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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8/22 10:24: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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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一潭冷泉濯玉人﹐乾隆月下戲水仙〈1〉 乾隆一行人到了客棧﹐書玉仍昏睡不醒。林太醫探了一下脈息﹐對乾隆說道﹕『皇上﹐不礙的﹗這丫頭身體本就虛弱﹐再經過這兩天的折騰﹐體力早就透支了。讓她睡吧﹗幾個時辰後﹐再喚醒她進食吃藥﹐不遲。臣現在先給她瞧瞧腳上的傷。』 乾隆催道﹕『那你快看看呀﹗』乾隆也不管什麼避不避諱﹐坐到床沿上就把書玉的腳給拿了出來。林太醫看在眼裡也不敢說道什麼。 話說乾隆把書玉的腳輕輕拿了出來﹐發現書玉腳上的褲管已被劃破﹐臉上表情為之一變。他站了起來﹐對林太醫說道﹕『你來給她瞧瞧吧﹗不過﹐看這樣子已經是有人在你之前替她仔細地瞧過了。』心中立時想到了陳家駱﹐也想起了陳家駱在孤山寨上對書玉的體貼﹐一時醋勁怒氣全湧了上來﹐黑著一張臉走了出去。 林太醫一心在替書玉診斷療傷﹐也沒注意到乾隆心情的變化。等他把一切都料理乾淨處理妥當了﹐這才到外頭來向乾隆稟報情況。 且說乾隆退出書玉房間後﹐氣匆匆地到了樓下。小川兄弟倆正和紀曉嵐爭得面紅耳赤的。原來紀曉嵐要小川兄弟倆今晚請客﹐小川兄弟倆說什麼就是不肯。紀曉嵐插著腰﹐拿著煙桿兒指著倆人﹐氣憤地說道﹕『嘿﹗這明明是說好的了﹐誰輸了誰請吃晚飯﹐怎麼這會兒全賴帳了﹖』 小川駁斥道﹕『我們沒輸呀﹗是你輸了﹐是你得請我倆兒吃晚飯的呀﹗怎麼你倒反過來要我倆請你﹖』 紀曉嵐睜大了兩眼﹐道﹕『我輸了﹖…我輸了﹖…我怎麼就輸了﹖咱不是打賭說書玉若能把萬歲爺哄回來﹐還把那頓飯給吃嘍﹐那就算我贏了嗎﹖』 小河道﹕『是啊﹐沒錯啊﹗』紀曉嵐氣結地說道﹕『那不就結了﹖萬歲爺回到那茶棚了﹐這飯也吃了、酒也喝了﹐不是﹖那不是我贏﹐還是誰贏啊﹖』小河這回兒頭腦可清楚了﹐他回道﹕『你輸了﹗』紀曉嵐氣得嗓門都尖了﹐道﹕『嘿﹐你…這…怎麼會是我輸了呢﹖』 小河也插起了腰﹐說道﹕『怎麼不是你輸了呀﹖咱說好的﹐如果書玉能把爺哄得高高興興地回來﹐還把那頓飯吃了﹐那就算你贏了﹐對不﹖』 紀曉嵐氣得都快暈厥了過去﹐道﹕『是啊﹗』小河得意洋洋地笑道﹕『諾﹐那不就結了。這第一﹐爺不是高高興興地回來﹔這第二﹐爺不是書玉哄回來的﹐是他自個兒要回來的﹐否則書玉就不會落單被歹人綁走了﹗』 紀曉嵐一聽﹐瞠目結舌﹐老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們這是渾賴了啊﹗這…這簡直是強詞奪理﹗』 乾隆這時剛好下得樓來﹐一肚子脾氣正彆得慌呢﹐聽見紀曉嵐說話﹐借提發揮地吼道﹕『紀曉嵐﹐你又在說誰強詞奪理呢﹖』 紀曉嵐嚇得陪笑道﹕『我﹖…爺…那自然不是罵您了。紀昀是在罵這倆個摳門兒的兄弟。』小川嚷嚷道﹕『誰摳門兒了﹖』 乾隆大聲喝道﹕『都別吵﹗誰來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究竟在吵些什麼﹖』紀曉嵐委屈地說道﹕『為了臣的晚飯﹗』乾隆一聽﹐苦笑著道﹕『紀曉嵐﹐我說你堂堂一個內閣一品大學士﹐就為了一頓吃的﹐跟倆個奴才爭得如此急赤白臉的﹐至於嗎﹖你也太沒出息了吧﹖』 紀曉嵐回道﹕『皇上﹐這可不只是一頓晚飯的事﹐這可關係到我紀昀的名聲和人品呀﹗』乾隆一聽來勁了﹐說道﹕『呵﹗有這麼嚴重﹖那你得給我說道說道﹐這一頓晚飯如何關係著你紀大學士的名聲和人品。』 紀曉嵐道﹕『爺﹐您不知道﹐昨兒個紀昀和他兄弟倆打了個賭﹐說好了輸的人請贏的人吃頓晚飯。紀昀我一諾千金﹐輸了自然請客﹐絕無二話。ㄟ﹐可是我贏了啊﹗偏偏這兩個…我想到都生氣﹐我…』 紀曉嵐一向伶牙利嘴﹐少有人能駁得倒他。乾隆常常被他氣得七竅生煙﹐也奈他無何。如今看他氣噎的﹐顯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樂得眉毛一挑﹐嘴巴一歪。紀曉嵐順了順自己胸口噎著的氣﹐繼續說到﹕『可這倆個偏說我輸了﹗ㄟ﹐我跟他們要頓晚飯吃﹐他們不請也就罷了﹐還反打一耙﹐說是我輸了。那不是擺明了說我紀昀是個輕言寡諾的小人了嗎﹖那我紀曉嵐當然不能服了﹐當然得爭個徹底嘍﹗』小河急得結巴說道﹕『那…那您是說﹐我…我和我哥就…就是輕…輕…輕言寡…寡諾的小…小人嘍﹖』 紀曉嵐又是一愣﹐接著說道﹕『嘿﹐你這小子…平常也不見你使這腦袋瓜子﹐怎麼今晚就突然靈光了﹖要你出個錢請吃頓晚飯﹐就真那麼捨不得﹖捨不得到你腦子“嘎叭”一下就靈活了起來﹖』小河質問道﹕『你…你什麼意思﹖你以為咱笨﹐所以才吃死咱﹐硬說咱賭輸了﹐要咱出錢請客﹐是不是﹖』 一向木訥的小河﹐今晚居然把能言善道的紀大學士擠兌得無可奈何﹐乾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打量著他。就看紀曉嵐一臉無辜﹐道﹕『ㄟ﹐你這血口噴人了啊﹗我紀昀可沒那個意思啊﹗我是說…』 乾隆在一旁瞧得開心﹐把剛才的情緒忘得一乾二淨。他打斷了紀曉嵐﹐搶白道﹕『你們這是公婆爭理﹐各有各的說法﹐永遠也扯不清。還不如說給爺聽聽﹐你們究竟賭什麼﹖讓爺我來給你們評斷評斷。』 小河想要回答﹐卻被紀曉嵐用力地扯了一下。紀曉嵐趁著小河回頭看他的空檔﹐搶先說道﹕『不就賭頓晚餐嘛﹗』乾隆不耐煩地說道﹕『我知道賭一頓晚餐﹐可那是賭注。爺我問的是﹐賭什麼﹖也就是押注押在哪兒﹖』 紀曉嵐那敢回答說這賭注是押在書玉和乾隆身上。小川也支支吾吾的﹐唯獨小河又愣頭愣腦了起來﹐居然趁紀曉嵐和小川為難語塞之際﹐衝口而出﹐老實說道﹕『我們賭小玉姐姐能不能把爺哄得高高興興地…』這話一出﹐嚇得紀曉嵐忙把他的嘴給捂住。 乾隆一聽居然跟自己還有書玉有關﹐眼睛一瞪﹐喝道﹕『紀曉嵐﹐你這是幹什麼﹖把手拿開﹗讓他說﹗』紀曉嵐沒輒﹐只能放開手。小河於是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說給了乾隆聽。就看乾隆的臉愈拉愈長﹐紀曉嵐的臉愈來愈苦。最後乾隆氣得拍桌子罵道﹕『你們該當何罪﹖居然拿朕來開賭﹖』 這會兒﹐小河知道自己闖禍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這“大不敬”可是死罪﹐三個人嚇得跪了下去﹐說道﹕『奴才有罪﹗奴才該死﹗』乾隆愛面子﹐紀昀擺明了又是不給他面子。他氣得對紀曉嵐說道﹕『紀昀﹐我告訴你﹐你輸了﹗開玩笑﹐爺我是什麼人啊﹖還要她秦書玉來哄我開心﹖你當爺是三歲孩童嗎﹐還要她哄我回家吃飯﹖我要真生氣﹐誰哄也沒用。開玩笑﹗你們把朕當什麼人啦﹖一個只要女人不要江山的昏君了嗎﹖』乾隆愈說愈生氣﹐愈說愈覺自己的顏面掛不住﹐最後怒道﹕『你們這三個狗奴才﹐居然敢拿朕來開涮﹗朕要饒了你們﹐往後誰還把朕放在眼裡﹖你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罰你們降三級留任﹐罰俸兩年﹐各領杖責三十。』 乾隆一氣﹐開口一個朕﹐閉口一個昏君﹐惹得飯堂上一屋子的人都翻過頭來瞧。就瞧見一個橫眉豎眼的漢子﹐滿身威儀氣宇極為不凡﹔那三個跪在地上乖乖挨罵的﹐也文質彬彬。又聽見那人說什麼死罪活罪﹐幾個機靈見過世面的立即下跪﹐對著其他還不知所以的人喊道﹕『大清乾隆皇帝在此﹐還不快快跪下﹐叩請皇上聖安﹗』這滿屋子的人一聽﹐嚇得一個個像滾西瓜似地﹐從凳子上滾跌到地上﹐大喊著﹕『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些機靈的大聲說道﹕『草民等不知聖駕在此﹐多有放肆冒犯之處﹐還請皇上恕罪﹗』那些膽小的﹐剛纔才聽到死罪兩個字﹐現在又聽那些膽大的討饒﹐心想「這皇上說要砍誰就看誰﹐那砍腦袋不就像切個西瓜一樣…」嚇得直打哆嗦﹐拼命地磕頭跟著喊﹕『請皇上恕罪﹗請皇上恕罪﹗』 御前侍衛看乾隆行跡已露﹐個個立即握刀起身﹐上前護駕。這些小老百姓看到突然有十幾個手持單刀的漢子躍將了出來﹐以為自己真的觸怒了天顏﹐即將被問斬﹐更是嚇得呼爹喊娘的。這時林太醫剛好下樓來﹐目睹這一屋子亂七八糟的情況﹐又見紀曉嵐等跪在地上﹐一臉倒霉的苦瓜相﹐心裡猜了個幾分。他快步走到乾隆跟前﹐跪下磕頭﹐大聲地說道﹕『臣林丹辰叩見皇上。』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讓乾隆覺得心煩的很﹐可他也不能拿無辜的老百姓來出氣。再看看這些小老百姓嚇得打哆嗦的打哆嗦﹐哭的哭﹐喊爹娘的喊爹娘﹐他再看看自己身邊的御前侍衛﹐個個手握單刀﹐兩眼瞪得大如銅鈴。他氣得咬牙切齒﹐最後怒喝﹕『你們個個瞠眼持刀的﹐這是要嚇唬誰呢﹖』 十幾個御前侍衛無人敢答。乾隆大發雷霆﹐一聲斥道﹕『還不給我通通退下﹗』御前侍衛嚇得立即應聲撤到了一旁。乾隆深呼吸了一口﹐才對著這滿屋子的人說﹕『都平身吧﹗』結果只有林太醫、紀曉嵐和小川兄弟倆站了起來﹐其餘的人依舊不敢起身。 小川小聲地對乾隆說道﹕『皇上﹐他們聽不懂。』乾隆這才改口說道﹕『都起來吧﹗都起來吧﹗你們既不知朕的身份﹐又何來冒犯之罪。朕恕你們無罪﹐都起來吧﹗』 百姓不信﹐還是不敢動。紀曉嵐這時開口說道﹕『嘿﹐你們怎麼都不起來呀﹖這皇上都說恕你們無罪了﹐你們還怕什麼﹖君無戲言﹗皇上說你們無罪﹐你們便是無罪了。都起來吧﹗』 這時﹐滿堂的人才放下心來﹐高興地頌道﹕『乾隆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乾隆看自己在此﹐百姓也不敢起身﹐便對林太醫說道﹕『有什麼事到房裡再說吧﹗』接著對紀曉嵐說道﹕『紀曉嵐﹐君無戲言﹗你們三個回營後各自去領杖責三十。』 乾隆上樓後﹐紀曉嵐和小川瞪著小河﹐小河低頭不敢看他們倆兒。紀曉嵐拿著煙桿兒抵著小河的腦門﹐罵道﹕『你讓我怎麼說你才好﹖不該機靈的時候﹐你倒機靈得緊﹔到了該機靈的時候吧﹐你這腦子偏又不靈光。這下好了﹐晚飯沒著落﹐倒自找了三十個板子﹐還降三級、罰俸兩年﹐這虧可吃大發了吧﹖』說完﹐敲了一桿兒在小河的腦門上﹐上樓去了。小川一句話都沒說﹐走到小河身邊﹐人突然轉身跳了起來﹐順著落勢狠狠地也在小河的腦門上拍了一掌﹐然後跟在紀昀後頭上樓去了。 小河委屈地摸著發疼發脹的腦門﹐道﹕『你們老打我的腦袋瓜子﹐我的腦子就是想靈光也靈光不起來呀﹗』說完也跟著上樓侍候乾隆去了。 等這一撥子的人都走光了﹐還跪在地上的老百姓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紛紛站了起來﹐彼此興奮地談論著﹕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在這樣的小酒店裡一睹天顏﹐這樣的機遇可真是一生難求呀。每個人的心情從剛才的恐懼轉為激動亢奮﹐久久都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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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