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國家安全會議裡死氣沈沈，沒有人願意繼續遵守貼在牆上禁止吸煙的警告牌：雪笳、煙斗，香菸，各種燻灼氣味不一而足！

近乎全面失控的異種散佈，令原本還抱持較為樂態度的人們，只得悶頭抽菸，猛灌咖啡。

束手無策，是在場所有人的唯一寫照！

他們都清楚，一旦異類生體離開了封鎖區之後，就再難遏阻！

房門被守衛在會議室外的陸戰隊員打開了，一股新鮮空氣湧入煙霧迷濛的會議廳。從不吸煙的吉米•奧斯丁掩著口鼻，皺著眉頭，逕行走到會議桌旁，找了張椅子坐下。

「ＣＩＡ派出四個探員，已經從日本橫須賀起飛，前往台灣！他們將會和台灣的國家安全單位合作，找到楊浩雲，並且送來華盛頓！」

「找到這個人，能有用嗎？」陸軍將領伯倫特懷疑的眼神，表露出深深的不以為然：「苞子雲在四個小時內，就會抵達拉斯維加斯了。」

「國土安全部已經通知內華達州長，動員所有人力物力，投入國民兵，務必全力於最短時間內撤離並關閉拉斯維加斯以及苞子雲所經過路線一切城鎮居民！」國土安全部長菲爾•坦斯瞇著被煙燻得快睜不開的眼睛，說著：「我已經派出所有可用的人力前往支援。但是，講實話，想要在四小時內撤離數十萬居民和難以計數的遊客，實在不可能！」

「所幸，拉斯維加斯獨立於沙漠中，只要計畫得當，我們還是有能力一次摧毀所有異種生物。」空軍將領陳凱洛淡淡地說著。

「你還是希望使用戰術核彈！」傑恩•道格突然口氣變得尖銳，頗為不悅：「總統已經再三表示過，絕不在美國本土使用核武器。」

「可是，目前沒有任何足以大規模摧毀異種生物的方法，除了核武！」陳凱洛還是想要力爭他自認正確的看法：「中子彈雖然能有效達成目的，但是攻擊範圍有限，無法達到全面阻摧毀的目的。」

「難道不能再派戰機，以中子彈攔截那些隨風移動的苞子群嗎？」

「不可能了。」陳凱洛指著投影牆壁上放大的衛星照片，指著預計苞子將會涵蓋的範圍區域，說著：「這群苞子隨著氣流移動，而且更為分散，粗估擴散面積寬達兩百英里，任何中子彈或是化學武器攻擊都無法同時涵蓋這麼大的區域。與其說是我們在跟異種對抗，倒不如說我們是要跟大自然所提供異種生存的條件對抗。」

「也就是說，中子彈是不能再用了！」

「更嚴重的問題是…………」陳凱洛換上另一組圖表：「進入沙漠地區後，旺盛的熱氣流將會使得苞子雲升到更高空，電腦預估大約可以升到一萬英尺，如此一來不但會飄得更遠，甚至借道加州到達太平洋。尤其需要注意的是，苞子雲的移動路線剛好經過民用航線，如果有任何民航客機經過苞子雲，不但可能重演無人戰機的故障事故：也就是客機失控！機上的旅客也將難逃厄運。」

「如果客機墜毀在人口稠密的加州，死傷人數將會非常可觀，還可能助長它們大量擴散，那問題絕不僅僅是處理一個小小的卡托市那麼簡單。」

「重新選派的生化作業小組，何時能取回遇難的處理小組所保存研究資料。」傑恩•道格念茲在茲的，已犧牲的羅娜上校和組員在這些天來不眠不休地研究異種，所累積豐富資料，將是後繼者面對威脅時，所急迫需要的。

「需要三天左右時間，等到當地中子輻射消散之後，才能派員取回。」伯倫特回應著。

「眼前先想辦法應付拉斯維加斯及湖佛水壩即將遭到異物侵襲的危險，國土安全部生物災害控制局的主電腦分析，預計多久之後，生化污染會擴展到全國？」傑恩•道格憂心的問著。

「我們不知道下次生物異變模式會如何影響其擴展的規模，僅就目前而言，四天！」菲爾•坦斯簡單的回答著：「接下來在七至十天內就會擴展全球，這都要感謝弗遠無界，跨越全球的交通航運！」

「非常時期就必須用非常手段，封閉拉斯維加斯容易。但是，胡佛水壩提供了包括亞利桑納州、內華達州、及加州等州居民及商業用水！拉斯維加斯、洛杉磯、聖地牙哥、鳳凰城等都市都將因供水遭到污染而發生危機。如何因應，總要提出有用的計畫！」

傑恩•道格極度不滿這些身赴國家安全的幕僚，一副無能的模樣：「我知道你們大都希望使用核武器一勞永逸的解決掉異種苞子群。不過我要提醒各位，胡佛水壩也會遭到輻射污染，那關係到幾千萬人民的生存。」

「我剛才來的時候，就看到聯合國太空委員會的座機停白宮停機坪上，聽說是新任主席馬克•史密斯，他來幹什麼？」吉米•奧斯丁問著。

「我也不是很清楚。」傑恩•道格拉開窗簾，看著白宮外翠綠的草皮，歎了一口氣：先想出對策吧！」

傑恩•道格心知：馬克•史密斯求見總統的密談結果，勢必會提出更激烈又不切實際的建議，而那是他所不願見到的！

「你說什麼？」

在橢圓形辦公室裡，曾得到全國百分之六十五選舉人票的總統，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衛•羅格特憤怒地質疑著馬克•史密斯所提出的建議！不，應該說是要求。

「你們聯合國太空委員會製造出來的問題，卻得拜託美國來收拾殘局。但你們又無法提供充分的資訊，你知道異種生物會自行快速突變嗎？我們已經損失了一個生化危機防禦部隊和一個小城市上千的人民。」

大衛•羅格特難遏怒氣，兩頰通紅，雙眼噴火地擲回他所提出的建議計畫書，火爆著咆哮：「隕石坑裡蔓延的生物已經開始擴散，而你們太空委員會居然沒有辦法提供有效清除的辦法，還要求我動用核子武器摧毀臭氧層，來阻絕那些怪物？就連小學生都知道，沒有臭氧層，所有人類和大部分生物都會面臨滅亡！」

「那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至少聯合國可以要求集合各國技術資源，全力安置保護一萬名被挑選出的年輕菁英；這其中還包括移入位於冰島的生態物種基因庫，所蒐集保存的各物種胚胎與種子。等到臭氧層重新生成之後，再重新展開生態復育計畫。我們不能讓那些可怕的低等生物擴散地球！」

「我是美國人民選出來的總統，就要為這個國家負責。這種事，我不能同意！」大衛•羅格特簡直無法想像，這群所謂全球科學菁英組成的聯合國科學組織，居然會提出毀滅地球生態這種荒誕不經想法：「其他國家領袖的態度又是如何？」

「我們認為俄、法、英、中、印度，所有擁有大氣核武投擲能力國家，都在等美國政府表態。如果總統能夠同意，或許其他國家也會願意………」

「沒有到絕望的時候，我絕不會同意採取這種激烈自毀的手段。」大衛•羅格特大手一揮，否定了對方的意見：「身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一員，美國將會正式否決此項要求，就算把這問題拿到聯合國大會上討論，我的態度還是一樣堅持！」

「這種問題怎麼可能拿到大會上讓各國討論呢？」馬克•史密斯只能低頭苦笑。

可想而知，世界上有哪個政府會甘冒垮台危險，做出犧牲人民的決定。

一直在旁傾聽的白宮科學顧問亞瑟•帕司提出了內心疑惑：「我不懂，國際條約明明禁止研究製造人工合成生物基因，為何太空委員會卻一意孤行的秘密違反這項國際公約，在太空中開發人工生物？」

「因為，自從聯合國接管全球民用太空開發探測計畫，太空委員會就積極推動短期內實現移民火星的計畫，根據前任委員會主席赫克•史旺提出的工作方針中，有一項重點：改造火星的自然環境。」

提議被否決而深感失望的馬克•史密斯回答著：「十四年前，當時還隸屬貴國的ＮＡＳＡ發射一枚火星無人探測器『大地震動號』，攜帶核炸彈進行火星深度地層震波探測，發現在全火星的地層十到十五公里處岩盤下，有大型地下湖泊多處。」

「這件事我知道。當時曾引起媒體一陣談論火星移民的熱潮！」大衛•羅格特怒氣已稍稍緩和。

「是的，但是把水弄出來容易，只需以大量炸藥炸開地層讓水釋出；當然不是核彈，那會污染水源。可是要保存水不會在火星的乾燥大氣中逸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赫克•史旺下令進行研究保存水分與改造火星大氣的方法。」

馬克•史密斯接著說：「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火星表土上迅速製造植披。在引爆地表釋出水的同時，投下能迅速生長繁殖的植物，一方面減緩水份蒸發逸散，另一方面可以產製大量氧氣，以供將來人類開發火星與生存之用。」

「經過篩檢，地球上找不到能在火星惡劣環境中快速生長的植物，唯一的辦法，就是創造一種植物型態的超級生體。」馬克•史密斯低著頭，雙手不斷地相互搓弄著，一臉心虛的說著：「從墜毀的太空站所取回電腦檔案中得知，生物實驗團隊大膽地採用在月球基地工程挖掘時，所發現一種編號 Σ １號，蟄伏於月球死寂環境至少上億年的氨基酸微型生命體。」 

「而這種宇宙微生物，具有迥異於地球生命的超強環境適應力，研究團隊希望結合地球的綠藻基因，創造出能於火星迅速繁殖的藻類，一旦成功，便可在一到兩年內將火星轉變成足以供人類呼吸取食的綠色星球。」

馬克•史密斯接著說： 「只不過這種人工創造出來，編號ＳＬ—００１的初始型態生物，居然拒絕人工基因的氨基酸排序，並且自行發展出新型態的紫色生體，因此認定實驗失敗，樣品被冰存於實驗室液氮保存艙中。誰能料到，太空站被隕石摧毀，使得這種生物進入地球。」

亞瑟•帕司明瞭異種生物由來後，不禁搖搖頭：人類試圖扮演上帝，反而創造了根本無法控制的生命型態。

「也就是說，這種人工創造出來的超級生物，在太空實驗室中，並沒有完成基因碼的排序設定，本身獨有的快速異變性還未穩定。加上未知因素，使得你所說的ＳＬ—００１一旦接觸任何動植物細胞，就直接快速地攝食與自體繁殖。」亞瑟•帕司情緒不起波紋，雙目直視著心虛的對方：「我可以告訴你，在這十多天裡與異種第一線接觸的處理人員，在遇害前發現它們在數天內，已經進化出具有蟲類飛行模式的動物型態。」

「怎麼會如此？取回的研究報告中，完全沒有這方面解說！」馬克•史密斯相當吃驚：「不論突變模式如何，它們在太空時，還是植物型態……」

「很明顯的，不是當初研究人員犯了錯誤，就是在太空站被摧毀時，有某種外力促使異種基因產生了質變！」

「如果當初直接銷毀，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場禍事！」

「實驗團隊負責人馮•羅斯認為，實驗雖然失敗，計畫本身是正確的，只是還沒研究出能將ＳＬ—００１基因定序的正確方法，因此才繼續保留樣品！」

亞瑟•帕司把軍方彙整的觀察報告遞給了史密斯。

「根據第一線研究人員的觀察，已知的異種生命型態共有四種：一種是最原始的地衣狀紫色植披。第二種是隕石落地後，植披轉化成遍佈地表群居繁衍的蠕蟲體，遠處看來，就像是漂亮的紫色毛毯！我可以斷定，ＳＬ—００１在接觸地球時，就已經是動植物混合型態了。第三種是被侵襲受害的處理人員體內取出，具有昆蟲羽翼的動物型態，第四種，也是目前威脅最大的，從地衣植披狀的蠕蟲，轉變為隨風擴散的苞子群。」

「這些苞子群已經隨風進入大氣層中，目前正朝向內華達州擴散，還有兩個半小時，拉斯維加斯和胡佛水壩就會首當其衝。不只是城市，連供應飲用與灌溉用水的水庫都面臨污染的危險！天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它們。」大衛•羅格特很不滿的說著。

「變成苞子隨風…………拉斯維加斯。天哪！」正在喝水的馬克•史密斯聽到此言，腦袋不禁一陣昏暈。始料未及的情況，讓他內心裡浮起難以告人的憂心，焦慮地想要趕快結束這個不會有結論的會議。

「你知道楊浩雲博士這個人嗎？」大衛•羅格特察覺對方臉色陰晴不定，索性打斷他的思緒，問著。

「當然知道，他就是最初幫赫克•史旺擬定人造生物體實驗計畫的人，不過遭到馮•羅斯排擠，而脫離研究團隊！」

「我們正在找尋這個人，或許能夠提供有效的解決辦法。」

「是嗎？只怕他來了也沒用！因為，ＳＬ－００１發展，早就超出計畫所預期的結果。」

馬克•史密斯完全不抱樂觀，當初馮•羅斯極力排除固執己見的楊浩雲加入太空委員會籌備作業，自己也是站在支持的立場。

「總統先生，你我都明白，只有太空委員會提出破壞臭氧層的建議，才能全面有效的阻止ＳＬ－００１衍生體毀掉並且取代地球生態…………」

「這一點，請不用再說。」大衛•羅格特堅持自己的想法，下達了逐客令：「我不能也不會同意你所提出的要求！還有，從即日起，美國政府正式終止對聯合國太空委員會一切人力物力與資金的挹注。」

馬克•史密斯腳步如飛的步出白宮，腦中已經把異種的問題擱在一旁。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消滅異種這個問題在他心底的次序，並沒有那麼優先！

停機坪上閒晃的駕駛員，看見他走出白宮，立刻跳回駕駛艙中，發動引擎暖機。

馬克•史密對駕駛揮了揮手，從口袋裡掏出了行動電話，撥了預設儲存的號碼。

電話的另一頭出現了快樂明朗的女性聲音：「哈囉！親愛的，我剛剛贏了五百美元，你什麼時候能過來？」

「我不能過去了。瑪姬，趕快離開拉斯維加斯，立刻去機場。」馬克•史密斯低聲說著，深怕講話內容被旁人聽去。

「為什麼？我們才剛到沒多久。」

「要出事了，你帶著孩子馬上離開，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

「到底發生什麼事，要我們回洛杉磯嗎？」瑪姬聽出他聲音裡的不安。

「不要去洛杉磯，買最近到邁阿密的機票，聽話！」

「去邁阿密？為什麼？」瑪姬是一頭霧水，雖然知道沒有特殊情形，馬克•史密斯絕不會要她和三個兒女中斷安排已久的渡假。

「先不要問了，我會盡快去派人去邁阿密機場接你們！」

「我知道了！我馬上走！」

瑪姬掛掉電話，馬克•史密斯這才算鬆了一口氣，只要妻子與兒女能即時離開不久後將成為人間煉獄的現代索多瑪，那才是最重要的事。至於那個城市六十萬居民和無數遊客是否能逃出一劫，暫時不去考慮了。

「長官，回紐約聯合國嗎？」駕駛看見他坐定在客艙中，問著。

「不，去佛羅里達卡那維爾角！」

「請綁上安全帶，我們馬上起飛！」

看著馬克•史密斯專機飛離，大衛•羅格特卻是忐忑不安地問著亞瑟•帕司：「你同意他的說法嗎？」

「這就跟軍方那些將軍希望使用核彈消滅那些生物一樣，太過於極端，而且不負責任！即使能徹底滅絕ＳＬ－００１，地球也將變成和火星一片死寂。」亞瑟•帕司搖搖頭，說著：「如果是摧毀臭氧層，那些紫蟲必然無法生存，但是失去臭氧保護的原生物種，恐怕也會因過量紫外線而滅種或產生大規模的突變。事後再來復育，談何容易！」

「看來，無論怎麼做，都會有無法收拾的後遺症！」大衛•羅格特嘆了口氣。

「我想，需要思考第三種選擇！」亞瑟•帕司皺起了眉頭：「其實，ＳＬ－００１並非無法滅除，只是滋生速度太快，變種的也太快！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脫離封鎖線的ＳＬ－００１，將會在兩到四週內覆蓋整個地球陸地。」

「現在，有關異種的消息，仍全面封鎖著，所有媒體都不知情。一旦那些嗜血的記者得知異種生物出現並且大幅擴散，包括你我在內，在座每一個都將被輿論生吞活剝！」

「等到苞子在拉斯維加斯與胡佛水壩落下之後，想遮掩都不可能了！」亞瑟•帕司淡淡的說。

「國土安全部應該已經動員，進行拉斯維加斯撤離行動！」大衛•羅格特立刻拿起電話，對著總機交代著：「給我接內華達州長！」

「來不及的，沒有任何緊急撤離城市計畫可以在剩下三小時內完成！」亞瑟•帕司早就思考過緊急應變的可行性，心知肚明，任何搶救行動只會換來更大的損失：「恐怕我們必須要放棄拉斯維加斯了！」

「亞瑟，你沒說錯？」大衛•羅格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那裡有幾十萬人啊！」

「時間太少，只能寧可犧牲這幾十萬人，保住全國甚至全球。」

大衛•羅格特全身無力的栽進座椅中：「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沒辦法了！一旦感染開始，勢必會有很多人想要逃出，如此將會使得蟲體擴散，而更難以收拾…………我們應該考慮更惡劣的情況。」亞瑟•帕司顯然已經仔細思考過：「拉斯維加斯是個陸空運輸相當頻繁的城市，最好是要求聯邦航空安全委員會，以沙塵暴嚴重影響飛安名義，要求關閉機場，停止航班起降！並且封鎖一切交通要道！」

「我瞭解了！」大衛•羅格特明快做出了決定，按下辦公桌上通話器：「傑恩，你和所有人到我這裡來，恐怕我們要擬定一個能夠讓人類延續生存的計畫！」

瑪姬很不情願的拉著三個孩子，拖著行李，匆匆忙忙離開了凱薩皇宮，搭了計程車趕赴機場。不過，她才到達這裡數小時，就已贏得五百美元的意外之財，也不算毫無收穫了！

由於史密斯一通電話，瑪姬的三個孩子可是從離開飯店，便一路嘟著嘴角，心不甘情不願地和充滿聲光誘惑的城市說再見，卻又碰到讓人掃興的事情，個個臉色難看。

「媽咪，為什麼要那麼急的離開，不是說好晚上要帶我們看星艦迷航的表演秀？」年紀最小的兒子納維特一臉失望的抗議著。

「對啊！才剛到就要離開，到底為什麼嗎？」藍達非常氣惱的問著。

「爸爸說有緊急的事情，需要我們跟他會合。」瑪姬嘗試著安撫孩子的不滿情緒：「這樣好不好，到了佛羅里達跟爸爸碰面之後，我再帶你們去迪士尼樂園玩。」

「真的喔！」三個孩子一掃之前的不悅：「那妳不能再取消囉！」

「我答應你們！」

極為美好的星期六，機場裡交織著一波接著一波觀光旅遊的人潮。遊客們只要踏進新建完工的機場大廈，立刻能感覺到拉斯維加斯獨有的燦麗奢靡風華。

許多人嚮往這個多元化城市應有盡有的娛樂享受，更多的人則是帶著一夕致富夢想來此一博手氣。

唯一能讓遊客略感掃興的，是在機場大廈外面游走，身上掛了印寫著：「世界即將毀滅，信主將得永生」活動紙板的傳教信徒。

在全世界各大都市，這種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現象，早已為人所司空見慣，誰也不會對那些聳動言詞告誡世人的信徒人投以注目。

世界毀滅！如此警語，已經傳播了千年，卻並未激起太多的關注。

說的也是，沒有瞬息將至的危機，又有誰願意未雨綢繆，防患未然呢！

即使是宣傳危難將至的宗教信徒們，恐怕內心裡也不見得真正相信聖經裡的所多瑪城會在拉斯維加斯以不同型態重演。畢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毀滅將至！

當瑪姬跳下計程車，準備進入機場大廳時，突然被一個蓬頭亂髮的肥胖女人用力地抓住手臂。

瑪姬為之驚嚇地甩開無理的手指，白晰的手臂已然留下清晰指印。

掛著傳教紙牌的女人，怒目相視地瞪著瑪姬，似是不滿她的不知好歹：「每個世人身上都有罪，行惡將受到神的審判，立刻信仰主，赦免你一身罪孽！」

「瘋子！滾開。」大兒子藍達立刻跳到母親身邊，一把推開了胖女人，厭惡地罵著！

機場外的航站警察察覺到糾紛將起，立刻趕上前來。

「妳走開，已經警告妳很多次，不要騷擾遊客！」年輕的警察，手扶著腰間的警棍，擋在兩人中間，斥責著讓他相當不耐的信徒。

胖女人以怨恨瞪著四周所謂不知覺醒的人們，嘴裡嘟囔著轉身離開！

「還好嗎？」警察回身看著撫弄被抓痛手臂的瑪姬，和顏悅色地說著：「那些末日教派的人，每天二十四小時輪流在這裡宣傳教義，根本趕不走也不能趕。」

「沒有關係。」瑪姬忙著趕去買機票，不想和怪人怪事有所糾纏，推辭了警員好意協助，急匆匆走進航廈。

「不知悔改，你們將會後悔！」胖女人看著瑪姬一家人走進航廈，猶自叫囂著。

「各位旅客，因強烈沙塵風暴即將到來，除了以下編號的班機照常起飛外，其他班機暫時延遲或取消………，正常起飛班機編號，分別是………」

機場少有的緊急廣播，頓時讓機場旅客大亂。啪！啪！啪！啪！所有航班告示牌，除了少數允許出發的班機外，分別跳出取消或延遲的訊息！

機場即將關閉！

二十分鐘內，最後飛往邁阿密的航班，現在已經開始登機！

瑪姬手裡抓著四張機票，離開了航空公司櫃臺，穿過了層層人群，腳不停歇的趕往登機門。

「你們看！天空的顏色好奇怪喔！是紫色耶，好漂亮！」吃力追趕著媽媽步伐的女兒依芙，看著大面積落地玻璃外的天空，遠處紫雲漂浮的豔麗景象，令她讚不絕口。

「哇喔！」三個孩子停下了腳步，濃密紫雲在天界翻騰，猶如數條紫色巨龍在雲端糾纏滾轉！

孩子不能理解天空裡無法解釋的異象，無可厚非，瑪姬心裡可是相當的不安，難道馬克•史密斯所說要避開的危險，指得就是那片紫雲？

她想著：不管如何，還是快走為妙！

「快走，飛機要起飛了！」瑪姬再三催促著，孩子們只得怏怏然地跟著母親踏進了機艙。

掛於左右兩翼的引擎開始發出尖銳的運轉聲，機輪開始在跑道上滾轉，不一會即拉高機首，呼嘯地爬升雲霄。

漫天混雜著大量沙塵的紫雲幾乎近在咫尺，就在載著瑪姬一家人的客機起飛同時，苞子雲已然觸及到了繁華異常的享樂都市。

紫色塵雲低空掠過了沙漠城市，伴著突然刮起的狂風，大量苞子如雨粒般遍灑各處的建築與街道，襲向街道上走動和露天主題公園裡玩樂的人們。

無論是大人或小孩，都在猝不及防中陷進了此生最終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