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方安全對話(Quad)、7大工業國集團(G7)峰會、到慕尼黑安全會議(MSC),美國總統拜登及國務卿布林肯分別出擊,營造美國重建世界領導地位的強大聲勢,民主陣營深受鼓舞。不過,深入觀察卻可以發現,拜登建構全球制衡中國網絡的努力,存有結構性的障礙,台灣徘徊於民主聯盟門外,格外尷尬。

各國不願配合美國反中

拜登19日成為第一位在MSC發表演說的現任美國總統,也首度以總統身分參與G7領袖會議;布林肯則出席Quad四國外長會議,與英、德、法三國外長會談。拜登政府以積極作為宣示對外交目標的高度企圖心,希望快速清除川普「美國優先」民粹主義遺留的殘破局面,恢復國際社會對美國的信心,並重整美國長期的優勢,從實力基礎面對中國的挑戰。

拜登認為,美國、歐洲及亞洲應合作確保太平洋和平,以防護共享價值,並推進經濟繁榮。軍事外交層面要重建美國在國際機構中的地位,以外交為先鋒,同時進行軍事現代化,振興美國聯盟及夥伴網絡。

歐盟對中共濫用貿易體制、迫害人權、威脅網路安全、獨斷擴張領土已有戒心,2019年3月發布的《歐盟─中國戰略展望》將中國定位為「系統性競爭對手」。拜登政府的倡議基本上得到歐盟國家共鳴,德國總理梅克爾在會議演講時,也強調大西洋兩岸合作擬定中國政策的必要性。

應從改善兩岸關係著手

但歐洲國家對於是否完全配合美國反中,仍有所保留,特別是中國於去年已取代美國成為歐盟最大的貿易夥伴,重大的商業利益使歐盟不願與中共敵對,加上歷經川普時期的慘痛教訓,歐盟更強調主權及「戰略自主」。最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大西洋兩岸的國家利益與戰略目標並不完全一致,歐洲強調維護規則、制度與人權,偏重商業利益,對印太地區沒有安全承諾,而美中競爭有很大的政治安全因素,更無法脫離地緣政治中的強權對抗。

G7今年的東道主英國原本順應美國策略,邀請澳洲、印度及南韓參與,企圖將G7擴大為「民主10國」(D10),但南韓沒意願,加上德、法、義認為針對性太強,不願將G7質變為反中集團,擴大計畫胎死腹中。MSC主席伊辛格表示,中國是跨大西洋合作的最大挑戰,假如美歐對中國的立場不一致,將導致層出不窮的問題及摩擦,但雙方對於中國的利益確實不盡相同。

由美、日、澳洲及印度組成的Quad被視為圍堵中國的「亞洲版北約」(NATO)。如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在上周的外長會議後表示,4位部長同意強烈反對片面在東海及南海改變現狀的企圖,雖然沒有直接點名,顯然劍指中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回應「希望(Quad)有關國家之間的合作是開放、包容、共贏的,而不是有所企圖、針對特定國家,這才能得到支持。」

Quad外長會議承諾每年召開一次部長級會議,及資深官員與工作階層定期會面,就推進自由公開的印太戰略加強合作。但各國國情及利益不同,與中共關係也不一樣,Quad仍停留在對話機制,是否要發展為一個統一協調、「制度化」的反中機制仍不明朗。

由此看出,雖然拜登政府充分展現對中強硬立場,但大陸憑藉其經濟力與在國際社會累積的影響力,美國無法立即完全挽回各國的信心,絕大多數國家拒絕在強權中選邊,美國建立全球抗中網絡的龐大工程非一蹴可幾。

台灣是公認的世界衝突最熱點,許多美國學者分析,台灣除了美國支持之外,必須有國際社會的後盾,才能確保安全無虞,所以應支持台灣成為Quad的對話夥伴,或列入G7正式議程。但世界各國對中共強大經濟與軍事力量的關切,遠高於中共對台灣的領土主張,即使是堅定支持台灣的美國在Quad或G7場域都迴避台灣議題,再加上各國採行一中政策,短期內台灣納入區域性或全球性安全機制的可能性並不存在。

台灣其實擁有很多更重要的政策選項與自主空間,如深化與各主要國家的雙邊關係、在關鍵產業扮演全球供應鏈不可或缺的角色,或從更根本的改善兩岸關係著手,而不是消極依賴美國的承諾,或遙不可及的民主聯盟。可惜反中、仇中蒙蔽了民進黨的視野,因而喪失了改善外交及兩岸關係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