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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季節
2019/05/08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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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
我走在威尼斯Vecchio橋上
匹諾曹從我身邊過去
他穿著迪斯奈樂園電影裡的服裝
手上拿著一個冰淇淋舔著
“你今天在逃學?”我問他
“沒有。妳呢?”他問我
“有,我在度假,”我說
“我要去打掃帳篷了,Ciao!”他下橋去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
羅馬

女兒跟我在羅馬借住修道院
它出入方便
唯一要求是晚上九點一定要回去。
修道院的圍牆上長滿藤蔓和紫薇
顯得非常幽靜
但遮不住牆外的喧嘩聲
那天外面跳舞的音樂好熱鬧
同寢室的人漸漸睡去
我抱著一個枕頭坐在床上聽著
管寢室的嬤嬤走過來。
“有那裡不舒服嗎?
“沒有,謝謝您,”我說,“您有看過·一·個叫;羅馬假期”的電影嗎“
“看過,”她帶微笑地跟我說。
布拉格

我走在布拉格老城中心的一條旁街上,找卡夫卡的博物館。
後面有人叫我,是老木。
老木,老布拉格。他是作家,詩人,哲學家,當過賣貨員,各式雜工,開過飯館,農場...
現在,他農場夏季在辦夏令營,收全世界學生。第一件事就是帶學生們去參觀卡夫卡博物館。
他馬上領我去卡夫卡博物館。他說卡夫卡家境不好,在廣場中心·一帶租房子住。住過好幾個地方...
他指著一家星巴克咖啡館說,要是當年開了這家店,卡夫卡一定會常常去買咖啡...
普羅旺斯
藍天向日癸
從天的這邊延申到那邊
小城古堡,台階上土盆裡的矮檸檬樹,
金黃果實,歡迎著妳
放下妳的遮陽帽
比貓還懶的白雲
在天邊捲縮一小時。
我又來了,
春天像我,一個星期趕出一本書來
只是希望交到妳的手上
道個流年激湍
漫天的野花,全部同時開放。
母親與愛克思
1999年年從巴黎開出的特快車向南飛奔,掠過法國中部的平原和連綿的葡萄園,不到三個鐘頭已停在里昂。
從這裡可經阿爾卑斯山到瑞士,下一站只停阿維諾,從此轉車可到印象派大師梵谷與高更一起畫畫的阿爾斯,再下一站就是終點馬賽。車窗外陽光愈來愈強,顏色也愈來愈明亮了。
到了馬賽,女兒和我馬上坐上小火車去愛克思,那個有一千多年歷史的藝術小城。
這次與女兒來法國南部同遊,有我特別的意義,與梵高,高更齊名的畫家塞尚就生和長在愛克思,剛過世的母親最喜歡他的畫,我來這裡,母親會喜歡的。
女兒和我沿著愛克思頂上大楓樹枝交錯的主街走著,雖然過了旅遊旺季
,街旁露天咖啡座仍坐滿了悠閒的遊客,像一個微型的巴黎香榭裡舍。街上一家店中陳列著塞尚畫的聖維多利亞峰,白石灰岩直聳上藍天。
塞尚與左拉的老家
我們轉進一條石板窄街去找一家「旅遊指南」上介紹的小旅店。街兩旁聳立著一幢連一幢十八世紀的樓房,上面是藍緞帶的天。
經過一座雕滿花紋鐵門的學校,中學模樣的學生們正放學出來,三三兩兩,前前後後地嘻笑著。這間中學就是百多年前塞尚和法國大文學家左拉青少年時期同進同出的學校。
要找的小旅館早已客滿,年輕客氣的管理員保羅介紹我們去斜面的「卡丁那尼」旅社。
進去一問才發現他們還有一間空房,而且是不久以前德國導演文宛德拍他電影「雲之外」時住的。
女兒與我都愛極文宛德的「德州巴黎」,馬上驚喜地請他們帶我們上樓看房間。粉刷成土紅色的牆壁,淺湖水色的床罩,陽光從朝南兩扇細條窗格敞開的窗子瀉在棕色的木桌子和椅子上。牆上一面鏡子清楚地映出對面一個古樸的櫃子,從窗口探身去,遠遠街口有一棵大樹,安靜地罩著一個噴泉,我們馬上把房間要了下來。
放下行李,女兒把櫃子抽屜一個個拉開看,在最後一個抽屜她發現一角德國錢,可能是文宛德留下的!女兒一面說一面小心地把那小角子藏在她的貼身口袋裡。
我們走完狹街來到噴泉,四只石雕的海豚在戲水,上面的大古栗樹掉下了一粒粒青殼的栗子,這噴泉就是愛克思有名的十七世紀的「四豚噴泉」,往左轉就是有塞尚真跡的格拉勒博物館。我們走到二樓,迎面就是塞尚畫的風景,山松巨石,那只有他才畫得出來的線條與顏色。母親要是看到這真跡,不知會有多高興。
保羅與母親的畫
出了博物館,我們又回到噴泉,塞尚曾在格拉勒博物館裡的藝術學校學過畫。這噴泉是他必經之地,百年前他也該常坐在此吧。剛剛客滿的小旅館的管理員保羅騎著腳踏車經過,我們告訴他今晚住在拍「雲之外」的文宛德住的房間。
保羅是畫畫的,專攻書法畫,已有一家宗教畫廊出售他的作品。書法畫一如國畫,錯一筆就前功盡棄。他說他腳踏車袋裡有張書法畫已經畫了幾個月,愈來愈不敢下筆。他給我們看他的畫,這是一張極細緻的畫,金邊深褐色字,一旁是穿藍袍的聖若望,聖若望袍子的藍像萬里長空似地清明剔透。
我跟保羅說母親也畫,她畫的藍色亦是清明剔透,可惜她已經永不能來普羅罔斯捕捉這邊特有陽光下鮮豔的藍色了。保羅淺棕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們,他說藝術是永久的,母親到底留下了她的畫,她在天國會感到安慰。
我們又問保羅為什麼塞尚畫的聖維多利亞峰那麼有名?聖維多利亞峰,保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山他每年都要去爬幾次,山頂石岩中有他秘密的岩洞,他愛坐在裡面看透明的藍天,嗅著滿山野山艾與迷迭香的異香,聽山下傳來陣陣的知了。山的南側峭壁中有一通道可直達山下,從山往上看,聖維多利亞峰是一片白色垂直的山壁,直插入藍天,那種令人驚異的白!令人醉的藍!
「怪不得你畫上聖若望的袍子藍得那樣迷人,是從聖維多利亞峰的天空得來的靈感?」我問他。
保羅說山上往西走有看日落在維多利亞峰最美的地方,而山頂的夜晚更是迷人,天上的繁星像點點燃燒著冷藍,溫黃的火。山上唯一的修道院大廳常有人在那邊過夜。
於是女兒和我決定明天一早去爬聖維多利亞峰,只帶過夜小背包,到修道院過夜!保羅將有紅藍記號上山的路線,他個人的山洞,南面峭壁下山捷徑和西邊看日落之處一一畫給了我們。
塞尚的山
第二天清早,我們把行李寄放在保羅的旅館,他問女兒為什麼不戴帽子?女兒說帽子掉在巴黎奧賽博物館了,保羅說山上陽光十分強烈,便上樓去拿了他的一頂帆布遮陽帽來借給女兒。
我們坐上去聖維多利亞峰的公共汽車,車上只有寥寥幾人。出了城小路彎曲,向日葵花田向路邊湧來,一座座白石灰石山峰忽左忽右。
車開到一大片松林邊,司機說聖維多利亞峰到了,女兒和我跳下車。進了林子,林木蓊鬱,小徑旁和石頭上果然有保羅講的紅色標誌。循著走去,松林空處,陽光斑斑駁駁照亮了白色褐色的大石塊,就是一幅塞尚的畫。
出了林子,崎嶇山路愈來愈陡,風景也愈來愈美,亂石密壘,山岩縫中長出針狀灌木,一陣陣異香撲鼻,是保羅說的野山艾?還是迷迭香?我們沿著絕壁小徑攀沿而上。修道院終於在望,他們正在整修,晚間不准留宿。
我們循另一紅色標誌爬到修道院後面山崸的十字架下,放眼看去,北麓森林迤邐,環著一彎鑲著白沙邊翠玉的湖,一些房子,村落成了紅色和土色玩具模型。依著南邊鐡欄杆探身下望,垂直峭壁驚人地下墜三千呎。山底一片焦林,一定就是保羅說的一九九0年一場大火燒成的。幾條羊腸似的公路伸展到天邊,山頂沒有雲遮掩的太陽分外劇烈,直透過草帽刺著我的眼睛。女兒說幸好有保羅借了帽子給她。
我們從山脊往西走去,四周安靜得幾乎可以聽見樹葉的呼吸。一觸到滿地針狀葉子的野山艾與迷迭香,它們就發出強烈的香味,回頭一看聖維多利亞西側已映著天空滴得出水的藍,層層疊疊清晰地露出來。我們繼續朝西走,直到亂石叢中,藍色標誌再也不肯出現時,才轉身由南山脊往回去。前面就是基尚百不厭的聖維多利亞峰西側,南面山下是無垠的荒野,我突然想起母親的新墳也在山上,對著無邊的台灣海峽,山巒秀麗,只是常被雲霧籠罩。母親啊,這裡山峰秀,陽光特別明麗,澄碧藍天下的石灰岩石,顏色每分鐘都在變換,是畫家的天堂,妳如長眠在此,一定會喜歡的。
我們走到保羅提到看落日最美的地方,太陽開始西斜,山風徐來,夕陽將餘暉盡傾在山石嶙峋的聖維多利亞峰上,那色的石灰岩渲染出千種的瑰麗與迷離,百年之前塞尚用他天才之筆,融合了他主觀的意識與感情,將他這種鍾愛之山畫成了永恆,開後來立體與抽象之風。此時此刻,我們與塞尚同在,母親也與我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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