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一條道路 











要怎麼對你解釋我對一條道路的懷念呢﹖





四十年前﹐上大學一年級﹐到台中的中興大學念書。那是第一次真正離開父母﹐獨


自到陌生的環境去面對陌生的同學﹐前途和未來迷迷濛濛的在前方招手﹐可是卻又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追求的是什麼﹐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那大概是在成長的過


程中所要踏出的第一步吧﹖





大一的男生宿舍區和學校的大門相對﹐中間隔著一條國光路。





聽學長說﹐國光路在拓寬之前﹐是窄窄而又密密的長了好幾層路樹的鄉間小路﹐晚


上一個人騎腳踏車在路上﹐覺得陰森森的﹐有點鬼影幢幢的怕人呢。





國光路﹐是在我們上大一那學期才拓寬重鋪柏油完畢﹐正式通車使用的。當時經過


的車輛很少﹐可能是已經通車的消息還沒有廣為人知的緣故。路的兩旁是一棵棵高


大的白千層樹﹐那剝落陸離的樹皮和那茸茸粉白的絨球花朵﹐遠遠望去﹐都帶給人


一種朦朧之美。到了晚上﹐路燈雪亮﹐看起來舒適安全﹐完全沒有學長們所言的陰


森之氣。





沿著學校大門那一邊是一整排三､四層的樓房﹐多半是做學生生意的店面﹕自助餐


廳､冰果室､牛肉麵攤､餃子店……





面對著校門的一邊﹐除了男生宿舍區之外﹐就是一片的農田。後來沿著水田和道路


之間的土地﹐也如雨後春筍般的被搭起了竹棚子的違章建築﹐開起自助餐廳和水果


行以及其他可以招攬學生生意的小店了。





夏末秋初﹐天氣還十分炎熱。我喜歡在夜晚跟室友到國光路的小店吃水果。吃完水


果就在路上漫步閒聊。因為路過的車輛很少﹐田裡的蛙鳴就格外鼓譟﹐蟲吟就格外


響亮。就在這個時候﹐時常可以看到一兩個人﹐身上背著一些裝備﹐點亮著瓦斯燈﹐


往田裡走去。問他們那麼晚了﹐到田裡做什麼呢﹖他們說是到水田裡捕青蛙抓泥鰍


的。那個年代﹐想必較少使用農藥﹐環境沒有污染得那麼厲害﹐才能在水田裡捕捉


得到青蛙和泥鰍吧﹖





事隔那麼多年﹐還會想起年少的自己﹐夜裡跟三兩好友﹐走在路上談笑聽蛙聲的往


事。想念的﹐大概就是那清純無憂的快樂歲月吧﹖想念的﹐大概就是那已永遠失去


的樸實無華的社會吧﹖








                (05/11/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