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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菲華文學對世界華文文學的影響/ 汪義生
2008/05/17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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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菲華文學對世界華文文學的影響
--《走出王彬街》代序 

  在我的印象中,菲華作家在公眾場合顯得非常謙虛、低調,似乎總覺得在文學創作上量不如人,技也不如人。菲律濱華文文學作家協會會長吳新鈿的這番話頗有代表性,他說:菲華文學「雖然有些個人的作品為各地所聞所知,但不是全面來代表菲華。國際上談起文藝,口口聲聲只是新馬泰,完全遺漏菲華。」
  我認為,菲華作家不必妄自菲薄,自慚形穢。迄今為止,並沒有哪家權威部門對海外各國華文文學的成就、地位排過座次。因為,華文作家的居住國政治、經濟、文化宗教、風土人情各不相同,各國華人社會的情況也迴異,各有各的特色;再者,文學創作不同於科學實驗,對作品的解讀和評析,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很難有一個通行的標準!所以,這個座次是沒法排的。憑什麼說菲華文學與新馬泰相比,一定忝陪末座?

一、
  菲律濱華人華僑約佔菲國總人口百分之一點六,約一百一十萬人左右,相對於東南亞各國華人人口與當地人口的比例,菲華人口可謂少數中的少數。然而,這一「少數民族」卻擁有一百二十多家華文學院,九萬多師生,五家華文大報,合計發行四萬份。據統計,菲華擁有文社二十四家,會員二百多人,已結集出版作品二百種左右。這就是菲華文學足可引以為榮的現狀。潘亞暾教授指出:菲華文學「無論是在思想性或是藝術性方面,都有相當的成就。在長達半個多世紀的發展歷程中,菲華文壇湧現出一批資深質高的作家和大量優秀作品。」王聰文在《菲華文壇顯芳菲》一文中說:「與東南亞其他國家的華文文學一樣,菲律濱華文文學在七十餘年的發展過程中,雖歷經風雨,載浮載沉,但仍然取得了不菲的成就,其中許多佳作名篇可雄視同儕,為中國文壇以至世界華文文壇矚目。」竅以為,上述觀點,在內地華文文學研究人員中是有代表性的。本文從菲華文學對世界華文文學影響這一角度入手,談談菲華文學。
  有人說,作品是作家的身份證。這句話是有道理的。作家是憑藉作品來說話的。菲華文學對外界的影響主要是靠一批有影響的作家的作品來實現的。在這一點上,我與吳新鈿會長的看法不同。我覺得無論你是不是在菲律濱土生土長的,有沒有加入菲籍,只要你在菲律濱生活過,在那裡寫出了有影響的作品,人們就認定你是菲華作家。無論你是否意識到,無形之中你就成就了菲華文學界的形象,而不僅僅代表你個人。杜埃‧林林二戰期間在菲律濱生活、戰鬥過,還寫了一些優秀作品,回到中國後,人們自覺不自覺地把他當作從菲律濱來的作家。許希哲一九五九年就移居台灣了,而海峽兩岸的人似乎就不認同他的台灣身份,把他歸入菲華作家。藍菱也是如此,雖然她出生在馬尼拉,在馬尼拉受教育,後來留美,在美定居,但人們總是忘不了她的菲律濱身份。雲鶴雖出生於菲律濱,可至今未加入菲籍,嚴格地說他是位「華僑詩人」(他還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而所有的人都認為雲鶴理所當然是菲華詩壇的傑出詩人。
  菲華一些傑出的詩人、散文家、戲劇家、翻譯家,他們的作品可以與東南亞任何一個國家的華文文學一流作家的作品相媲美。在各種類型的文學評獎中,菲華作家摘取了大量獎項,例如:施穎洲曾獲國際桂冠詩人協會詩人獎、國際桂冠詩人協會翻譯家獎、第一屆中正文化獎、第二屆中正文化獎、中國文藝協會(台北)資深作家獎、台灣作協海外文藝創作獎;林健民曾獲台灣文藝作家協會頒發的中興文藝獎、菲華商聯總會「歷史巨著」獎狀;明澈曾獲第六屆亞細安文藝營頒發的第二屆文學獎;許希哲曾獲中國文藝協會(台北)頒發的小說創作榮譽獎,等等。如果要羅列菲華作家所獲的每一項獎,那滿滿一頁紙都寫不下。再讓我們看看那些全球華文文學讀者耳熟能詳的菲華作家作品。
  菲華文壇先驅者林健民早年曾師從巴金等現代文學大師,深受華夏文化熏陶,同時他又受到很好的英文教育,有很深的中西文化造詣,這使得他的文學創作達到了很高成就。他的長篇敘事詩《菲律濱不流血的革命》,以大氣磅_的構造和除惡揚善的詩筆,生動而真實地記錄了發生於一九八六年的那場震驚世界的菲律濱二月革命。這首二千五百行的敘事詩展示了眾志成城的宏大場面,二百萬赤手空拳的民眾,組成不可逾越的人海陣線,這首高昂的正義戰勝強暴的贊歌,成為華文文壇不可多得的一部史詩。這部史詩在動筆前僅收集考證資料就耗時三年四個月,作者一絲不茍的寫作態度令人欽佩。《林健民文集》在世華文學領域也有顯赫的地位,書中的譯評部份對中國古詩英譯,有獨到的見解。他首創的「整齊美」的翻譯方法,不僅保證了對原詩意蘊的忠實,而且保持了古詩特有的音律美和形式美,為華文文學走向世界作出了貢獻。他的散文眼光深邃,格調健康,行文流暢老辣,那種洋溢於字里行間的古樸清純,在當今商品社會中顯得難能可貴。林健民不顧高齡,風塵僕僕地奔波於中菲之間,致力於兩國文化交流,並用其財力促進華文文化運動,與北京華僑出版社合作推出一套菲華文叢,可謂功德無量。
  施穎洲的譯詩功力在華文文界如雷灌耳,他中英文俱佳,並苦學過法文、西班牙文和世界語,又精通古今詩學。一九六五年他的譯詩集《世界名詩選譯》出版後大受歡迎,兩年內四次再版。被台北皇冠雜誌稱為「最暢銷的詩集」。一九七三年他出版的《莎翁聲籟》一書被台灣大學等院校外文系定為「莎士比亞」課程的教材。夏志清稱施穎洲的譯詩為「名詩名譯」,並將他英譯唐詩的筆法比之英國大詩人濟慈;余光中稱其為「才力足以濟其德操的前輩」;黃維梁稱其為「譯詩界的高僧」。施穎洲的散文也很見功力,他的散文名篇《義山》入選了各種版本的華文作家散文佳作集。這篇文章文筆清新,內涵豐厚,通過對菲律濱華人過亡人節的習俗,突現出他們對保持華人傳統的執著,用飽含深情的筆致再現了馬尼拉義山的獨特景觀和華人祭掃祖墳時的種種情狀。
  人稱「詩人教育家」的潘葵吨,在東南亞詩壇德高望重,其風骨與詩作在海峽兩岸也為人稱道。潘葵吨之詩題材廣袤,古今中外無所不包,不僅謳歌偉大中華民族的悠久歷史、文化精神、英雄人物、壯美河山,還深入探索人生、社會、生命、宇宙。詩作在藝術形式上也有獨到之處,如詩經簡譯,將古文調整為詩,使中華詩學通俗、普及化,堪稱當代傳統詩一流佳作,提昇了傳統詩在當今詩壇的地位。
  雲鶴十歲寫詩,十七歲出詩集。三十多年來創作甚豐,在海峽兩岸聲名大噪。在菲華文壇,他是傳播中國文化的使者;在世華文壇,他是一個渾身沸騰著熱血的中華兒女。他那首膾炙人口的《野生植物》,只有九行:「有葉/卻沒有莖/有莖/卻沒有根/有根/卻沒有泥土/那是一種野生植物/名字叫/華僑」這首詩用鮮明的意象,把千千萬萬海外華僑那種浪跡天涯無所歸依的心酸與無奈表現得異常傳神,產生了撼人心魄的藝術效果。雲鶴的這首《野生植物》就像余光中的那首《鄉愁》,已成為公認的描寫海外華僑華人命運及其心靈創傷的經典之作。雲鶴還是位資深報人、著名攝影大師。他主編的《世界日報》文藝副刊已出版數千期,向全球華文作家開放,成為世華文壇一塊有影響的陣地。

二、 
  就外界來說,對於菲華文學的了解和認識自然並不局限於上面提及的幾位名家。早在三、四十年代,中國文壇就在關注菲華詩壇所發出的聲音了。三十年代菲華「黑影文學社」的青年詩人就在中國的《烽火》、《中國文藝》等雜誌上發表作品了。一九四七年菲華文藝青年的第一本新詩集《《钩夢集》出版,中國詩人臧克家欣然為之作序,他在序言中說:「這是一個聲音,一個從生命裡迸發出來的戰鬥和對祖國戀念喁喁的聲音。」
  五十年代起,菲華戲劇創作曾有相當出色的表現,湧現出諸如林泥水、許希哲、陳烈甫、陳明勛、吳文品等頗有才氣的戲劇作家。菲華文壇出現的戲劇熱,《劇與藝》雜誌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劇與藝》創辦於一九六四年,前後堅持了八年之久;共出版一百六十一期,每期篇幅少則百餘頁,多則三百餘頁;並從該雜誌刊登的劇作中選編出版《劇藝叢書》。直到八十年代,台灣作家對當年菲華文壇出版的《劇與藝》雜誌仍推崇備至。
  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菲華文壇與台灣文壇交往密切。八十年代以來,隨著中國大陸的日漸開放,大陸的報刊雜誌上出現了菲華作家的作品,大陸的世界華文文學研討會上出現了菲華作家的身影。
  外界的讀者主要是從菲華文學作品集中認識菲華文學的。下面羅列一下我所掌握的兩岸三地出版的菲華文集:菲華《商報小說集(一)(二)(三)(四)》(菲律濱以同出版社一九五三至一九五六)等……(下略)

三、
  菲華文學對世界華文文苑的貢獻,除了提供了具有菲律濱特色的奇葩之外,還表現在其他方面。
  六十年代,菲華文聯開辦暑假文教講習班,先後邀請了余光中、覃子豪、紀弦、蓉子、鍾雷等一批台灣詩人前來講學,對提昇菲華作者的寫作水平起了很好的作用。這一做法影響頗大,對東南亞各國華文文藝界提供了啟示。又如,菲華文藝團體採用向報紙借版位的方式爭取文學園地,這在世華文壇也屬首創之舉。由於生存環境的限制,菲華文壇長期以來極少有純文藝刊物出現。菲華社會的幾家報紙都自覺擔負起弘揚文藝的責任,辟有文藝副刊,為文藝青年提供發表作品的園地。文藝青年因志同道合,以文會友,結成一些文藝社團,逐漸發展到由文藝團體的形式向報社借版。「這種文藝團體向報社借版的文藝副刊,對報社方面來說是居於一種客卿的地位,報社免費提供版位以及排版印刷,至於稿件的收集編纂,則由各文藝社負責。……像這樣由報社與文藝社互相配合共同推動文藝的情形,是國內及海外其他地區所沒有的,可以說是菲華報紙一大特色。」從以上兩個事例可以看到,菲華作家為了推進華文文運,積極動腦筋,他們的一些做法,不僅適合菲華文學所處的客觀環境,對其他地區的華文文學作家也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由於菲律濱社會所處的政治、文化、宗教背景,使菲華作家處於中西文化碰撞的前沿。面對洶湧而來的西方現代主義文藝思潮,菲華作家能保持清醒的頭腦。例如,當六十年代現代主義風靡台灣等地詩壇時,菲華詩壇先後出現過「談新詩和人」以及「論詩見」兩次圍繞現代派詩歌的論爭。像林泉、雲鶴、芥子、藍菱等青年詩人並沒有對現代派的思想內容和藝術技巧照單全收,而是采取了明智的「揚棄」做法,即:遵循中華民族的傳統倫理價值觀念和美學理念,結合菲華社會的實際,剔除西方象徵派詩歌中的禿廢傾向,汲取其注重運用象徵、意象、幻想、直覺等新穎的現代技法。這種做法符合魯迅先生倡導的「拿來主義」。因而,現代主義詩潮當時對菲華詩壇更多的是正面的影響。
  綜上所述,作為一名菲華文學的熱心讀者和研究人員,我從來沒有看輕過菲華文學,相反,我認為菲華作家在那樣艱苦的條件下,懷著一種薪傳華夏文化的熱望,屢僕屢起,以堅韌不拔的毅力,為繁華世界華文文學作出了了不起的貢獻。他們應該為自己的成績而自豪,不必妄自菲薄。
  在我看來,「走出王彬街」在今天不再是菲華作家的第一奮鬥目標,因為,菲華文學事實上早已「走出王彬街」,走出菲律濱,走向全世界了。今天菲華作家提「走出王彬街」,應該像今天的中國談「改革開放」一樣,並非是否需要進行「改革開放」,而是進一步「深化」改革「擴大」開放的問題。菲華作家是刻苦、勤奮、富於智慧的。相信菲華文學的影響一定會越來越大,對世界華文文學的貢獻也一定會越來越大。
(節錄自《走出王彬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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