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堡與我
現在台灣的街頭充斥著外國的速食店﹐例如麥當勞、漢堡王之類的﹐到處可見。可
是在我成長的年代﹐台灣可沒有這些東西。第一次開洋葷吃漢堡﹐還是我來美當留
學生以後的事情。
話說當年我「留學之路」不順利﹐飛機因故轉來轉去﹐原本總共只要二十四、五個
小時就可飛抵目的地的﹐我卻花了將近一個星期才抵達學校﹐弄得我精疲力竭。因
為整個旅程﹐吃沒吃好﹐睡沒睡好﹐我已經在病倒的邊緣﹐時差和新環境﹐使我睡
不好﹐暑期班已開學一個星期了﹐我功課落後的緊張﹐加上我拿了研究獎學金﹐每
星期必須工作二十個小時﹐這些﹐只有使事情更糟。一走出大樓﹐德州炎炎的夏日﹐
就害我一陣昏眩。
我到校的第二個星期﹐指導教授在跟研究生討論事情後﹐已是中午﹐所以他請我們
到學校附近的麥當勞吃午餐﹐也算是歡迎我加入研究團隊的意思。
進入麥當勞﹐望著牆上那紅紅綠綠的英文字和數字﹐我是一點概念也沒有。其實﹐
我的身體一直沒有恢復過來﹐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不過﹐我也只有從俗﹐跟着點了
一個 Big Mac 和薯條以及一杯可樂。
我們五、六個人圍坐在一起。漢堡的兩片麵包中間夾了一層層的東西﹕萵苣、番茄、
洋蔥、牛肉餅…… 我望著那厚厚的漢堡﹐有點開始發愁起來。我想﹐不管我怎麼
張開嘴巴(姑且不論吃相的不雅)﹐我都沒有可能將那厚厚的漢堡﹐放進我的嘴裡﹐
好好的咬它一口。老美是怎麼辦到的﹖我想﹕是因為他們個子比較大所以嘴巴也比
較大的緣故嗎﹖
我偷偷看其他研究生是怎麼吃漢堡的。遲疑了一會兒﹐我雙手拿起漢堡﹐端詳了半
天﹐終於下定了決心﹐儘量張口嘴巴﹐一口就狠狠地往漢堡咬去。
只聽「啪答」一聲﹐夾在兩片麵包中的那些萵苣、番茄、洋蔥、牛肉餅…… 通通
都掉在我的盤子上﹐混合在一起﹐真是一塌糊塗了。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在尷尬中﹐我要了刀叉﹐開始切肉、切番茄、切洋蔥……
其他研究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刀叉吃漢堡呢﹗
這就是我第一次吃漢堡的實況。
經過多年的練習﹐才發現吃漢堡也是有點學問的。雙手拿著漢堡的力道要適中才行﹐
否則要是握得太輕了﹐就很有可能像我第一次吃漢堡時﹐那些萵苣、番茄、洋蔥、
牛肉餅都掉落下來的情形。
那個年代﹐常常可以看到三、四歲到七、八歲的小朋友在麥當勞裡舉行生日派對。
一群小孩﹐頭上戴著多彩的三角紙帽﹐有的吹著會發出聲響的氣球和笛子﹐有的吃
蛋糕或薯條。家長就坐在旁邊看著歡笑的小孩。我的小孩上學前班時﹐到了他們的
生日﹐我們也這麼入鄉問俗的照做了。在不知不覺間﹐在麥當勞或是漢堡王為小孩
慶生已經不流行了﹐小孩的生日派對都改在遊樂場舉行。在遊樂場裡﹐小孩有各種
遊戲和電動玩具﹐讓他們盡興的玩﹐然後再請他們吃披薩和冰淇淋以及喝可樂。
我的小孩在上初中以前﹐很喜歡到麥當勞吃漢堡﹐尤其是他們四、五歲的時候﹐因
為他們吃完後﹐就可以到麥當勞附設的遊戲場溜滑梯或騎固定在那兒的玩具馬。至
今仍能看到那栩栩如生的影像在我眼前﹕小小的身子﹐脫下鞋子的兩隻短腿穿著白
色的小襪子﹐排在其他小朋友後面﹐耐心的等著輪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小心翼翼的
攀爬然後滑入滿是小球的池裡。他們的天真笑聲﹐就是我的天籟﹐百聽不厭。
一轉眼﹐小孩長大了。在他們上初中後﹐就再也不去麥當勞或是漢堡王了。
至於我自己呢﹖我也好多年沒有去麥當勞或是漢堡王了。喔﹐不﹐上次返台時去過
一次麥當勞。那時辦完父親的後事﹐妹妹和妹婿開車帶我到老家探望哥哥﹐在回程﹐
他們說﹐就到附近的麥當喝杯咖啡﹐歇一下吧。進去後﹐看到上面列的都是調整成
國人口味的漢堡﹐其中特別有趣的一個﹐就是以米飯取代麵包當 bun 的。妹妹說﹐
你在美國沒見過這樣的漢堡吧﹖我說﹐米飯這樣弄﹐兩手拿起來﹐不會散落嗎﹖妹
妹說﹐點一份讓你吃吃看就知道了。於是我吃了生平第一次以米飯當 bun 的漢堡。
(05/18/2008)
小野麗莎˙莎莉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