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慈
Yeats, William Butler



(1865.6.13,愛爾蘭 都柏林 桑迪芒特∼1939.1.28,法國 羅克布呂訥-馬丁角)
亦譯葉芝。

　　愛爾蘭詩人、劇作家、散文家，20世紀最偉大的英語詩人之一。1923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葉慈的父親約翰•巴特勒•葉慈原是律師，後成為肖像畫家。母親原名波萊克斯芬(Susan Pollexfen)是愛爾蘭斯萊戈(Sligo)一富商的女兒。葉慈通過父母雙方與他作品中提及的各個英裔愛爾蘭新教徒家庭有親戚關係。人們通常認為葉慈會支持其新教傳統，在愛爾蘭居統治地位的天主教居民中，這一傳統代表了一個強大的少數派，但他並不如此。實際上，這兩種愛爾蘭歷史傳統他都脫離了︰他脫離了天主教徒，因為他不能接受他們的教義，而他脫離新教徒，是因為他對他們注重物質成就感到厭惡。葉慈認為，他最大的願望是培養一個比天主教和新教兩者都更深厚的傳統——一個神祕的愛爾蘭傳統，大部分存在於被保留下來的習俗、信仰和聖地的人類學證據中，比基督教徒更為異端。



　　1867年葉慈兩歲時，全家遷居倫敦，但童年和學生時代大部分與祖父母在斯萊戈度過。該地的風光、民間故事和神奇的傳說，似乎影響了葉慈的作品，並構成他的許多詩歌的背景。1880年隨家遷回都柏林，在那裡上中學。1883年入都柏林的市立美術學校，這段教育最重要部分是結識其他詩人和藝術家。



　　此時，葉慈開始寫作︰他最初發表的作品是1885年的兩首抒情短詩，發表在《都柏林大學評論》(Dublin University Review)上。1887年舉家遷回倫敦，他開始專職寫作。他加入神智學會(Theosophical Society)，其神祕主義之所以使他感興趣是因為它是一種遠離平凡庸碌的塵世的想像中的生活方式。對葉慈來說，科學時代令人厭惡；他是一個幻想家，堅持使自己沉浸在富有詩意的意象中。他開始研究布雷克(William Blake)關於預言的著作，這項工作使他接觸到其他空想傳統，例如柏拉圖主義、新柏拉圖主義、斯維登堡(Swedenborgian)學說及煉金術。



　　葉慈已成為一個自信的年輕人，他的自信使他相信自己的審美力和藝術風格感。他雖不自我吹噓，但內心的傲慢很容易流露出來。收入《奧辛遊歷記及其他》(The Wanderings of Oisin, and Other Poems﹔1889)中的早期詩作是唯美主義之作，常常很優美但總顯得高傲，表現出超脫現世的心靈呼喚。



　　葉慈很快涉入倫敦的文學生活。他成了莫里斯(William Morris)和亨利(William Ernest Henley)的朋友，是吟詩俱樂部(the Rhymers' Club)的創立者之一。俱樂部成員包括其朋友約翰遜(Lionel Johnson)和西蒙斯(Arthur Symons)。1889年，葉慈見到熱情、才氣橫溢的愛爾蘭美人岡妮(Maud Gonne)。正如他所寫的，從那時起，「我生活的煩惱開始了」。他愛上了她，但他的愛沒有成功的希望。岡妮喜歡他、崇拜他，但並不愛他。她的愛傾注在愛爾蘭；她是一個愛爾蘭愛國主義者、反叛者和雄辯家，其聲音及外貌都令人肅然起敬。葉慈之所以參加愛爾蘭民族主義運動，部分是出於信念，但主要是出於對岡妮的愛。葉慈的劇本《胡里痕的凱瑟琳》(Cathleen ni Houlihan)1902年在都柏林初次上演時，她扮演劇中主角。



　　在有爭議的愛爾蘭領袖巴奈爾(Charles Stewart Parnell)的聲譽急遽下降並於1891年逝世之後，葉慈感到愛爾蘭的政治生活已失去意義。他認為政治留下的真空也許能夠由文學、藝術、詩歌、戲劇和神話傳說來填補。散文集《塞爾特的曙光》(The Celtic Twilight, 1893)是葉慈為達到此目的所作的第一次嘗試，但在他1898年結識格列哥里夫人(Augusta Lady Gregory)之前進展不大。她是貴族，後來成了劇作家和他的密友。當時她正在搜集古代傳說，即愛爾蘭西部的口頭傳說。葉慈發現這一傳說與他對古代的儀式、對尚未被基督教完全摧毀的非基督教信仰的看法一致。他認為，如果在按他自己的個性發展的同時，能用一種嚴謹、高尚的風格來處理它，他可以創作出真正的詩。從1898年起，葉慈夏季在格列哥里夫人位於戈爾韋郡(County Galway)庫爾帕克的家中度過，並最終在附近買下名叫索爾巴利利的一座廢棄的諾曼人城堡。在他晚期及最優秀的許多詩中，這個以「鐘樓」命名的建築成了一個突出的象徵。



　　1899年，葉慈向岡妮求婚，但被拒絕。4年後她嫁給麥克布賴德(John MacBride)少校——一個與她對愛爾蘭具有共同的感情、對英國的壓迫懷有共同仇恨的愛爾蘭軍人，他後來因參加1916年復活節起義而被英國政府處死。與此同時，葉慈致力於文學和戲劇，認為詩歌和戲劇將產生能改變愛爾蘭民族的民族團結。1897∼1898年，他(與格列哥里夫人及其他人一道)創辦愛爾蘭文學劇院，該劇院1899年在都柏林第一次演出，劇本是葉慈的《凱瑟琳伯爵夫人》(The Countess Cathleen)。文學劇院1904年改名為「阿比劇院」(Abbey Theatre)，葉慈去世前一直是該劇院的導演。1899∼1907年這一極其艱難的時期，他主持劇院日常事務，鼓勵劇院的劇作家(特別是辛格〔John Millington Synge〕)寫作，並向劇院提供了他自己的許多劇作。其中許多成為阿比劇院的保留劇目，它們是︰《心願之鄉》(The Land of Heart's Desire, 1894)、《胡里痕的凱瑟琳》(1902)、《沙漏》(The Hour Glass, 1903)、《國王的門檻》(The King's Threshold, 1904)、《在貝爾海灘上》(On Baile's Strand, 1905)和《黛特》(Deirdre, 1907)。



　　這一時期葉慈發表了幾部詩集，著名的有《詩集》(1895)和《蘆葦叢中的風》(The Wind Among the Reeds, 1899)。這些詩的夢幻氣氛及引用愛爾蘭民間傳說和神話是他早期詩歌的特徵。但在詩集《在塞文森林裡》(In the Seven Woods, 1903)和《綠盔》(The Green Helmet, 1910)中，葉慈逐漸放棄了他早期詩歌的前拉斐爾派風格和節奏，並擺脫了塞爾特和神祕主義的某些影響。1909∼1914年這幾年他的詩發生了決定性的變化。早期抒情詩中超俗、迷幻的氣氛消失了，收入《責任》(1914)的詩表現出他的詩日趨精煉和成熟、比喻更少卻更能產生共鳴，以及面對現實及其缺陷的一種新的坦率態度。



　　1917年，葉慈發表了《庫爾的野天鵝》(The Wild Swans at Coole)。從那以後，他的成就達到頂峰並持續著——他恢復了靈感，技巧趨於完美，在英語詩歌史上幾乎無人可比。以他買下並修復的城堡為名的《鐘樓》(The Tower, 1928)，是一個功成名就的藝術家之作；在這部作品裡，一生的經歷以完美的形式表現出來。但葉慈最優秀的一些詩為後來所作，收入《盤旋的樓梯》(The Winding Stair, 1929)中。兩部詩集中的詩都以復活節起義和愛爾蘭內戰、葉慈自己的鐘樓、拜占庭帝國及其鑲嵌畫、柏拉圖、柏羅丁(Plotinus)、波菲利(Porphyry)以及作者對摩爾(G.E. Moore)的哲學和當代心靈研究的興趣為主要題材和象徵。在散文著作《幻景》(A Vision, 1925；修訂本1937年)中，葉慈闡述了他自己的哲學。這一關於幻想、歷史和神祕主義三者關係的冥想雖然費解，至今仍為研究葉慈的嚴肅學者之必讀著作。



　　1913年葉慈與美國詩人龐德(Ezra Pound)在薩西克斯的石頭別墅(Stone Cottage)一起度過了幾個月，擔任他的祕書。當時龐德正在校訂日本能劇的譯本，葉慈對它們很感興趣。能劇提供了專為一小群內行觀眾而設計的一個戲劇架構，是有特色、使人感到親切的劇種，能夠充分利用面具、手勢、舞蹈和歌唱所提供的手段並能夠表達葉慈自己深奧的象徵主義，這與大眾戲劇不同。在《四個舞劇》(Four Plays for Dancers, 1921)、《鷹泉》(At the Hawk's Well, 1916年首演)和其他幾部劇作中，葉慈創造了他認為相當於能劇的戲劇形式。



　　1917年，葉慈向岡妮的女兒伊澤爾特•岡妮(Iseult Gonne)求婚，遭其拒絕。數週後向喬治•海德-李斯(George Hyde-Lees)小姐求婚，得到她的同意並於當年結為伉儷。女兒安妮•巴特勒(Anne Butler Yeats)生於1919年，兒子威廉•邁克爾(William Michael Yeats)生於1921年。



　　1922年愛爾蘭自由邦成立時，葉慈應邀成為新成立的愛爾蘭參議院議員。這一職位他擔任了6年。1923年，被授予諾貝爾文學獎。此時他已成為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是無可爭議的、當時最重要的詩人之一。1936年他的《牛津1892∼1935年當代詩選》出版，收入了他所喜愛的詩。此間他繼續寫他最後幾部劇本，於1938年完成他最熱鬧的一部劇作《赫恩的蛋》(The Herne's Egg)。葉慈最後兩部詩集《新詩》和《最後的詩》分別於1938和1939年面世。他先前的許多題材被收入這些作品並以更技巧地重新處理；這位老詩人在年近75歲時仍精力不減當年地採用民謠的韻律和問答體結構。



　　葉慈1939年死於國外。由於最後無法安排將他葬在愛爾蘭，所以被葬在法國的羅克布呂訥(Roquebrune)。1939年秋爆發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使將他的遺體葬在斯萊戈的打算落空。1948年遺體終於運回斯萊戈，葬在德拉姆克利夫(Drumcliff)一座新教徒的小墓地裡，如他在《最後的詩》中的《在本布爾賓山下》(Under Ben Bulben)中所詳細敘述那樣，安眠在他自己的墓誌銘「冷眼面對人生和死亡。前進，騎士!」之下。



　　假若葉慈40歲時便停止寫作，他現在也許會被人看作一個按行將消亡、一度從塞爾特的復興中吸取了新生的美和辛辣的前拉斐爾傳統創作的二、三流詩人。一個詩人，其最優秀的詩創作於50∼75歲之間，這在文學史上尚無先例。葉慈這一時期的詩，從他對詩長期執著的學習實踐中，從他在大範圍內對詩歌、戲劇和散文的形式所作的實驗以及他精神上的發展和個人智慧的逐步獲得中吸取了力量。他將這種力量融入了他自己的神話框架。



　　葉慈的神話——從中產生了其偉大時代的凝煉的象徵主義——並不全然是容易理解的，葉慈也不企望那些不熟悉他的思想及他創作所遵循的傳統的人立即明白其全部含義。他自己的輪迴歷史觀使形象在他腦海裡反覆出現和匯合，於是它們數量增加、內容充實了；這種逐漸充實在他全部作品中均可見到。在葉慈主要的形象中，有麗達和天鵝；海倫和特洛伊被焚毀；以許多形式出現的鐘樓；太陽和月亮；燃燒的房屋；洞穴、棘刺樹和井；鷹、蒼鷺、海鷗和隼；盲人、跛子和乞丐；獨角獸和鳳凰；以及馬、獵犬和野豬。然而，這些傳統的形象因與葉慈自己的個人經歷一致而不斷得到確認，也正是這點賦予它們獨特的重要特性。在葉慈的詩裡，它們常被表現為強有力的、他引以為傲的華麗詩句，表現為他所精通的許多詩歌風格。所有這些都具有葉慈所珍視並保持到晚年的兩個特點——熱情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