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流 








昨晚我在無意間看到這張照片。你笑得燦然﹔我笑得含蓄。你身體微瘦﹐仍然保有


大學時代的俊秀﹔我的臉龐較為豐腴﹐也顯得比你老氣。那時﹐我們的頭髮濃厚漆


黑。啊﹐那還是我們二十幾歲的時候啊﹗





我們適意的坐在沙發上﹐旁人見到這張照片﹐若是不說﹐大概不會知道那是在異國


我的 apartment 所拍的﹐一次難得而且令人難忘的聚會吧﹖





那年冬天﹐年輕的你﹐在經濟部表現優異﹐奉派來美考查﹐你特別請美國聯邦政府


有關單位﹐安排你到我們學校做為考查的最後一站﹐這樣可以與我小聚幾天。你到


來的時候﹐正是聖誕節的前幾天。那是我來美國唸書的第一年﹐孤獨寂寞﹐思親念


友﹐非常想家﹐而且那是我決定放棄博士班和研究獎學金﹐要改唸電腦﹐並且在聖


誕夜前夕開始打工的時候。你的到來﹐帶給我很大的驚喜﹐在那尚未開放觀光旅行


的時代﹐出國不易﹐你是我一年來所見到的第一個親友。那回的相聚﹐我曾記錄在


我的「友情篇」了﹐所以不在此重複。





我望著照片﹐才發現我們曾經是那麼的年輕。我幾乎忘了我們曾經年輕過﹐也忘了


我們年輕的模樣。我望著望著﹐突然想起幾年前的冬天﹐我們也曾經坐在一起合照


過﹐忍不住要將它找出來﹐想看看時隔二十幾年﹐我們有些什麼不同。





我找了許久﹐沒有找到﹐已是三更半夜﹐只好先去就寢。今晨我終於找到了。





望著那張照片﹐你露齒而笑﹔我仍是笑得很含蓄。你發胖了﹔我的臉龐沒有年輕時


豐腴。你的髮絲從額頭往後撤退了﹔我的頭髮有些已開始轉為灰白。我們﹐都不再


年輕。光看照片﹐若是不說﹐也沒人猜得出是在觀霧旅館的會議室拍的吧﹖





那個晚上﹐在那會議室裡﹐擠滿了初中的老同學們﹐為一位女同學慶生。那也是一


個難忘的聚會。初中四十周年同學會散會後﹐國內籌備同學會的會長和幹部好意辦


理到觀霧遊玩﹐一部遊覽車坐得滿滿的﹐可是沒想到那年特別冷﹐一路盤旋上山﹐


冰雨混雜﹐路旁還有些積雪。住波士頓的 Shaw 和住紐約的 Ann 都開玩笑說﹐原想


逃離美國東北部冬天的嚴寒﹐到臺灣寶島享受溫暖的冬天﹐沒想到卻來經寒受凍呢。





在會議室裡﹐因為沒有暖氣﹐大家還是穿著厚厚的衣服。在生日蛋糕之前﹐熱茶和


溫酒具備﹐幾巡過後﹐話筴就打開來了。男女同學天南地北的聊著﹐不久﹐葷的素


的笑話也出籠了。我發現在台的男同學不但豪放﹐女同學也不讓鬚眉﹐我突然發現


出國了二十幾年的我﹐仍有出國時的保守﹐已經跟不上過去那麼多年來台灣的開放


進步了﹐許多葷笑話我聽不懂﹐聽懂的也使我只能相當尷尬的跟着笑著。





慶完生﹐一些比較熟識而且談得來的同學不想回房休息﹐就坐在旅館大廳的沙發上


話舊﹐有的同學特別拿出我們小學和初中時﹐學校活動所拍攝的照片﹐要我們猜猜


照片上的同學們是誰﹖大家都有了許多變化﹐仔仔細細看著一張張已經褪色而且有


點模糊的黑白照片﹐猜來猜去﹐常有張冠李戴的情形﹐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到了午


夜以後都還不肯回房休息。





Ann 看出你我深厚的友情﹐彼此相當有默契﹐她有點感觸的說﹐你們從中學到現在


一直維持這種友誼﹐真是不容易﹐我這輩子就沒有這樣貼心的朋友。





歲月如流﹐一轉眼﹐那麼多年就過去了。











                                  (08/17/2008) 





  


【後記】





朋友說想看我預官受訓時的大頭照。我找呀找的﹐找到了﹐也無意中看到了那張年


輕的合照。望著那張照片﹐許多往事都浮上心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