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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齧潮 】第八章
2012/10/29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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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鼠的智慧提升之後,它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吃人!

 

      在這世界上,每座城市,每片土地,甚至是海上遊弋的船艦都有老鼠出沒。

老鼠,可以說是地球上,演化最成功的哺乳生物吧!

      它們的動作敏捷,善於藏匿,任何能入口消化的,似乎無所不吃,為了不時磨耗永不停止生長的銳牙,幾乎萬物都能咬。

      它們繁殖力驚人。或許是因為體型小,天敵又多,唯有大量生育才能免除滅種的危險。

      在城市中,老鼠可能面對的天敵,卻遠比在野外少得多。有太多地方能夠藏匿其行蹤,又有太多人類浪費留下的殘餘食物可以讓其裹腹,老鼠成了最善於城市求生的物種。

      每當那些城市老鼠躲在陰暗角落又大快朵頤人們棄置食物時,大概也會感嘆,人類這個物種實在太不珍惜擁有的一切了!

      這世界上大概沒有任何專家,能夠說出各個城市裡究竟有多少隻老鼠?

      但是,卻可以估算出,在沒有飢餓、疾病,完美控制雌雄成對的環境裡,一對老鼠在三年內可以繁殖出多少隻?

      這是個最基本的數學問題,但是數字的演算卻讓人感到吃驚。

      一對老鼠,全年均可生產,懷孕期約三週,每胎最多可產十三隻。子鼠出生約三個月便性成熟具生殖力。老鼠壽命最長可達三年。母鼠生產後即能再交配受孕,故每月幾乎可生產一胎,繁殖極為快速。一年最多可以繁殖六次。若是依此數據推算,一對老鼠在一年內,連同子鼠世代,可以產下約二十三萬五千隻,兩年內則可繁殖數字甚至可能高達兩百五十億隻以上!

      所幸,大自然有其控制生物繁衍平衡的機制,疾病、天敵(例如貓、蛇、與人類持續性撲殺活動)、飢餓、天災等無法預料的生存危機,以及僅為生存進食而有的低等智能,相當有效抑制鼠類數量,限制了其進化步驟的發展。

      不過歷經生存困境而存活繁衍的的鼠類,其繁殖力依舊驚人。

      一座城市,有沒有上億隻以上的老鼠?答案顯而易見!

      善於藏匿行蹤的鼠輩,往往讓人們感受不到隱藏的威脅。

      然而,這些看似弱小的生物,卻有其極度貪婪的本性,尤其是驅使群體的首領,具有了更高的智能時,甚至將其龐大數量統合起來,隱蔽已久的浩劫勢必將豁然爆發!

      吃人,成了鼠輩復仇的最佳手段!


      林口,高於台北城市的台地,在適當的建築物高度下,便能將台北盆地高樓林立,社會機能高度發展的城市景致收攬眼底。

      不過,此時此刻,卻鮮少有人能有興致,在遠處端詳遠眺著佈滿高樓大廈,寄託近千萬人生活的先進城市。

      鼠患的恐懼,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已經充斥在烽火瀰漫的盆地裡。

      所有官方與非官方的電子媒體,持續性而不間斷的向著大眾傳遞著全面撤離的訊息。

      眼下,黑色鼠潮大軍,還只是集中台北市的中心地區,從台北車站一直往外擴散著。首當其衝的,便是集中了大部分政府中央機關。舉凡行政、立法、各部會甚至總統府、醫院、學校,乃至於商業大樓與百貨公司,都陷入至了絕無活口生存的惡難之中。滿地覆蓋黑褐色絨毛地毯般血污軀體群腳下,盡是不計其數破碎凌亂的骨骸,葬於鼠口的犧牲者,有學生、旅客、上班族、軍警、及公務員,當然最值得高興的,也是唯一高興的還有政客!

      晨間鼠群攻擊,造成的死傷與損失均極為慘重,幸運的是,還未擴展到市區每個角落。

      鼠群擴展速度因暫時的數量受到限制而顯得遲緩,卻只是暫時。

      幸好如此,還來得及救出城市裡大多數人的性命。僅可能地爭取時間,透過所有廣播、電視、網路與電信系統的手機訊息,臨時政府發佈了台北地區緊急撤離的命令。

      高速公路,縱貫道路,只要是任何可以離開台北地區的道路與鐵路系統都湧現大量人潮。

      沒有人想死,更沒有人願意死在千萬鼠口之中,逃離是人們的唯一選項!

      除了已被鼠群所佔據的台北車站之外,國內線班機、高速鐵路與台灣鐵路、加上行駛於高速公路的客運。台北地區所有站點的購票櫃臺被被擠爆了,每個人都想搶得一張能讓自己與家人逃出生天的票券。

      警察與維持秩序的義工,則揮舞著手中的警棍,以強力手段意圖控制逃命情緒近乎失控的人們,避免不必要的混亂。

      努力維持秩序的人們雖然用力的揮甩著執法工具,心底卻也是擔驚害怕,深怕自己會是最後來不及逃離的犧牲者。

      機場的班機加速著登機起飛程序,但是,位於台北車站與萬華地區,想用鐵路系統逃離的人們終將失望,而不得不改為搶搭行駛於公路的交通工具。

      因為,台北車站體內的一般鐵路或高速鐵路電力系統都已被鼠群所啃咬破壞,停止供電,鐵路幹線眾多列車陷入了無動力的停擺狀態。只有經工程人員緊急處置供電迴路,尚未遭到鼠患的板橋車站還能夠發車南逃。或是改搭由松山車站向宜蘭、花蓮發出的列車,逃向台灣東部。

      在龐大人流外移的瞬間,台北盆地已被人從心裡宣告放棄。只是,逃離了台北,就真得會沒事嗎?當鼠群掠食完整座大城市之後,難道不會繼續朝向其他地區進犯?

      恐懼,充塞在每個人心裡,攜家帶眷,簡單的行李,瘋狂地搶上任何能夠逃離的交通工具。其間甚至有人為了搶奪一台客運車的站立空間,不惜大打出手,行兇殺人。渴求逃生而引發的混亂,讓強調法治的社會秩序因而開始崩解。

      所有道路在片刻之間就陷入動彈不得的壅塞,困在綿延無盡停頓車陣中的駕駛人與乘客,都神色緊張的不時望向周圍與身後,深怕那些大多數人未曾親眼看見,卻從媒體近似恐嚇驚嚇報導中所說的龐大嗜人鼠群逼近。

      近千萬人的撤離行動,看似政府輕易發佈一個命令,卻有著執行上的無限困難。不管曾經做過多少防災演練,不管支援的警政救難單位,多麼努力,面對著近千萬人逃亡潮,再多避難規劃,此時,都成了一堆沒用的廢紙。

      面臨著史無前例的災難,人們唯有自求多福!

      空有一切可調度資源,卻無力解決逃亡恐慌的羅定良,其內心壓力恐怕比僅僅為了逃命而不擇手段的人民,來得更沈重!

      載運羅定良的空軍直昇機緩緩地降落在林口長庚醫院被清空停車場上。

      原本用來緊急載送病患所設置的直昇機停機坪,已經被載送總統的軍用直昇機所佔用了。羅定良一臉陰鬱的跳下直昇機,直奔向設置在不遠處還未交屋的一座新建社區:位於社區的接待大廳已經被徵用為作戰指揮中心。

      稍後他便得知,原本要載送總統與其家屬離開的直昇機並沒有達成任務。

      載運國家元首的車隊,已在早晨離開官邸前往直昇機降落區時,被鼠群包圍不得脫身,當總統車隊在強行碾過撲天蓋地黑色鼠浪時,每部車的輪胎被利如刀鋸的瘋狂鼠牙咬破撕裂,也因碾斃的鼠屍太多,豐富的動物性油脂讓車輛打滑失去摩擦力而困於離總府咫尺的道路上不能動彈。防彈車體保護了一國之尊的總統與護衛人員,而他們則難以下車逃命,因為,下車就是死路!這從親眼目睹騎著兩輛重型機車為總統車隊開道的警察,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從摔車到整個人被鼠浪吞噬得無影無蹤,便可得知這群肥滋流油小獸群噬的可怕。

     不過,拖得一時是一時,能保得片刻存活,也不能輕言放棄。

     可是,此起彼落前仆後擁,想要咧嘴大嚼的老鼠們,發瘋似地撲撞著防彈玻璃,嚇壞了困於車中的人們。

      陷於鼠浪的總統車隊,遲早將全滅於肆無忌憚的齜牙咧嘴中,他們逃不走也不能逃!沒有人能夠救他們出來。除了憑藉防彈車體的堅固性,擋住鼠牙的啃咬,再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保住總統全家與特勤人員的性命。

      鼠群,還只是侷限在台北車站方圓三公里的範圍,人員死傷便已經不計其數。每棟建築:大樓、公寓、學校、醫院紛紛在傳出慘烈哀嚎與呼救後歸於沈寂,不言可喻其間的人們,都難有存活的可能。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在地圖上看來,鼠群的擴展幅度受到遲緩限制,提供了少許時間讓政府官員,籌措著應變方案。

      在林口設置的臨時作戰指揮部裡,有些人看著掛在牆上大螢幕電子地圖裡的數據,面帶喜色地露出了微笑。似乎在是說這群貌不驚人的動物,反撲人類的攻勢似乎到達極限,無須過於擔心,甚至有人正在心裡謀畫著重兵包圍鼠群的反擊行動。

      羅定良眼睛盯著電子地圖上密密麻麻不停閃爍移動的光點,心底黯然!他知道鼠群為何會遲緩推進。因為從被黑浪覆蓋的區域幾乎都是政府機關、醫院,還有大學、高中、國中和小學,大量男女老少都身陷無可挽救的厄運。

      一條人命無辜犧牲已經太多,成千上萬的人們同時被死神召喚,則是浩劫!

      圍聚以億計的鼠群推進變得遲緩,擴散的態勢卻未曾改變。

      最糟的應變方案已在大多數人的心中浮起,那就是藉由圍繞台北市區的幾條河流,阻擋鼠群!

      羅定良看著地圖心裡盤算著:如果河流能夠阻擋鼠潮無限制的推進,或許,能將鼠群封鎖在市區內,先圍堵再剷除,似乎是最後有效的戰略。

      當務之急是先將來不及撤離北市的人們,轉移到市區北部的內湖士林與大直等地區。除了淡水河之外,不算太寬的新店溪與基隆河,也是個安全屏障。

      只是,必須要在鼠群到達前,炸毀所有的橋樑及隧道!

      錢少英、鐘庭村和楊晉一臉驚懼地走進屋內,之前目睹鼠群急促圍攻台北車站的恐懼仍未消退。

      羅定良鄙視地瞄著在戰場第一線抱頭鼠竄,拋下部隊緊急乘車逃離的三個政府高官,不發一語。轉回頭繼續瞧著地圖螢幕。久久,才長嘆了一口氣。

      「你們失敗了,還拋棄了整個部隊!」

      「這不是我們的錯!」楊晉瞄著羅定良嚴峻的眼神,低下了頭,猶自辯說著:「誰也沒料到,鼠群竟然會闖出隧道,而且從部署戰線後方攻擊,我們根本猝不及防…………」

      「那你就把幾百人丟在地下任憑老鼠攻擊他們,自顧自的逃命!」羅定良聲色俱厲:「如果所有政府官員都是像你們如此作法,這場人鼠戰爭不用打就已經敗了!」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沒想到那些老鼠變得更聰明,比我預計的還要………」楊晉想辯解著。

      「不是那麼說,那要怎麼說?」羅定良怒氣生騰地咆哮著:「老鼠是你研究改造出來的,你出了紕漏,代價就是犧牲所有人民?甚至讓政府垮台?你還希望死掉多少人?」

      「那都是意外!」楊晉氣急敗壞的說著:「任何科學方面的實驗,都有可能發生無法預期的意外,何況,整起計畫的原始初衷,就是為了防範生物恐怖攻擊,才進行的。」

      「意外!是嗎?哼哼!去向那些因為你的錯誤而死去的無辜百姓說!」羅定良冷笑著:「你未經允許,任意進行生物改造,說是要防備恐怖攻擊,結果你卻創造了最可怕的生物戰爭,你告訴我,從昨天到現在,總共有多少人死在你製造的老鼠口中?」

      楊晉、錢少英、鐘庭村不發一語,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羅定良語氣意外地沈靜了下來:「我可以告訴你,恐怕最少十萬人不見蹤影,現在所有道路上擠滿了逃難的人與車輛,你們三個告訴我,這該如何收場?」

      「或許,一勞永逸,將那些老鼠全面性一次摧毀,毒死它們…………。」

      在指揮中心的眾目睽睽之下,楊晉突然冒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言語,不禁引人側目。

      「你是想在大台北地區用化學武器,一次滅掉所有鼠輩!」鍾庭村為之色變,沒想到楊晉居然會有如此不考慮後果的想法。

      「你瘋了!」羅定良搖搖頭,惡狠的瞪著他:「老鼠不過佔據一部分城市,其他未遭鼠害的區域,還有上百萬民眾,我們不能犧牲那些人!」

      「這是最有效也最徹底的辦法!目前那些老鼠為數雖然可觀,還只是佔據一部分市區,相信還有更多隱藏各地角落的更多鼠隻,仍在繼續接受召喚加入實驗鼠領頭的隊伍之中,鼠群會繼續擴大,只要等到數量達到一定飽和時,投入劇毒的化學武器,消滅鼠群,尤其是帶頭闖禍的基改實驗鼠。」楊晉揚起了頭,很大聲的說著:「為了阻止災害繼續蔓延,或許會犧牲還在災損區域的殘存人民,不過,我很懷疑此時此刻還有人存活,再說了,這是戰爭,想獲勝就必然有犧牲!」

      「你不但瘋了,而且瘋的很嚴重!」羅定良簡直被氣的七葷八素,卻還要強忍著情緒,避免失態:「我可以告訴你,我絕不會罔顧人命,只要還有人活著,就不會做這樣的決定!更何況總統還困在鼠群中,我們必須要先考慮救援行動。」

      「那是不可能的了,救援行動不可能成功,院長,你必須要當機立斷了,將讓災害控制在台北盆地,請您想想,要是災害擴散全台灣會多可怕!」

      「當初以老鼠開發為生物武器的計畫是你推動的,難道你就沒有其他更有效的辦法?」

      「沒有!」楊晉很快的承認:「在實驗鼠發展出精神感應能力後,就不可能近距離的消滅它們。台北車站淪陷,所有部隊遭到殲滅,都代表著領導鼠群的實驗鼠已經進化到擁有預先感應危險的能力,甚至智力也大幅提昇,能驅使鼠群做出主動而有效的反擊。」

      「用政府名義與經費,擅自進行個人的生物改造研究,光是這點,你就該死!更別提搞出了難以收拾的局面,平白無故死了那麼多人。」羅定良不屑的看著楊晉:「你的罪刑滔天,我很想把你移送彈劾,甚至將你移送法院來決定你是否有罪,可惜,國會已經毀在你所創造的生物口中,司法系統也在失去社會秩序後喪失功能,如果不是你最瞭解自己的實驗成果,我就把你丟到那堆老鼠之中,讓它們品嚐你身上肥肉的滋味。」

      在羅定良不溫不火的平淡口吻裡,楊晉反而由內心深處打了個冷顫。他轉頭看著鐘庭村,希望國防部長能以軍事的角度站出來說話。

      羅定良生氣,鐘庭村心裡更是忿忿不平,卻強壓下了失去重要部隊的怒火,沈住了氣,冷眼旁觀他厭惡的楊晉,如何面對接踵而來的困局。

      鐘庭村刻意地不理會那渴求協助的眼神,反而將視線轉向其他地方。

      楊晉一向鄙視所謂民主選出來的政治人物與政府體系,他在認為那不過是一群用政策討民眾歡喜的小丑政客,根本不直一晒。就算當初意外地任命他擔任生化管理局長,也不過是想利用其在生化研究領域上多年的成就罷了。無須心存感謝。

      楊晉一向相信,科學的飛躍進步,往往會夾帶著生命的犧牲,那是不得不有的付出。只不過,這位長時間任意行事生化管理局長,終於讓羅定良難以忍受,更何況,政府要找出一個人承擔這次災難的所有過錯,始作俑者的楊晉,則是最需要負責的對象。

      「報告!」一名滿臉恐懼的女性士官走進著氣氛低沈到谷底的大廳裡,遞給鐘庭村一份文件。

      鐘庭村匆匆看過寥寥數行文字,臉色為之暗沈,將手裡的紙片遞給了羅定良。

      「總統與副總統已經罹難,經進行空中救援的直昇機低飛觀測確認,總統與副總統及安全人員的座車,都已起火焚燬,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怎麼可能,那些都是防彈座車……………」聽見的人莫不為之驚呼。

      「那些老鼠可說是無孔不入,車體雖然防彈,但是引擎,油管線路都難逃無數銳牙攻擊咬食,就像是傳說大象最怕老鼠一般。」楊晉說起這話,讓人聽起來似乎有著悻悻然的感覺。

      羅定良當作沒聽見,他也懶得罵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正等他做出決定。

      他走到一張野戰桌前,雙手撐著似乎已疲累無力的身軀,抬頭看著鐘庭村:「我們有適合的化學武器嗎?可以如楊局長所說,立刻進行攻擊嗎?」

      任何國家持有化學武器是嚴重違反國際公約的,但是,眾所皆知的是,這個地球上大多數國家都擁有一定殺傷力的化學武器。

      「有!」鐘庭村回答得乾脆:「那只能派戰機空投轟炸。」

      「即刻下令進行部署,準備好了就讓空軍展開攻擊?」羅定良咬著牙:「把那些可恨的畜生給我消滅掉!」

      「可是,用毒氣是違反國際公約的,而且,我們不能確定,被高級的區域是不是完全沒有倖存者?如果還有人存活並且躲了起來沒有被老鼠攻擊?」

      「你說的問題不在選項之中!」楊晉有些激動的阻止鐘庭村的發言,卻欲言又止,似乎又有著不同的意見:「能不能稍等一些時間?」

      「有意見就說?」羅定良非常不耐的瞪著他。

      「地面上的鼠群,或許可以用毒氣消滅。但是,應該還有相當龐大的數量仍隱藏在下水道或其他地底藏匿處。是不是再等一段時間,等到幾乎大多數鼠群都集結在地表以後,一次轟炸,以收到最佳的效果。」

      「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這時楊晉也只能苦笑,指著牆壁上大螢幕播放的空中偵照即時影像:「台北西區被完全鼠群覆蓋,數量雖然龐大,卻不可能是整個台北盆地的全部,我相信還有更多,甚至數倍於此的老鼠沒有出現,那些鼠群應該已經在實驗鼠的精神引導下,進行集結。而且…………」

      羅定良按耐住自己的憤怒,扶了扶眼鏡,滿佈血絲的眼眸像極了滾滾赤燒的怒火:「而且什麼?你還想要等到什麼時候?別忘了,拖的愈久,人命損失就愈大!」


      「現在是戰爭了,人與鼠的對戰!只要是戰爭,人命的犧牲就是必然的,我認為一定要等到鼠群都出現而且集中,一次地徹底殲滅。」楊晉似乎對空投毒氣行動極有自信:「所以,毒氣攻擊是最好的辦法。」

      「是啊!大局長。你忘記台北是個盆地嗎。」鐘庭村佈滿之前的話被打斷,以揶揄的口吻回答著:「你知道VX神經毒氣一旦投下後,盆地地形的特性會讓毒氣長時間滯留,就算殺掉了所有老鼠,那些未及逃出的幾百萬人怎麼辦,就算是被疏散到市區近郊,有很有可能一齊被毒死?」

      「唷!我不知道軍人出身的你什麼時候成了人道主義份子啦!」

      楊晉不甘示弱地想要反唇相譏。卻見到羅定良抬高了手,硬生生將要說的話吞了下去。改用仇視眼光狠瞪著鐘庭村,恨不得能用目光殺死他。

      「這是良心!」鐘庭村怒斥著他:「不像你不擇手段。」

      「你們都給我閉嘴!鐘庭村說的對,不能用毒氣,只能用火攻了,還有什麼其他更好的建議?」羅定良知道鐘庭村說的沒錯,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困在市區,絕不能坐視那些人的性命被殺害,至少不能讓他們死於毒氣,此時,無論誰有任何更高明的辦法,他都願意靜心傾聽。

      現場一片默然,一時之間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在緘默中,羅定良失望了。

      「那就立刻進行攻擊準備吧!」羅定良輕嘆了一口氣。

      「是!這真是個英明的決定。」轉身離去的鐘庭村,想到可以用霹靂手段燒死那些該死的小動物,為不幸折損的部隊官兵報仇,不禁燃起了雄雄鬥志。

      這將是一場嚴酷的戰爭!為了不是國土疆域的爭奪,而是人民生存空間的確保。

      鐘庭村走進了作戰指揮中心,清楚下達了指令!

      有時候,羅定良真痛恨所謂的民主,好像每個人都能侉侉而談政治上的每個政策,動輒指責眼前未必盡如人意的決定,卻不用擔負任何責任,尤其是所謂的媒體名嘴和政客,只會用矯飾浮誇與挑動言詞,激化人民與政府的對立。

      言論自由?唉!又是一聲長嘆。

      滅了老鼠,同時也毀了市區,事過境遷之後,那些媒體名嘴和國會議員,恐怕又將口誅筆伐於他了。

      他已經預見以後將面臨的悲慘命運,焦土的首都、國會與政府機關的毀壞、人民的犧牲、龐大財物損失,一切的一切,都要有人負政治責任,而他是絕對避不掉也躲不了的。

羅定良極度不滿地瞪著肇禍之源的楊晉,恨不得將他丟到那群老鼠堆中自生自滅。更是憤恨地為自己抱屈:為什麼楊晉闖的禍,到頭來卻是他負擔所有責任?真是他媽的!不公平。

      可是再多的不公平,現下也只能認命,誰叫自己當初會同意任命這個居心叵測的官員。

      羅定良瞪如赤炬烈火的眼神,竟像是要將他扒皮火烤一般!楊晉不禁打了個抖嗦,低下頭來。有再多的辦法,此時也只能吞嚥回肚子去。

      楊晉希望攻擊能推延到鼠群都聚集之後,或許是對的。畢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實驗鼠群的行為模式,經過一夜的慘劇擴大,他已經略為能從鼠群的形跡觀察出可能的事態發展方向,卻臨時懼於羅定良冷峻神色而難以反對。

      他也幾乎想要脫口說出:可能有辦法瓦解鼠群的集體行動,然而,他卻不願多發意見了。

      楊晉心中也有憤恨,忿忿為何這間屋子的每個人都當他是喪心病狂的惡魔,他忽然決定,就讓喜歡和他針鋒相對的鐘庭村再嘗一嘗失敗的滋味。讓這個相信高科技戰力的國防部長,清楚認知最終能對抗戰勝鼠群的人,只有他楊晉而已!

     驅動鼠群的實驗鼠,是在他領導的研究中創造的,要剷除這些動物的主導權也應該是自己,而不是一味相信武力的蠢軍人與沒有生物科學素養的政客院長。

      楊晉用手捏了捏外套左側的口袋,確定他個人辛苦記錄的筆記本與記憶卡還在,淺淺地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所有人盯著無人偵察機拍攝回來的最新影像,顯示從捷運地下隧道與下水道裡不停地湧出大量的老鼠,就像是滾滾黑色河水無盡地湧出。

      鼠群的聲勢越發浩大,每棟建物的牆壁不時攀爬著許多黑色小點,街道上則是泉湧般綿延數公里的黑色幔布,以輻射狀向四方擴展。

      黑色幔布更分兵無數路,衝進每一棟大樓公寓與住家,希望還能捕獲剩餘的糧食:未逃離的人類。

      來不及逃離或者是觀望局勢不願離開的人們,以及沒有能力離去的老弱婦孺,都無可避免的淪喪在尖嘴厲牙口腹之中,城市中心處處可聞哀嚎慘叫的悲戚。

      空中攝影的無人飛機沒有辦法收錄這些悲慘聲音,但是,怵眼心驚的畫面,卻讓每一個幸運躲在指揮中心觀看影像的官員們,膽寒不已。

      臨時指揮中心的屋子外,傳來了轟隆巨響,羅定良和其他人紛紛跑出屋外。

      八架F—16A以整齊的編隊從上空呼嘯而過,羅定良用手遮住陽光,依稀看見高速掠過的戰鬥機似乎掛載著許多炸彈。

      「戰鬥機上載著什麼武器?」羅定良問著一直在他身邊亦步亦趨的鐘庭村。

      「高爆燃燒彈!」鐘庭村微笑的回答:「用來做地毯式轟炸最合適。」

      鐘庭村面帶充滿信心的微笑陷入了想像:台北市區內只要有老鼠的地方,就是燃燒彈投擲後的一片火海,所有望天興嘆的鼠輩轉眼間化為焦灼的黑碳。

 

      體型壯碩的零七七一,即使在黑色的幔布狂流中依舊醒目,尤其是額頭所裝置的金色晶片,就像是鼠類王國的王冠,讓他能更有效率的投射指揮念力。

      等一等,零七七一停下了奔跑的短四足,移動的鼠群也跟著瞬間停步。如同它一般地,昂首望降天際。

      實驗鼠群察覺到了危險,那是大自然微風所帶來的一種警告:殺氣!

      殺氣來自天空!零七七一想要聚焦逐漸發展完整的意念流,去感受似會奪命的氣息。

      果然,它掌握到了,就是來自天空狂躁暴音的方向。腦海浮現清楚映象:八架飄在天空的奇怪機器(它不明白那是什麼),卻有著讓鼠類窒息的凌厲氣勢。

      零七七一嘗試著讓意念更集中,希望能改變飛機方向,卻徒勞無功,它很快就明白,僅僅憑靠自己力量是無法阻止急速而來的殺氣,直覺告訴它必須要獲得更多的幫助與支持。

      零七七一高昂起頭,奮力的大聲叫著,額頭的金色晶片瞬間變紅!

      遍散四地的鼠群出現了混亂與騷動,同步控制鼠群移動的其他兩百多隻實驗鼠,接到了心靈感應的召喚,同步轉頭朝向群體中心,如同零七七一一般揚起頭的姿勢,額頭灼亮著紅光。

      四面八方的精神能量匯聚到零七七七一的上方,向著天空投射而出肉眼看不見的強力波束。

      戰機呼嘯而過,確認了鼠群的位置與散布面積,立即拉昇爬高,脫離接觸空域,轉向俯衝,每架戰機翼下的燃燒彈體已蓄勢待發。

      飛行員的手指靈巧地撥弄著控制盤,手指彈開了控制炸彈上的開關護蓋,隨時都可按下電鈕。

      忽然間,每架戰機的警告嗶嗶聲大作,顯示幕上跳出控制系統失靈的警訊。引擎熄火,電力中斷,尖端科技的線傳控制完全停擺。

      飛行員們無力挽救戰機,只得選擇彈跳逃生,卻愕然發現彈射裝置竟然不能啟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與戰機一同衝撞大地。

      高速俯衝的戰機成了快速墜地的自由落體,一架戰機衝進了醫院大樓,化成烈焰沖天的災難,讓佈滿被啃噬骸骨的醫院陷入了火海。一架戰機撞進了台北車站,一瞬間,車站在烈火中崩塌,瓦礫碎片與成千上萬還在飽嚐血肉的鼠屍,被火焰爆炸拋出街上。其餘戰機墜落在各處化為火球!

      被火焚身的飛行員們躲過了被老鼠們啃噬的命運,或許也算得上是某種好運吧!

      羅定良看著無人飛機傳回的監控畫面,吃驚地說不出話來。原有成竹在胸的勝利喜悅,片刻間,變成了呆滯與茫然!

      戰機群墜落了,還沒接戰就已化為火球廢鐵,沒有人知道原因。

      少部分鼠群受到致命的傷害,可是,絕大部分的野獸們依然繼續著狂噬爛啃的瘋狂行徑,隨著四處聚集而來的同伴數量激增,油黑布幔般的地面蠕動,愈形擴大。

      似乎誰也阻擋不了鼠群對人類的團結性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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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2) :
2樓. 林家凱。雅逸悠
2012/12/25 23:52
新勢力的三角

我說一下感覺:我只三篇

(類似政治)可安插突圍新起的第三派新勢力~ 來自人民殷殷期盼 

這可融入牽引故事更多不同角力,驗證人性<權力和福利>,普通人民那份未完成願景

構築另一個人心響往的世界,.....

以前看過也有人用奇幻小說描述類似政治民族人生的引導思考題材~奸笑

1樓. 欣玥
2012/12/14 19:30
老鼠的智慧
卑微的反擊才是最嚴厲與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