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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母親的回信
2010/03/27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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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字╱紀乃石 文╱黃郁棋)

 

  不會囉嗦呀,怎麼會這樣想呢。

  首先,請一定要照顧好身體。雖然我知道這說來容易,身體若那麼好照顧,醫院早倒光了。我也必須承認,七年級以後的人,無論男女,要在裡面找到一個敢承擔責任的、正面的、關懷人的,非常困難。這也是台灣教育最失敗的地方,也是死刑之所以不可能在臺灣消失的原因之一。

  其實好多話,小時候都不敢跟爸媽講。倒不是怕被責罰,而是發現新生代的邏輯思維,已經不是長輩能理解的了。我隨意講幾個例子:從國小開始,就有很多小朋友很努力讀書,考試也常常考一百分,動不動就被鼓勵。但是有一回,學校出了一次十分困難的數學考試,大家都考得不理想,能夠九十分以上的,一個班級很少超過兩個人;(我小時候成績算好,所以通常沒讓妳們擔心這個部分)老師表示想幫大家加分,只要多寫幾次訂正再交還給老師,都可以在考試成績上加五分。這個時候,部份成績最好的同學,都會很心不甘情不願 – 我考得好,不需要加分;憑什麼其他考得差的人,卻可以得到加分?所以會希望老師不要採取加分制。

  這個問題在於,從小我們的教育體制其實跟中國大陸很像。我們必須不斷的贏過別人,才能得到尊嚴與價值。許多時候,為了尊嚴與價值,為了被長輩認同,小朋友甚至不惜犧牲友誼,犧牲善良,相互攻訐對方以取得勝利。這造就了今天媽媽妳碰到的年輕人 – 想盡辦法把壞的一面丟給老實人,想盡辦法幫自己找藉口 – 公司體制太差、經濟太差、時運太差、老一輩的思想腐化沒創意、老一輩的剛愎自用聽不進建議 etc...

  再說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既然目前在台灣工作,就得替自己找條適合的路子走。在成功高中的時候,都是男生,同學說話也比較直,但有些話挺有道理的:「寧可小屁眼,不要小心眼。」無論如何,想辦法讓自己氣定神閑吧!不管妳換幾家公司,都只會發現一個事實,伶牙俐齒、口蜜腹劍這類「嘴砲後代」只會越多,不會越少。有時候,學歷越高,也越自大;要怎樣應付,真的因人而異。社會經驗淺薄如我,也懂得在人面前咬耳朵是很不討喜的事;開開玩笑倒不如何,三不五時如此,這個人會失去身旁絕大多數人的信任。

  就我而言,當我從關渡國小畢業,升上桃源國中,就感受到痛苦了。身旁朋友不乏加入竹聯幫的,不乏抽菸的(對當時國中生而言,抽菸還真是壞孩子才會做的事),原本一向自我陶醉,鄉愿的以為世界都很天真的自己,這才慢慢醒悟過來。不一樣的是,父母絕對不知道,孩子早已走出鄉愿,邁向自己不知道岔去哪裡的路口了。

  洪蘭教授那篇提到狼的故事的文章,倒還好。看看當作溫馨小品,還不壞;但是人跟人之間,也不會因為李家同教授一句「讓高牆倒下吧!」就變得更精彩可期。人的想像能力很容易在太過龐大的事物面前瓦解,媽媽妳現在面臨的社會,跟我們聽到的看到的,是同樣一個社會。如果不能把持住自己,以比較冷眼的態度觀察,再來修正對外的態度該如何,那是十分危險的。

  其實在花蓮這幾年,我發現自己漸漸能夠放下家人或親戚對我的見解了,妳們怎麼看我,都好。在過去,關於「自我」這一回事,我從來沒領略過,也不懂,一切價值都放在妳們對於我的優劣判斷上。有一陣子,沒人看好我,我也是感到十分荒涼的。但是現在不會了,不只如此,我也會學習觀察身邊的人,給予判斷,只不過偷偷隱藏在心底。不過,在花蓮這幾年,我也感受到家人的重要:今天的社會變遷,已經很少有人跟人的感情能夠牢牢抓住了,到頭來還是得回到家,看看更深一層的血緣關係。套句不像我會說的話:「如果不在別人之前走對自己的方向,就只會一起陷入無盡的流離當中。」其實這句話是王尚智大哥講的,有點玄之又玄,不過挺有意思,分享給妳。

  附帶一提,狼絕對不是離群索居的動物。狼群中都會有一匹頭狼,頭狼會照料其他同伴(尤其是母狼);可是如果照這故事所說的走下去,母狼會因為身上被上過藥,而不被同伴接納,回不去團體中的。狼的警覺性很高,狼更不是狗,所以洪蘭教授說的這篇故事動人歸動人,可信度是十分值得懷疑的。

  更深一層的講,今天的社會,不再是戴望舒的雨巷社會 – 隨意抒發情感,就能發光發熱。取而代之的,這是一個掌握證據的社會,不管是哪一個行業,文學也好,新聞學也好,科學也好,都開始訴求掌握證據。無憑無據的個人發揮,已經不具任何價值。不曉得妳有沒有相同的感受,或是別有所想?

  再說一次,氣定神閑,氣定神閑,放鬆自己。為了一個不是妳兒子也不是妳女兒的年輕人大動肝火,值得嗎?告訴自己,別陷入太深,保護自己,照顧自己。健康優先,其他的,都能再談。


還是很愛妳的兒子 


©本音樂為縱貫線樂團在「街聲」所提供,可自由分享。
感謝王尚智大哥出面指證用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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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 鼎樂
2010/04/15 19:47
人性利己
人性利己真是處處可見啊......
寫作 是感情的抒發 是記憶的紀錄 也是打動人心的好辦法
2樓. 葉子~
2010/04/01 11:12
不太像年輕人寫的文章
很有見解。
1樓. 王尚智
2010/03/28 08:59
三個字
「如果不在別人之前,走對自己的方向,就只會一起陷入無盡的流離當中。」

少了這三個字啦~
這才是我的用詞邏輯。嘻嘻

哇嗚傳奇人物出現了,快改快改,免得變成劈腿麵包,被嫌偷工減料,呵呵!

黃郁棋(灰狼)2010/03/28 17:18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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