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升斗小民來說,祕史總是比正史好看得多了,因為正史道貌岸然,古板乏味,加油添醋的祕史卻是情節精彩,高潮起伏,雖然劇情與事實有段距離,卻也能鮮明描繪出其中的人性與權謀。日前總統府爆出「駭客門」,府方指為造假,內容卻高度貼近政治現實,頗耐人尋味。

其實,從寄給媒體的郵件署名「tsailoser」(蔡魯蛇)就可以看出,寄信人對蔡英文總統是有深刻敵意的,對方花了這麼多力氣來準備文件並寄出,冒著被追查起訴的風險進行這樁大工程,應該不是一時衝動下的惡作劇。府方說是造假,但若全屬憑空杜撰,現實中既沒那些會議也沒那些談話,總統府就不會向刑事局報案查洩密了。據說實情是副祕書長級官員的個人電腦被駭,而密件內容7分真3分假,究竟真相如何?哪些真,哪些假?對看熱鬧的群眾而言,將是一場永遠無法查清真相的羅生門,最終只能選擇相信或不相信,而被文件中提及的當事人,感受可能就五味雜陳了。

這些文件並沒有暴露什麼國安軍事機密,而是以府內會議紀錄的方式揭露蔡總統及高層圈的權鬥祕辛。例如「打賴路徑」如何進行細膩的操作,藉由立法院、政黨、親綠媒體、網路分進合擊,製造輿論炒作氛圍,打壓賴清德參選的正當性,逼他接受「蔡賴配」。當時賴清德在網上被圍剿得焦頭爛額,呼籲蔡英文不要再用網軍攻擊他,蔡陣營不承認是自己下的黑手,但文件顯示領軍網路戰的就是民進黨副祕書長林鶴明,藉由網路打手在PTT和Line上面帶風向,打賴打得毫不留情。

再對照「卡神」楊蕙如發錢給網軍小組,在關西機場事件中挺駐日代表謝長廷,並痛批大阪辦事處,處長蘇啟誠最後在沉重壓力下自殺,顯然民進黨陣營的網軍操作不但啟動甚早,而且非常細膩熟練,有能力把蔡英文的聲勢從谷底拉到巔峰。整個蔡團隊的網路作戰能力高明到讓人嘆為觀止,完全吊打國民黨。

也許密件內容不全是事實,但其中所描繪的操作又和現實非常貼近,例如總統府的分工裡,學運領袖林飛帆負責在臉書和節目上力挺蔡英文,社民黨主席范雲要在隨蔡出訪時讚揚女性領導力,這些他們都做到了,而林飛帆後來出任民進黨副祕書長,范雲被提名為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是不是因功敘獎,民眾自會想像。

文件中呈現的會議裡,與會者還包括了親綠媒體高層,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並建議蔡總統取得NCC人事決策主導權,不要讓蘇貞昌做最後決定,且新任委員有兩人偏綠,「可以配合處理中天」。當年民進黨要求黨政軍退出媒體,如今不但把手伸入媒體,為了修理特定民營媒體還先準備好了打手,完全不把在野時主張的新聞獨立與自由放在眼裡,權力的霸道與野蠻在在令人嘆為觀止。

儘管總統府指密件內容不實,但蔡政府4年來的行事風格大家都看在眼裡,對不喜歡的媒體打壓愈來愈嚴,還打算立法「中共代理人條款」,讓媒體戴上孫悟空的緊箍咒。密件就算是假,蔡政府的動作卻真得不能再真,與其說密件是在造假,不如說密件是在模仿現實。而蔡總統在考量總統府資政、監察委員、考試委員時的用人唯親、唯綠,也清楚呈現了如今權力已定於一尊的蔡總統不但黨政軍大權在握,還擁有龐大、熟練的網軍戰線,加上親綠媒體的吹捧,如此強大的「大內宣」力量,可以完全執政,完全把台灣捏在手心裡。

過去大內宣操作得這麼成功,先打敗賴清德,再打敗韓國瑜,如今林錫耀接任民進黨祕書長,應該會延續過去的成功操作模式,繼續使用黨政、國會、媒體與網路的各種資源,精細地分工,準確地出擊,把台灣整個形勢與風向一直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帶。善打網路戰的蔡總統,如今被駭客藉網路回擊,想必也相當意外,但這並不會阻擋蔡政府政治操作的腳步,也不會讓當權者有所收斂。唯有當大部分民眾能明辨炒作與真相,唾棄以權謀私、侵犯人民自由的行徑,才能讓台灣民主得到真正的保障。密件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能在一片假象中看得出政客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