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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oldau
我的情詩
~~ 春天的夢與歌系列之 11
史梅塔納著名的作品「我的祖國組曲」中，有一支曲子是描述由兩條
河流匯流而成的莫爾道河。兩條溪流中，一條洶湧壯闊，另一條卻溫
柔婉約，所以匯流後的莫爾道河，兼具有兩者之美。
中學時，常與好友芳慶一起聆賞這支曲子，每心醉於那時而波濤洶湧，
時而流水潺潺，終而和諧地交融在一起的優美旋律。那曲子對我而言，
不僅是在描寫溪流而已，也是在描寫一個能兼容並蓄的偉大胸懷，
及淡淡的鄉愁。
我很喜歡這支曲子，所以就夢想在自己的家園裡，也能發現那麼令人
感動的河流。
一直到研究所一年級的暑假，我到中興大學的惠蓀實驗林場，為了尋訪
溫泉的地點，與文詔穿越許多濃濃的杉木人工林及闊葉樹天然林，還有
那條漆黑懾人心魄的隧道。走了幾個鐘頭，在隧道的盡頭，迎接我們的，
是溫泉，是璀璨的陽光，是優美的峽谷和天然林。而壯闊澎湃的北港溪，
在越過峭壁峽谷後，竟然就呈現在眼前，且另一條潺潺的九仙溪，也在
此匯流，呢呢喃喃地述說著情話。這麼美的景色，令文詔和我都楞在那
兒出了半天的神。
出國後，每當寂寞苦悶之時，心靈就飛向那些美好的地方和美好的過往。
有時想像與文詔又走在那闃無人跡的林間小徑，來到水之湄；有時想起
穿著中學制服的芳慶和我，在初夏的傍晚，就著美麗的晚霞，漫步在
新竹中學的草徑和花叢裏，相互傾吐著屬於少年的憂愁與綺夢。但多
少時日來，已沒有他們的信息了，不知他們過得可好？而家園如今也
在千山萬水之外，難以親臨。為了寄託我的思念，在一個晚上，我提起
筆來，寫下：
我是壯闊的河流
寂寞地越過峻嶺和崇山
來趕赴你的約會
你是蜿蜒的小溪
戴著溫暖的陽光
和花朵的芳香
溫柔地流過田野和草原
向我迎來
我將與你會合
在那片松林的後邊 ……
當這首「匯流」刊在四月二十日的中央日報副刊後，此地的一些朋友
都說我寫了一首情詩，要追根究底一番。甚至連那位粗通中文的韓
國佬，在看了中央日報海外版的這首詩後，也說：「嗨，你既是那條
壯闊的河流，告訴我，誰是那迎向你的蜿蜒小溪呀？」
我聽了笑一笑，沒有為我的這首「情詩」多做解釋。
一九八零年四月二十九日寫於德州
一九八零年五月二十日刊於中央日報副刊
【後記】
今夜想念朋友﹐想起我們一起共度的時光。聆聽「莫爾道河」﹐
帶給我幾許安慰。為了把「莫爾道河」放為背景音樂﹐我找出了這篇
二十幾年前發表的拙作。二十幾年﹐轉眼就流逝。歲月如流﹐不是嗎﹖
(09/27/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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