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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 彩 / 佩英
2019/09/21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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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出國時,還很年輕。

剛攢夠機票錢,就迫不及待遠行。便宜的青年旅社成自然選擇。來自世界各地、同樣囊中羞澀的我們,常常三五擇群,且行且歌。

白天,潛水的潛水,爬山的爬山。晚上,分享妙文趣事,喝酒聊天,下棋、橋牌、遊戲,交換流行書籍、唱片。這種場景,我總是默默地聽,一如那些日本、韓國的年輕人。

我,從學校到學校,是一名經典的“好學生”,遊戲是外行。

對“玩”,中國孩子絕對不是歐美年輕人的對手。

爬山,除常見的hiking,trekkingmountaineering (用數日爬高山)外,他們愛玩攀沿(rock climbing) 。馿友們自帶工具:繩索,丁耙,掛鉤等等,出沒在懸崖峭壁、雪山冰川,越險越來勁。

水上好玩的東西更多。

滑水、衝浪、風帆是最常見的,幾乎人人是潛水好手。

有些愛深海潛水(帶氧氣筒diving) ,有些愛簡易方便的浮潛(有氧氣管snorkeling)。不會游泳的我,只能望洋興歎。這個時候,我就把沙灘上的海星一一放回大海,或看看清澈海水下斑斕的活珊瑚:它們開開合合,婀娜擺動,極吸眼球。偶爾會有一些啥也不幹的傢伙,在海灘上曬太陽。他們有些是已游歷數月、數年的“資深”馿友,靜靜打發時光,不再為各式風景大驚小怪,各式activities也玩個遍。還有一些就是純粹出來發呆的傢伙。三十不到已禿頭、白髮。他們大都曾身居要職,或系統工程師、項目經理,或律師,處理過大大小小的case。無一例外,他們感歎韶華易逝,壓力山大。不少已辭職,只想安靜地  “思考”人生。我暗中驚怵這些讓人羨慕的“事業有成”者,居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第一次,我對傳統的“安居立業,功成名就”的價值觀產生動搖。

在南太平洋島國旅行時,我還遇到一群特殊的“行者”:航海人(sailing)。他們一帆以航,在大海飄行數月甚至整年,穿行在大大小小有人、無人的島嶼,經風曆浪,數星星,看月亮,與鯨魚海龜為鄰,日曬雨淋,皮膚黝黑,卻無一例外地開心、快樂,遠比那些“事業有成”的傢伙快活得多。他們珍惜每一個與“人類”碰面的機會,興奮地拉著我們喝酒聊天,細數航海中奇聞異事。

後來的人生,我也經常旅行。有時是住在舒適的酒店,或買完整的package deal:車輛、食宿旅行社安排好,且在星級酒店下榻。只是,當年那種震撼已蕩然無存。我也試過故地重遊,發現當年驚艷之地,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海灘。世事滄桑,同樣的風景,已是不一樣的自己。

張愛玲說:出名要趁早。我說:出行要趁早。趁風華正茂,趁純真熱情,盡情書寫生命之華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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