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是不平凡的一年。
九月裡，有近一個月的外出行走，處身於不停的時空轉換裡，經常面對著更動的場景人物，讓自己與網路、與過去、與現實都疏離了，好像置身於另一個平行的宇宙中，有點失落，也有著茫然的新鮮，像是在太空漫步，找不著着力點，也似乎不需要使著力。

在這看似沒有交集的宇宙間，到底存在著什麼？是 nothing？還是 something？ 這些似無實有的事務 (things)又是什麼？

就在翱翔寰宇之際，一些事務正熱騰騰的在油鍋裡翻滾著，它們正煎熬著每個人的神經、愛心、與盼望，到如今依舊炙熱。

在亞洲有四川震災，在北美洲有華爾街股災，雖然看似兩回事，可災情是一樣的慘烈，帶來的苦難也一樣浩大。



四、五個月過去了，512震災區並無多少改進，斷垣殘壁、簡陋棚屋，人們仍處在失去親人的悲痛中，生活是在極簡單的窘境裡，多少孩童上不起學、吃不上飯，多少人成為傷殘、成為孤兒寡婦。救災的熱潮早已退去，留下來的是少數帶著信仰熱忱與愛心的志願工作者，他們捨去豐盛與安康，在不確定的政治壓力下，千里迢迢來陪伴災民一起走過苦難。在農田、在山簏，他們為災民補屋、修路、割稻、曬榖，與哀哭的同哭，包裹著破碎的心。

於此同時，在另一個宇宙裡，經融風暴正席捲整個大地，一夕之間股票半數形同廢紙，好多人一生積蓄與下半輩子的指望都化為泡沫；位於敝小城附近的B城，這幾年由農地快速蛻變成新興豪宅區，誰知竟在一年內變成了黃金加州的 new ghost town，被銀行收回拍賣的豪宅少說有一千餘棟，而銀行因之倒閉的也不少。不知多少人為此哀哭吐血，也不知有多少家庭為之瓦解破碎？美國夢頓時化為泡影。

此刻，不論你對哪一個總統競選人有何期許，他們其實與普羅大眾、理財專家、經濟學者一樣迷茫，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著手。在一場訪談中，競選人之一倒是若有所悟頗有後見之明的說：”Part of the reason this crisis occurred is that everyone was living beyond their means — from Wall Street to Washington to even some on Main Street”.

九月中後，除了在災區外，也在城裡盤旋數日，一位開車的朋友告訴我：這兒有六百萬人口，可也有四、五百萬輛汽車。從災後的農村、山村歸來，擠在進城的車潮中，看不見青天，見不到陽光，卻處處是樓接樓，車銜車。城與鄉真有著高山深谷的對比，富與貧也有著深淵般的差距，誰能解決這極大的不均衡？



十月初回程翱翔在高空上，才接觸到久已忘卻的媒體，得知金融海嘯的慘狀。和多數人一樣，沙豹的退休金、401k 也縮水了，誰讓我貪心想多些增長？也好，白白得來就白白捨去吧。聽友人說，某著名商學院教授的數百萬美元投資，一夕間跌損40%，差點要跳樓了。又說，有人可能因損失幾萬美元，而出了意外。

前面說到的那位總統競選人，他對經融災難的回答，是有一分正確，但九分都錯了，也顯示他對問題的不充分了解，只是一竿子打翻整條船。沒錯，每個人都貪臠，都想多賺幾文，都想有自己的房子、有好車子開、有高品質生活、吃好喝好的…，但是，當權者與財閥聯手，設計出誤導人的經融政策，形成結構性的貪臠與犯罪組織，這是完全不同的事，也是造成洶湧波濤無可阻攔的原因之一，想要成為未來的總統怎能說 “Everyone was…”，而不深入檢討？如今，卻要全民買單 ？



在外期間，自然也與關心環保的朋友會面，明白各地不同的環境問題與傷害，交換彼此的工作經驗。顯然，環境衰落這個災難不論在那個宇宙都是一樣的。聽一位北京來的朋友說：因著奧運，在北京城終於有幾天能看到藍天了，但好景卻不長。在此城也聽人說：地震後，居然有幾天可看到難得一見的遠處高山啦！為什麼？難道奧運與地震真有整治環境的奇效？雖然兩地相隔千哩，原因卻是一樣：工廠被迫停工幾天，車子也沒到處亂跑，空氣污染問題就解決了。

雖是兩個平行宇宙，災難卻一樣，都照出人心。我們是富裕的，卻沒真成為人的祝福，積功德的人不少，卻只有極少的人肯陪災民多走一程；我們是富裕的，卻投資在不當的地方，成為貪臠的共犯，把自己與他人推入苦難，助長了災難的延燒。我們是富裕的，卻製造出許多環境問題，而且不以為意。

二○○八年是不平凡的一年。除了民主選舉總統與強權辦奧運外，自然與人為災害特別多，也顯示氣候異常，如風災(緬甸、美國中部)、水災(美國中西部)、乾旱(美國西部)、及因乾旱引致的火災(南北加州、愛達荷州、亞利桑那州)、多種污染、毒奶災、震災(四川)、股災(美國帶動全球)…等，造成許多財物與人命的損失。

也許2008年的名字該叫做災難，由歲首到年終，接七連八，這給我們什麼提醒？

智慧者曾說：你的財寶在那裡，你的心也在那裡。地上的財物會朽壞、會貶值，只增憂慮，沒有平安。智慧者還說：憐憫貧窮的，就是借給造物者。在他的帳戶裡是沒有跌損，只會增值。

圖與文//沙塵豹 10-23-2008

附註：過幾天野豹又要出巡了，此去月餘，少不了又是沙塵滾滾，或許又有一番波濤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