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 黑色齧潮 】第五章
2012/03/03 14:06
瀏覽691
迴響2
推薦90
引用0

 

當令人做噁又為數眾多的低等生物,發現了『團結力量大』的道理,文明將不再屹立不搖!

人類習於剝削世界資源之後 ……………… 自然終將反撲!

問題是,大自然是利用人類掠奪本能的創造物,反制人類?還是…………

 

『夢市』悲慘一夜,造成了龐大生命與財產上的損失。一座應該創世紀的城市新地標,經濟飛越的新燈塔,如今,已在亮眼問世的第一天,化作燒焦的殘垣廢墟!

這是多麼令人難以漠視的災禍,羞辱人類文明的創痛!

成千的性命,就這麼樣的被毫不起眼,習於生活在人類社會最污穢陰暗角落的生物所吞噬!

想當然爾,前一夜風光參與『夢市』開幕剪綵的政府高官們,僅僅在數小時之後,當全國人民於睡夢中醒來,迎向新一天燦爛陽光的同時,就必須面臨無情批判與詰問。

每一場災禍發生之後,無論是天災或人禍,廣眾的人民、尖酸的媒體、刻薄的反對勢力政客,都將嚴詞批判當權的政府,憤怒地指摘:「為何會發生這種災難?政府為何沒有洞燭機先,預先防範?」

民眾的詰問,來自對於日後生存安全的恐懼。媒體說三道四,在於要擷取新聞事件背後的龐大閱聽與廣告效益。政客的論長說短,也不過就是藉機打擊政敵,攬獲民眾認同,為己方日後奪取政權加深勝利的根基。

 

恐懼,讓人終日難以安寧,卻也給了機會主義者,掠奪利益的天賜良機。

 

再多的慘劇與事變,在利益飢渴份子眼裡,就是可在短期極度擴大發酵的攻略武器!

事過境遷之後,除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平民百姓之外,還有哪個媒體,哪個政客,會繼續關心災難發生的真正原因?

利用恐懼,揮舞著偽裝的同情,眨著虛假淚眼,極其廉價地獲得:『替人民代言發聲的權利』,不就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政客們,最善於利用的手段嗎?

人類文明的發展與政治輿論的演進,一向是並行的!

找出為災禍負責的代罪羔羊,必然成為當權者、在野政客、及輿論評擊者眾口一致的目標。卻少有人會問:這是大自然的反撲麼?還是,數十億人賴以活命的地球,對於人類濫於玩弄生命組成關鍵的懲罰?

 

政治殘酷風暴即將來襲,身為一國政府主政者的羅定良豈能不知!自從昨晚以閣揆身份參與了『夢市』的剪綵和開幕酒會之後,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官邸更衣梳洗,躺在柔軟大床上,還未閤眼,就接到機要秘書徐偉強的電話,而這通電話的結果就是,他一夜未眠!

羅定良搞不懂,為何單純的疑似兇殺案,會迅速轉變成一場災難,他不相信這是人禍。而從軍方核生化防護兵團的指揮官簡聖恩在清理鼠禍現場後,所呈報的初步數據來看,也難以推論是政府人為疏失導致。

但是,上千萬隻老鼠,竟然可以輕易地攻佔『夢市』,而且造成上千人被啃噬死亡,無論如何都是令人難以置信。

黑壓壓的鼠群,佔據著一棟大樓所有樓面,滿地都是血流成河的屍體與貪婪大嚼的鼠輩,想到這般畫面,他不由得從得骨髓深處冒出遠較北極更冷的寒意,猛打了一個哆嗦。

他坐在已列為國家建築古蹟的行政院辦公室裡,轉動座椅方向,兩眼凝視著窗外綻藍無雲的清晨天空:多好的一個早晨啊!

早上七點二十五分,正是許多學生趕著上學的時候,中山南路上人車熙熙攘攘。讓他一夜無眠的事件,似乎並沒有影響這座城市的生活脈動與規律。事實是,很多人還未接觸今天早上各報與電視廣播媒體的新聞,才會維持著平日慣性的生活步調吧。

而他呢?等會又要率領所有閣員前往立法院接受民意的質詢,想當然爾,今天甚至之後連續多日,都會是一場難以圓滿解決的硬仗。

不難想像,在野黨團會是如何地摩拳擦掌預備大烹他和其他列席官員:這群挨打又難以還擊的嘴上肉。

何止在野黨,就連自己的執政黨,都虎視眈眈地找機會修理他,甚至渴望能取而代之。

這就是政治現實,更是民主政治之必然!

「呵!」想到這裡,羅定良不禁笑了出來,笑得流出了淚水,而淚水卻是那麼地酸澀!

將視線從空蕩的藍天,轉回自己略顯陰暗的室內,羅定良沒有開燈,只是想要獨屬於自己的僻靜,讓意念短暫地藏身陰暗裡放空一下,撫順著一小時之後就要面臨言語撻伐的心緒。

可是,豪華氣派大辦公桌上,放著一疊今早晨報,略略翻動了一下,每份報紙的頭版,都是軍隊拿火焰噴射器,噴射火柱焚燒『夢市』的報導與照片。

打破多年禁令,讓軍隊進入首都,因事急變,大概沒人會多計較。畢竟,要阻止近乎瘋狂的動物群體竄出市街上,形成更難控制的局面,他不得不承認核生化兵團司令簡聖恩臨機決定是正確的:沒有比放火更快速有效地阻止這一類生物災害的擴大。

不過,『夢市』被毀,再多遺憾與抱歉,恐怕也比不上,在那購物賣場裡罹難的人們。不管,那些人是死於鼠害,還是被燒死?只要有人犧牲,都是政府責任!

他注意到一份早報上的頭版,斗大照片是相當清晰,滿地黑壓壓無數隻老鼠爭先恐後啃咬人們,還有殘缺骨骸與屍體的畫面。

報導文字也迥異於其他報紙表象而難有深切探討的內容,那是記者葉棻菲主筆的報導和臨場拍攝血腥照片,標題落的是:「唯一現場生還記者血腥經歷,『夢市』淪陷,鼠群狂噬人類!」

還有副標:「生化處理局預知事態發生?事前主動介入,未能遏阻………

好嘛!好極了!生化管理局在事前,竟然已到現場,還有一群防疫官員穿著防護衣到現場的照片,而他這位閣揆竟然是最後才知道的?

羅定良氣得抱頭苦思,這份報紙內容,一定會被那些民意代表拿來作為攻擊的主軸。

有時,他真的很羨慕專制時期,政府有檢查新聞的權力,再大的政壇風雨,都可以大事化小,有時甚至可做到波瀾不起。而今,民意依歸的時代,他不能箝制輿論,只能硬起膽氣,面對一場立院諸公無情的質詢砲火了。

該死的生化管理局,沒事跑到現場做什麼,還大張旗鼓的穿著防疫服裝,去幹嘛?引起騷動?

這不是徒然引發爭議嗎?為何這件事,從半夜事發之後到現在都沒人報告,還要等到自己看報紙才知道?

羅定良不禁嘆著氣,這群專業官員除了自身具備專業素養之外,恐怕還要多修習面對大眾的處世哲學!

想也知道,昨天是『夢市』開幕夜,本來就會有相當多媒體在裡面,就算事前有災難發生可疑徵兆(他很懷疑),也應低調,避免吸引媒體記者注意吧?

一個頭兩個大!

死亡人數,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統計上來,但是,可知的是絕不會少。窗外甚至聚集了十多輛各電視台的SNG車。

這已經不再是死傷多少的問題,而是一場強大的政治風暴正在醞釀中。

還要戀棧坐了兩年的閣揆位子嗎?還是預作退休的準備呢?

思索了一下,他按下桌邊的呼叫鈕。

同樣是一夜未眠,眼睛充出滿紅通血絲,一臉疲憊的徐偉強推門進來。

「你替我擬一份辭呈,立法院質詢前,送到總統府………

徐偉強一臉驚訝的瞧著上司,張大了嘴,不發一語。

「不要驚訝,你想,這一件事情,立法院諸公以及外面那堆記者,能放得過我嗎?凡事還是預作準備的好。」

沒什麼好多說了,徐偉強微微地鞠了個躬,反身走出,關上了門。

「民主政治,就是在出了事之後,有人願意出面擔下所有過錯,來澆熄人民的恐懼與憤怒,這個待罪的人,就由我來當吧!總不能讓那些竊竊自喜的人們,再一次把火燒到總統那裡去吧!」

這是政治現實。羅定良又是一陣苦笑!

至於是否要內閣總辭?交留日後再說吧!反正有一部憲法在那裡。

劉偉強又推門進來,一開始他以為剛剛交付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結果不是。

「報告院長,衛生署長錢少英及生化處理局長楊晉請求接見。」

「他們來幹什麼?還嫌造成的麻煩不夠多嗎?」

想到劉偉強提的那兩個人,羅定良肚子裡又燒起一把火。想了想,還是讓他們進來說清楚。再怎麼說,即使自己已決定不戀棧,在立法院報告時,也不能一問三不知,這樣就顯得自己太無能了。

『無能』兩個字,就是在野人士最喜歡冠給執政團隊的字眼。好像只有曾經執政的在野黨最厲害,什麼都擅長。

「哼!哼!」羅定良鼻子噴著氣,一臉不屑的自言自語:「罵人誰都會,如果那些在野黨真能把國家治理好,也不會被選民唾棄,重新讓我們執掌政權。」

辛苦兩年多,好不容易讓凋蔽的經濟逐漸回到常軌,失業人口也因各種振新經濟的措施,而逐漸減少,國家稅收也顯著增加,這些都是執政團隊的辛勞成果。卻往往被眼紅的在野黨罵得一文不值,許多愚昧的選民,也跟著他們的口徑不停謾罵,唉!直在令人氣結。

兩年來不眠不休的工作,也累了,這次的災禍,或許是讓他擺脫政治紛擾,進入退休生活,擺脫囂雜的時機吧!

不過,在半年後,就要展開總統大選,他和內閣到時也將總辭,本想說留個不算太壞的執政成績,也可在歷史上留個好名聲,誰想得到,如此一場意外,破壞他的期望。

他開始深思,是不是先向總統提出口頭辭呈,再補上書面?

只不過這個時間離去,會在他的政治生涯上留下污點,實在是讓人不甘心。就像是告訴天下人,無論做得再多努力,成果再好,結果還是無能!

結果是,他和辛勞兩年的閣員們付諸千萬心血,全都被一群突然出現鬧事的老鼠毀壞殆盡。這算什麼事啊!

羅定良苦思地望著窗外的藍空白雲,衛生署長錢少英及生化處理局長楊晉已經拎著裝滿卷宗的手提箱來到辦公桌前。

兩人腳步聲在地毯上並不明顯,但是,他知道這兩個人一定是戰戰兢兢地等著他劈頭大罵。

罵又有什麼用,相反地,他冷靜了下來,慢慢地回過頭,扶好臉上的玳瑁材質眼鏡,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兩個人。

出乎意料地,在他倆身後,還多了一個人:國防部長鐘庭村。

「怎麼你也來了?」羅定良眼神一挑,看著正從門口走進來的鐘庭村。

三名官員面面相覷互瞧著,個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羅定良扶了扶眼鏡,坐定在真皮大辦公椅裡,銳利目光,射向三人:「說吧,什麼事!」

鐘庭村嚥了嚥口中的唾沫,一臉疲憊:「化學兵團已經撤離『夢市』大樓,火勢已經獲得控制,正由消防隊持續撲滅中,所幸『夢市』本身有相當優異的主動滅火系統,後續火勢應該不難滅盡。」

「士官兵方面有沒有損傷?」

「有二十多人被逃離火場的鼠群咬傷,不過傷勢並不嚴重,稍加消毒處理便可回營休養,不過…………」說到這裡,鐘庭村雙眼惡狠狠地瞪著生化處理局長楊晉,說著:「生化處理局不願放行受傷官兵,說是擔心疫情擴散,要和一千七百多位逃出火場的受傷人民,同樣地進行隔離。」

「疫情?楊局長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羅定良臉色暗沈了下來。

「清晨時,我們將存活的人留置在附近小學裡臨時設置緊急隔離中心,進行傷勢分級,結果有一百多人,確認是被鼠咬的傷患,出現發燒與淋巴結種大的急性症狀,現在實驗室對檢體的分析還沒出來,我們懷疑可能是類似鼠疫的疾病。」

楊晉自認自己的處置沒錯,同樣惡眼回瞪著鐘庭村:「不過,從咬傷到發病的時程太短,而且,還有其他不同病症在其他沒咬傷病患上出現,例如斑疹傷寒和其他傳染病,這些發病患者,同樣有著不合常理的情況,潛伏期到發病似乎只有一兩個小時!我擔心那些被咬傷的軍人,傷勢雖輕,卻不能保證沒有感染,所以,我下令統一留置隔離。」

聽見鼠疫兩字,羅定良倒抽一口氣。腦海裡想起中世紀時歐洲曾遭到鼠疫侵襲,死的人不計其數。現今醫療科技雖然發達,倘若造成大規模傳染,後果仍是無法想像。

鐘庭村對著楊晉大吼著:「你昨天要求我派出部隊支援時,為何事先不警告有疫情危險性?不要跟我說,你都不知情?」

「生化管理局事前確實不知道會有疫病的危險,我只是擔心那些鼠群會造成無辜人民生命財產的傷害。」楊晉不甘示弱的回應著。

「那你們不會找專業捕鼠的民間企業支援就好?何必還要犧牲部隊官兵?」

「不派火力強大的部隊,請問誰能擋得住那些老鼠?難不成你要讓那些瘋狂動物在台北市區滿街跑?」

「你!」鐘庭村氣得臉紅脖子粗,幾乎要動起手來。

「不要吵了?現在,為數龐大的老鼠群體攻擊人類,這件事究竟解決徹底了沒有?」羅定良實在受不了這兩個政府官員爭鋒相對,突然爆怒起來:「既然有染病的疑慮,就要最嚴格標準來處理。這一點楊局長沒做錯。」

「可是…………」鐘庭村被嚴厲的口吻驚呆了。

一向尊重閣員的羅定良真的發火了,他氣這位國防部長完全忽略的防疫的重要,如果受傷的軍人真的被感染,那勢必會影響整個部隊!但更氣的是,他發覺楊晉秘密的掌握一些訊息,為何如此?他不知道,但是,倘若因此隱瞞引發大患,那就讓人難以容忍。

不過,眼下卻要考慮到楊晉肩負國內爆發生化危機處置的重要角色,事有從權,兩人爭執必須停止。

「你把這次任務資料留下來,安排個時間,我去隔離中心看看!如果部隊中有人不安,先進行安撫。對了!」羅定良抬頭看著鐘庭村:「除了被咬的官兵之外,現場參與任務的其他軍人,有沒有罹病的可能性?」

「這一點應該是不會有問題。」楊晉很有信心回答著:「參加任務的人,都有要求穿著全身式生化防護衣,而且戴了防毒面具,只要不被咬到,絕沒有感染的危險。」

羅定良朝國防部長說著:「就這樣,我相信只要確認隔離觀察後,那些受傷官兵沒有發病的疑慮,應該會立刻歸隊回營,對吧!楊局長。」

話鋒轉到楊晉身上,他立刻點著頭:「是的,只要沒事,我就讓那些人歸營。」

羅定良客氣地請他先行離開,鐘庭村則一臉怒意的轉頭而去,甚至忘了對行政院長該有的禮貌。

讓國防部長先行離開,是因為羅定良有話要向另兩個人問明白,而他問話一貫都是直接了當。

剛才楊晉和鐘庭村爭執,加深了他的懷疑,是啊!怎會在『夢市』事件爆發初始,就先行派了處理小組去協調處理,甚至協調軍方核生化兵團現場待命?這代表了什麼?請求軍方支援的舉措,這麼重大的決定,又為何未立即向他報告請示呢?

「先姑且不論請調部隊支援『夢市』行動的越權行為,就我看來,你們似乎對整起事件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是不是應該交代清楚?」

「呃!」錢少英倒是沒有料到羅定良憑空就劈問下來,一時間還躊蹴著該怎麼回答,可是他所知的情形並不比行政院長多,所有隨機機處置與善後處理,都是由他手下的生化處理局負責。

錢少英側臉盯著楊晉,示意他做出答覆。

「呃!」楊晉也楞了一下,不若剛才與鐘庭村爭執時的怒目惡言,反倒是猶豫不定,思索著該如何用詞說明較為得體,或者是說比較不會引起羅定良的強烈質疑。

他不敢直視著眼前這位院長寒峻目光,深知在政壇打滾三十多年的羅定良,經歷了許多政治惡鬥與風雨,一篇修飾謊言又豈能瞞得了那雙隱藏在玳瑁眼鏡下的銳眼呢?

雖然楊晉深信,自己在第一時間的處置沒有錯,不過,院長赴立法院報告的時間在即,如果不說清楚目前所知的資訊與為何會越權處置的原因,只怕,那些自詡扛著民意為喉舌的立委,要追究『夢市』財物與生命的損失,必然會迫使羅定良尋找代罪羔羊,而他難免首當其衝。

楊晉吞了吞唾沫,想清楚了該怎麼說。畢竟,昨晚在倉促中,以緊急生化事態,要求軍方支援而未知會上級並獲允許,是他違反了分際,如果再有隱瞞,恐怕第一個丟官的就是自己。

既然如此,就誠實以對吧!不過,直屬長官衛生署長錢少英,必然會因他要說的內容瞠目結舌,萬分驚訝!

果然,第一次聽楊晉透露內容的錢少英,不只是大感驚訝,甚至憤怒之餘,久久說不出話來。

「昨天晚上,在『夢市』開幕剪綵前,發生了一件車禍!」楊晉大汗淋瀝,吞吞吐吐,字斟句酌地慢慢說著:「那是一件純屬酒醉駕車而發生的意外。」

「那跟一大群老鼠攻擊人類有什麼關係?」羅定良不解地瞪著滿面汗水的楊晉,面無表情地問著。

「這本來僅僅是一樁交通事故,不過,被撞的車輛,是生化處理局的箱型車。當時,車裡面載著是應該被送往焚化銷毀實驗用老鼠!」

楊晉不敢正眼看著羅定良,只是掏出手帕,不住地擦汗。

羅定良不發一語,瞇著眼睛,從辦公桌上木製煙盒中掏出一根香菸,逕自點著火,深吸了一口,然後悠悠地吐出白灰的塵霧,等著他繼續說。

不知,煙害防制團體聽聞行政院長公然地違反煙害防制法,在辦公室裡抽煙會有何感想。對於羅定良而言,這是他這一刻唯一能抑制自己隨時爆怒情緒的物品。

楊晉看了看羅定良跟錢少英都是寒著臉不吭一聲的冷眼瞧他,心中更是忐忑。

「昨天晚上,車禍發生後,負責押送銷毀動物的人員都因重傷送醫,其中一人已於今天清晨三點多左右,傷重不治,而駕駛的情況也不樂觀。」楊晉頓了一下繼續說:「問題是,車上所載的兩百五十隻實驗用動物,全數失蹤…………!」

「等一下!」沈不住氣的錢少英打斷了話,一臉困惑:「不過就是兩百五十隻老鼠,那跟大規模鼠群突然出現攻擊人類,應該沒有絕對關係啊?何況,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都有老鼠存在,何況一個台北地區。就算老鼠咬人,也都只是零星個案,不可能會形成如此嚴重災害?」

「不要急,讓他繼續說。」羅定良做出手勢阻止錢少英打岔,他想要聽還沒說出的事實真相。

「生化處理局自成立之後,除了積極防堵各種國內外可能的生物危害事變,也與美、日等國研究機構進行合作,研究防制可能被恐怖份子利用的生化感染。」

羅定良點了點頭,表示他瞭解這件事。本來也是,生化管理局是在他剛擔任院長時授意下推動的。原本的宗旨,是預防國際間日趨猖獗的生物污染恐怖攻擊在國內發生,因此,成立了因應未來可能遭到生化攻擊時的應變單位。

三年前,在美國哥倫比亞特區,就曾發生駭人聽聞的生物攻擊事件:源自中亞地區伊斯蘭極端恐怖組織,利用小型飛機闖入禁航區,大量在空中散播炭疽菌,上萬名華盛頓居民感染死亡,造成美國內經濟與政治陷入前所未有的動盪。由於此類攻擊較以往自殺炸彈,更能對敵人產生威嚇與極度恐懼的傷害,因此短短一年內,歐美各地區便陸續傳出集體生化污染死亡的恐怖攻擊事件。

一向仰美國鼻息的日本,也在同年,被不明人士在下班人潮尖峰時間於東京地鐵散佈炭疽菌。短期內,死亡者更高達數萬人。為此,關係全東京交通命脈的地鐵被封閉了一年之久,日本首相淺野領導的政府更因此倒台,形成對經濟政治方面的嚴重打擊。至今,日本人仍聞生化攻擊而色變。

而國內雖然極少被恐怖份子視為攻擊對象,不過基於未雨綢繆的觀念,立即建立反制生物攻擊的工作部門,實屬必須。

經過兩年的發展,與政府大力的支持,生化管理局已經擁有了相當的作業實力,從各海關、漁港、都有人員監控境外物資移入查核與分析調查,並且擁有四級的生化實驗室,密切與軍方研究單位合作,自行研究分析各種國際恐怖份子可以援用的生物威脅。

這兩年來的努力與成就,首任局長楊晉可謂是功績顯著。沒想到,今日,卻發生了『夢市』事件,面對即將而來的究責,生化管理局勢必成為眾矢之的,楊晉豈能不說清楚講明白。

「去年初,我們接到美國CIA的情資,中東地區的恐怖份子全面掌握有關鼠疫等以鼠類為傳播媒介的製程,並且有可能進行生產,預備在歐美各國投擲散播。所以,生化管理局主動進行各種鼠類傳染疾病相關研究。」

楊晉覺得口乾舌燥,微微咳嗽了幾聲,繼續說著:「這兩年,除了研究病毒與細菌外,生化管理局同時還進行一項機密計畫。相較於歐美或日本方面只執著於疫苗與解毒劑研發,生化實驗室可說是另闢蹊徑,試圖從主動阻絕生物威脅擴散著手。」

「這是什麼樣的計畫,為何我完全不知道?研究預算又是從何而來?」錢少英按耐不住,又跳出來詰問。

楊晉眉宇挑動了一下,懶得多做解釋,在他心目中,這位衛生署長不過是凡事只求無事,怕事怕死不敢擔責任的人,枉為身為統籌國家衛生醫療相關事務的首長,生化管理局機密計畫如果先行向他會報,肯定會胎死腹中。

只不過,事態發展至此,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或許,當初有一個顢頇的人阻止楊晉獨斷獨行,可能不至於如此難以收拾吧?

「楊局長,剛剛錢署長提出預算方面的問題,想必是從其他核定研究計畫項目中挪用的吧!」羅定良實在很同情錢少英,自他擔任衛生署長以來不但毫無作為,還被屬下看輕。唉!

「是!」楊晉微微點了個頭:「因為,有關機密性活體實驗,正式提出編列預算,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紛擾,尤其是民間保護動物組織的抗議………。」

「這一部分先跳過,你繼續報告!」羅定良皺著眉頭,並不是他不想知道楊晉違法挪用預算的問題,只是,當務之急,是將重點放在為何會發生鼠群的攻擊事件。

「主動阻絕生物威脅擴散的研究,基本是將新繁殖的鼠類進行基因改造,增強其智力,並且給予訓練,使其能驅使普通鼠類,並在其腦神經組織裡植入生物晶片,便於接受我們的控制,一旦敵人試圖用鼠類進行生物戰攻擊時,我們便可釋出這些實驗鼠,誘導傳染載體的鼠群,進行自毀!」講到這裡,楊晉有點興奮,顯然頗為得意,卻隨即目光消沈:「論理說,實驗結果應該算是成功了,不過,在進行控制訓練時,卻發現改造後的鼠類有強烈暴力行為,不但能輕易的逃出獸籠,而且攻擊研究人員。事後,我們啟用神經控制晶片,抑制實驗鼠的衝動反應,但是…………

羅定良熄去手中近乎燒盡的煙頭,又點起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氣,徐徐的吐出,不驚不急的問著:「但是什麼?出了問題?」

可想而知楊晉接下來要說的內容了,絕非好事。反正事已至此,驚也無用。羅定良半張臉孔,幽然地隱遁在煙氣之後。

「由於實驗鼠越來越暴躁,而生物神經晶片遙控抑制功能愈來愈弱,傷害訓練人員的情況也愈發頻繁。到了昨天上午,上班的工作人員發現,實驗室幾乎全毀,夜間值班人員則倒臥在實驗室外的控制室內。」

「為何如此?人死了嗎?」羅定良放下手裡的煙,睜大眼睛問著。

「人還活著,不過還未恢復意識。」楊晉頭垂的更低:「我們檢視了實驗室監控影片,現場的神經監控儀器更記錄到強烈ESP(Extra-sensory perception的簡稱:超感官知覺)生體能源反應,兩百五十隻實驗鼠竟然互相結合了彼此意念,毀掉實驗室所有設備,並試圖以遙距能力,迫使夜間值班研究員自至戕。」

楊晉神色變得緊張,說話的速度愈發的快:「那是鼠群集體意識下的報復,它們增長的大腦,已經進化到我們控制的程度。不得已,我下令將實驗室注入麻醉氣體,將昏迷老鼠個別放入隔離箱中,準備午夜時送到焚化爐集體銷毀………沒想到竟然發生車禍,所有老鼠全部逃逸,而且………利用人類賦予它們的智慧與心智控制力,驅使動員那些躲在城市陰暗處,為數不明的龐大鼠群,攻擊『夢市』……………...

「結果是,這場災禍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應該防制生化攻擊的生化處理局,也就是你…………造成的!」錢少英臉色急的發白,身為生化管理局直屬長官,發生如此巨變,想要規避政治責任,已是不可能了。此時此刻,真恨不得掐死楊晉:「我真的被你害死!」

「所以,你在第一名罹難者犧牲之後,就派了人去『夢市』!」羅定良情緒更為沈靜了。

「是的!」楊晉抬起頭來,瞧著被煙霧圍繞的臉,無力地說著:「生化管理局得知車禍後,就想要找出那些實驗鼠的去向,得知有人莫名遇害後,就斷定鼠群一定是在從下水道潛入『夢市』裡面,但還是來不及阻止。」

「那你能確定放火燒掉『夢市』後,這些該死的老鼠都消滅了嗎?」

「我…………不能!」楊晉顫抖而氣虛地回答著:「它們太聰明,又有成千上萬被操控驅使的一般老鼠可以作為掩護,我只怕還有相當數量的實驗鼠逃過火攻,藏在市區的角落…………

「你的意思是,還有可能再發生?」

羅定良震驚了,鼠禍還會發生嗎?是何時?在何處?又要犧牲多少人?

院長辦公室的門被猛然推開了。

徐偉強急匆匆地推門而入,面色發白。未等見狀驚疑的羅定良開口詢問。已語氣顫顫地說:「忠孝東路捷運線突然發現大批鼠群,正在攻擊沿線捷運站和列車………

眾人驚呆!四周空氣彷若瞬間凝滯!猶如來自地獄的寒意籠罩四週!

現在時間:早上八點五十分

有誰推薦more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迴響(2) :
2樓.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
2012/03/03 17:35
大概是

台灣近年來的 [政治] 環境

太適合這一類的號稱擁有高度智慧的鼠輩發展橫行了.....

Fox扮鬼臉

 

1樓. 提琴
2012/03/03 16:49
為何要選擇發生在台灣?!
我十幾二十年沒回台灣了,現在正在成田機場等著轉機,本來迫不及待要體驗台灣的捷運系統的,你這文章一寫,害我要草木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