,素質問題並非如外界想像嚴重。

近兩年擔任國軍招募大使的戰略顧問蒲澤春說,招募單位難免會因目前軍中狀況,特別鼓吹報考最缺乏的人員種類。幾年下來,國防部對此狀況也已有戰略顧問所體認,會要求招募人員仍須考量當事人的特質,不要過分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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