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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的掛曆 / 殷建成
2022/01/18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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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世紀8090年代,掛曆在我們老家非常盛行,它是家家戶戶的必備品。

元旦前夕,鎮上的雜貨店、集會上,都掛起各式各樣花花綠綠的掛曆,有山水風景畫,也有明星畫。此時,母親就會去鎮上趕集,買回來一幅掛曆,還會帶一些糖果或油條包子,我和妹妹喜出望外,仿佛跟過節一樣。這時,我們兄妹總是迫不及待地將廳堂牆上的舊掛曆取下,小心翼翼掛上新買的。舊掛曆的紙質比較硬,是包書皮用的最好材料,因此,就成了我們兄妹爭前恐後要的“寶貝”。掛曆上的一張張山水畫或明星照片像一幅幅多姿多彩的畫圖,看得我們眼花繚亂。有時候堂兄堂妹或小伙伴們也會圍過來看,我們的歡聲笑語在老屋久久回蕩。

買回來掛曆後,母親便會用圓珠筆在上面畫圈或者打勾,將外公外婆、爺爺奶奶、我們兄妹等親人的生日標注好,而父親關注更多的是農事,很多與節氣有關的的立春、驚蟄、清明、小滿、芒種……我們兄妹關心的是自己的生日、星期天、節假日、寒暑假等。每到我們兄妹過生日,母親便會給我們煮雞蛋,還做長壽面吃。她常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如果她借鄉親的錢,總要在當天寫在掛曆上,直到還了錢,才用筆拉掉。老家親戚多,無論紅白喜事,或者忌日周年等,母親都會寫在掛曆上。不僅如此,左鄰右舍誰家結婚、待滿月都用筆寫上,怕萬一忘記了日子。

我們兄妹從小學、初中、高中到參加工作,掛曆上密密麻麻地寫著我們一路走過的難忘歲月。哪年哪月哪天我們考試得了滿分,什麼時候我們兄妹領回來了獎狀,哪天我們兄妹開家長會,哪年結婚,母親都在掛曆上寫得清清楚楚。

 

後來,我離開老家蘇南農村,來到中原省城工作和生活,並在那裡成家立業。平時很少回老家,只有到過年才帶著妻兒回去一次。當我寫信告訴父母的歸期,母親就會在掛曆上記下哪天到家。後來有了手機,離過年還有十天半月,母親總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知道我們哪天回來,她就天天盼著掛曆上的記號。

母親喜歡看電視,每天晚上的天氣預報,是她必看的節目。尤其進入冬天,中原省城天氣驟降,有幾天冷空氣來襲時,她總要在掛曆上記著。並及時打電話交代我,在鐵路上施工作業時,要穿厚點,別凍壞了身體。

有一年,母親受涼感冒了一周,元旦後去鎮上買掛曆,結果沒有買到,跟丟了魂似的,坐立不安。後來,妹妹去縣城買了回來,母親高興的逢人就誇妹妹。

如今,在老家鎮上及集會上掛曆漸漸淡出了我們的視線。盡管如此,每到新年,我們兄妹總要想盡辦法滿足母親的願望。新年裡在老屋廳堂掛上一幅精美的掛曆,溫馨而漫長的歲月因此多了份牽掛,平常而繁瑣的日子從此變得更加生動。這是老屋幾十年來一直延續的最亮麗的風景,更是新春裡最溫暖的鄉愁和濃濃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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