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 





在返台奔喪的前一天﹐我仍然到公司上班。到了傍晚﹐老闆在下班前來向我致意。


她問我次日搭幾點鐘的飛機?並且好意的說﹐如有需要﹐她很樂於開車送我到機場。





我向她道謝﹐說大概是不需要了﹐因為小孩會送我到機場。





她說真的是不用客氣。





因為是清早就必須到機場﹐我想儘量不去麻煩別人。小孩說他可以開車送我到機場﹐


沒有問題﹐因為他曾經開車到過機場。小孩問我要什麼時候送我到機場比較恰當?





我想到要小孩清早起床﹐會擾亂他的睡眠﹐所以我說﹐什麼時候都可以﹐不然在他


深夜就寢之前﹐送我到機場也沒有關係﹐雖然我在機場要多等幾個小時﹐但起碼不


會中斷小孩的睡眠。他說﹐好。





吃過晚飯洗過澡﹐忙完一些雜事﹐我才開始整理行李﹐到了午夜仍然還沒就緒。午


夜過後﹐小孩打電話來﹐說不能送我到機場了。





我吃了一驚﹐問他為何臨時變卦?





他說他媽媽不准他出門。





我問為什麼不准他出門?





「媽媽說深夜開車﹐路黑危險﹐不讓出門。」





我聽了﹐真是有百般滋味在心中翻滾。若不讓小孩出門﹐為何不早講?如今夜深人靜﹐


叫我到那兒找人送我去機場?





其實﹐對這種結果﹐我早就應該要預料到的﹐為什麼我到現在還沒有學乖?想起那些


年來﹐儘管她不曾善待我﹐她每年返台探親﹐我仍然好心好意的到機場接送。而我


在十二年中第一次要返台的時候﹐她卻毫無徵兆的在我行前﹐突然對我說：「我不


送你到機場﹗」我問為什麼?她說：「我就是不送你到機場﹗」我說：「那麼多年來﹐


妳每年返台﹐都是我接送的﹐為什麼妳現在卻說得出不送我到機場的話?」她說：


「我不必有理由﹐我就是不送你到機場﹗」





多說於事無補﹐我趕緊打電話給一個香港來的熟朋友﹐幸好他在家有空﹐能夠送我


到機場﹐讓我得以順利返台探望親友。





她那種無情的言語和作為﹐帶給我很大傷害﹐為什麼我到現在還沒有從中學到教訓


?如今﹐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要我如何能夠臨時找人送我到機場?





我趕緊打電話給一個專門提供機場接送服務的公司。接電話的人問我什麼時候需要


到機場?我說﹐清晨五､六點鐘。電話的那一頭說：「臨時要接送你到機場?那是不


可能的﹐我們的車子早就排滿班了。這種服務﹐必須提前預約的啦﹗」





掛了電話﹐我立即撥個電話給那位香港的朋友。沒有人接電話。我只聽到語音留言


的訊息。他大概早睡了﹐也說不定是出城探親去了。





我在焦慮中﹐突然想到下班前﹐老闆對我說過的話語。我看看錶﹐都快深夜十二點


半了。她可能早就睡了。我實在不想將她從睡夢中吵醒。遲疑了好一會兒﹐我還是


撥了一個電話給她﹐心想﹐要是她的先生接了電話﹐我可要怎麼說才好呢?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接電話的竟然是她本人。





我說﹐V﹐妳還沒睡啊?





她說﹐沒﹐週末嘛﹐還在看電視呢。





我說﹐我需要一個 ride 到機場。





她說﹐沒問題。她問如何到我住處?必須幾點鐘到達機場?





我告訴了她時間和到我住處的路線。





她說﹐好﹐沒問題﹐我很樂意接送你到機場﹔我現在馬上就去先小睡一下。





清晨五點半﹐她準時到了我的住處﹐順利送我到了機場。





到了機場﹐卸下行李﹐她來擁抱了我一下﹐說：「這兒工作的事務﹐不必操心﹐你


只管安心的回去參加你父親的喪禮。祝你一路順風﹗」





                       (01/04/2008) 


                      








【後記】 





從自己的人生歷程中所經驗的一些事情﹐使我相信在這世上﹐有的人﹐生性的確就


是比一般人較為冷酷無情些。





她臨時不讓小孩出門送我到機場﹐這種作為﹐雖然當時弄得我手足無措﹐焦慮不堪﹐


但我總算還是順利的返台奔喪了。事過境遷﹐也不必對她的用心多做揣測。我寧願


去相信﹐她這樣的決定真的是為小孩的安全和福祉做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