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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希那穆提的開悟經歷】《通神學會、世界導師、弟弟尼亞的死亡 》
2018/11/11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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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氏童年時對學校的功課沒有多大興趣,他愛夢想,雖然時常看似迷糊而實則具有驚人的剖析力。由於體弱多病,克氏幾乎每天都在發高燒。不能上學讀書的日子裡,他就待在家裡拆東西,自己研究時鐘或其他機器的結構。

在學校他的考試成績相當差,學校裡的老師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孩子,都認為他智能不足,常毒打他、罰他站。他曾這樣形容自己:“就像有許多洞的容器,什麼東西進去,什麼東西就出來,沒有任何東西留下。”(無法吸收那些知識)

1909年,因為父親是通神會員的緣故,克氏和弟弟尼亞時常到阿迪亞爾總部附近的沙灘遊玩。當時,通神學會的負責人除了貝讚特夫人之外,還有一位名叫賴德拜特的人,有一天在總部附近的沙灘上,賴德拜特發現克氏的靈光極不尋常,沒有一絲一毫的自私色彩,而尼亞的靈光也很純凈,所以他和貝讚特夫人商量,打算將兩個男孩接到英國撫養,準備訓練克氏成為“世界導師”。

通神學會由俄國的通靈者勃拉瓦茨基夫人、美國軍官奧爾科特創立,研究卡巴拉猶太秘教、印度教、佛教、西藏密宗、神秘主義,迅速發展成世界性的組織。他們相信人類正在進入一個新的世紀,這新的世紀將會帶來一位新的彌賽亞,為人類開啟一條新的覺悟之路。

在父親的欣然同意下,兩個男孩的命運就這樣被注定了。克氏和尼亞在勒琴斯夫人的悉心照顧下逐漸適應了英國上流社會的生活。雖然享受明星式的待遇,但克氏從未快樂過。

他依舊是個害羞、體恤而又溫柔的大男孩,也依舊所有考試都不及格。他天生的空性使他無法像一般年輕人那樣憑著背誦和記憶來通過考試。最後,他好不容易進入倫敦大學和梭爾邦大學,結果還是不能完成學業。

在英國,他們到來的消息迅速傳開來,一大群人趕到查靈克羅斯車站歡迎他們。一個英國的通神學會會員這樣描述克里希那穆提:“一個奇怪的人,留著長長的幾乎齊肩的黑髮,烏黑的眼睛裡有著一種空曠的感覺。”

1914年夏天,英國卷入了世界大戰。通訊崩潰,男孩兒的隔離感更強了。克里希那穆提變得越來越不安。安妮‧貝贊特一如既往地寫信提醒他,他的幸福只取決於他未來的工作。

雖然他對貝贊特夫人懷有深深的摯愛與忠誠,但他的內心卻在孕育一場靜靜的革命。

“在我開始獨立思考以前,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克里希那穆提,是世界導師的載體,因為很多人堅持這麼說。但是當我開始思考時,我想搞清楚世界導師是什麼意思,世界導師使用一個載體是什麼意思,他在世界上的顯現是什麼意思。”

“很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反叛著所有的事情。反叛他人的權威,反叛他人的指令,反叛他人的知識。我不會接受任何東西為真理,直到我自己發現這個真理。我從來不反對他人的想法,但我不會接受他們的權威,或者他們的生活理念。直到我處於那個反叛的狀態,直到我變得對一切都不滿意,對一切信條,一切教義與信仰,我都無法找到真理。”

“當我第一次去歐洲的時候,我生活在其中的人們是富有與受過教育的,擁有社會地位。但是無論他們有怎樣的尊嚴與顯赫,他們無法滿足我。”

“我對通神學者們也是叛逆的,帶著他們的專有術語,他們的理論,他們的聚會,他們對生活的解釋。當我去參加一個會議時,講課的人重複著那些同樣的思想,這些思想不能滿足我,或者讓我感到幸福。我越來越少參加會議,我越來越少去見那些只會重複通神學思想的人們。我質疑一切,因為我想自己弄清楚。”

“我在街上走動,看人們的面容與表情,或許他們在以更大的興趣看我。我去劇院,我看到人們是如何逗自己開心,試圖忘記他們的不幸福,把自己的思想與心靈沉溺於膚淺的刺激,以為這樣就解決了他們的問題。”

“我看到了擁有政治,社會或宗教權力的人們。但是他們卻缺乏那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幸福。”

“我參加了勞工會議,共產主義的會議,聽聽他們的領袖們會說些什麼。他們通常在抗議某些東西。我有興趣,但是他們沒有給我滿足。”

“通過種種觀察我間接地獲得了經驗。在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潛伏的不幸福與不滿的火山。”

“我走過了各種享受,各種娛樂,為了尋找幸福,但是找不到。我觀察年輕人的娛樂,他們的舞會,他們的服裝,他們的奢侈,看到他們並不幸福。”

“我觀察那些擁有很少的人們,他們想摧毀那些其他人建立起來的東西。他們以為通過破壞並建立新的東西,就能夠解決生活的問題,但是他們也不幸福。”

“我看那些希望服務的人們,他們到窮人與被剝奪的人們所住的地方去。他們希望幫助別人,而自己卻是無助的。你如何能夠醫治別人的疾病,如果你自己還是這個疾病的受害者。”

“我看到那些滿足於那無益的,缺乏創造性的停滯狀態的人們,資產階級類型,他們從不努力超越平均水平,或者還掉到它的下面,從而感到它的沉重。”

“我閱讀哲學,宗教,偉大人物的傳記,但是這些都無法提供我想要的東西。”

“當我回到印度,我看到那裡的人們同樣在欺騙自己,他們繼承著老一套的傳統,冷酷地對待婦女。同時他們又自稱為非常宗教,並用灰塗抹自己的臉面。在印度,他們可能有世界上最神聖的書籍,他們可能有最偉大的哲學,他們可能建造過最輝煌的廟宇,但是這一切都無法給予我想要的東西。”

“無論在歐洲還是在印度我都無法找到幸福。”

“我為自己樹立了目標。我想進入永恆的幸福。我想變成那個目標。我想飲用那生命的源泉。我想融合那起點與終點。”

“我把那個目標確定為我的至愛,而那個至愛就是生命,所有一切的生命。我想摧毀人與他的目標之間的分離。我對自己說,只要還有我與我的目標之間的分離的空虛,就一定會有痛苦,不安與懷疑。一定會有我需要順從,需要服從的權威。只要還有你和我之間的分別,我們就都不會幸福。所以我開始著手去摧毀我過去建立的所有障礙。”

克氏他們到了加利福尼亞,他獨自在山上漫步,在橘子林與灌木叢間攀登。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種奇怪的症狀降臨到他身上。他變得不舒服,並抱怨巨大的疼痛和令人窒息的發熱。不安與興奮交織著,他堅持要自己出去走走,其他人則建議在別墅旁邊的一棵胡椒樹下休息。

就在那裡,在夜晚的寂靜中,一個超凡的事件發生了,並震動了他生命的基礎。

“我能夠感覺到風,吹過樹間,以及草地上的小螞蟻。我能感覺到鳥兒,塵土,甚至任何一個噪音都是我的一部分。我存在於萬物之中,或更准確地說,萬物都存在於我之中。我極度的幸福,因為我看見了。一切再不可能是老樣子了。我已喝到清澈純淨的生命之泉。我的渴已經被滿足。我再也不會渴了。我再也不會處在完全的黑暗中了。我觸摸到了慈悲,它能醫治所有的悲傷與痛苦。這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整個世界。”

改變是明顯的。為了表達新領悟,克里希那穆提開始了一次世界性的演講旅行。

旅途中一次突然的出血,引起人們對尼亞健康的擔憂。此時他身體虛弱,發著高燒,飽受咳嗽的折磨。

大家決定兄弟倆應該回到天氣干燥的歐亥山谷。一回到加利福尼亞,尼亞似乎就有所好轉。

當貝贊特夫人來電催促克氏趕緊到印度,參加通神學會50週年的慶祝大會,他猶豫地答應了。

1925年,在睡夢中,克氏看到了自己的指導靈,當時克氏請求他們庇佑尼亞繼續活下去。指導靈要克氏去找彌勒尊者,而克氏到了尊者的家,覺得這件事好像和尊者無關,尊者要克氏去找馬哈可汗。

克氏到了馬哈可汗家,他正坐在椅子上,看起來非常莊嚴而善解人意,表情凝重而又慈祥地看著克氏。

克氏說他實在無法形容馬哈可汗給他的非凡印象,克氏告訴馬哈可汗他願意犧牲一切來換取尼亞的性命,馬哈可汗聽完話,很堅定地回答:“他會好起來的。”

克氏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所有的焦慮一掃而空。

因為馬哈可汗的話,克氏不再感到害怕,而兄弟倆的情感連結,也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緊密。大家毫不懷疑地相信,尼亞在未來的工作中將扮演重要的角色,並且正由於這個原因,他的生命一定會被保住。

在旅途上,打來一封電報,說尼亞得了流行性感冒;一封後續的電報說,“流感非常嚴重,請為我祈禱。”

1925年11月13日,在客輪進入蘇伊士運河的時候,來了一封電報,宣布了尼亞的死亡。

這消息讓克里希那穆提徹底崩潰了。他的全部哲學,以及對未來隱含的期望,包括尼亞將在其中擔當重要角色的信念,似乎在那一刻都完全粉碎。

據說,克氏當時陷入巨大的傷痛中,他整個信仰系統也瀕臨瓦解。夜晚時他嗚咽地叫著弟弟的名字,清醒時則沈默不語。

西瓦.羅和克睡在同一間艙室內,他把當時的印象寫了下來:

“貝贊特夫人要我帶她到克的艙室,她單獨進去和他談話。尼亞的死訊讓他的心完全碎了,可能還不只如此,我覺得他整個的人生哲學,包括賴德拜特和貝贊特夫人為他設計的未來願景,也全都毀滅了。日子一天一天地消逝,他似乎也完全改觀了。他強忍著痛苦,獨自面對一個不再有尼亞的人生。”

十二天後,當抵達可倫坡時,克氏看起來極為安詳,整個人容光煥發,完全看不出曾經歷過巨大的悲痛。

克里希那穆提寫了下面幾段話:

“一股強烈的欲求,希望別人少受點苦,如果他們真必須承受這些苦,也希望他們能勇敢的承擔,不要留有太多傷疤。我曾經哭泣過,但我不希望別人也哭泣,如果他們哭了,我能夠感同身受。”

“尼亞和我已經融為一體,我知道我們將永不分離,我們將共同為全人類服務。”

“當我弟弟死的時候,它帶給我的經歷是巨大的,不是那個悲傷——悲傷是暫時的,過去了,而那個經歷的快樂留下了。”

“一個老的夢想死去了,一個新的夢想誕生了。一個新的視野正在形成,一個新的意識正在展開。我現在知道,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肯定地知道,生命中存在著真正的美,真正的幸福,它無法被任何物質的事件所改變,一種更大的力量,它無法被任何過往的事件所削弱,一種更大的愛,它是永久的,不朽的,不可戰勝的。”

他過去臣服於指導靈的信仰,在那時產生了革命性的轉變。他認為當時他看到的景象,包括指導靈、彌勒尊者、馬哈可汗,通通都是他內心的投射,並不是真實的,而僅僅是幻象。從此他很少再提起看到指導靈這回事。

多年以後在別人的要求之下,他不太情願地談起在船上發生的事。他認為,當時那份強烈的傷痛,也許引爆了無法言傳的悟性,長久以來一直在臣服中蟄伏的智慧,突然在痛苦的一剎那覺醒。

 1929年8月3號,在荷蘭的歐門大會上,當著貝贊特夫人與3000多名會員面前,克里希那穆提解散了世界明星社。

他認為真理不在任何人為組織中,而純屬個人了悟,一旦落入組織,人心就開始僵化、定形、軟弱、殘缺。

而且他也不想成為大家崇拜的世界導師,克里希那穆提退出通神學會。

所有屬於世界明星社的財產全數退還給當初的捐贈者,只留下一間小小的辦公室。由拉嘉戈帕爾主持克氏演講集的出版事務。

這時,大部分的人都認為克氏只是一個完全反對宗教信仰的哲人,許多通神學會的死硬派甚至主張世界導師的化身已經被摧毀。

解散世界明星社後,克氏開始了環遊世界的演講,他的教導著重於「認識自己」和「接納自己」。

“有自覺時,才可能有免於恐懼的自由,認識自己是智慧的開端,是恐懼的結尾。”

“世界是我們自己的投射,想要了解世界,我們必須先了解自己。世界並沒有與我們分離;我們就是世界,我們的問題就是世界的問題。”

“世界的轉化是藉著個人的轉化而來,因為個人是所有人類生存過程的產物及一部分,但個人若要轉化,自覺是必須的;不了解自己,就沒有正確思考的基礎,不了解自己,就不可能有所轉化。一個人必須知道自己的原貌,而不是自己期待變成的樣子,那只是個理想,是假的、不真實的;只有原貌才能轉化。”

“你為何害怕接納你自己呢,你為何不能從接納自己開始,而不去擔心自己必須怎麼樣。如果不能了解自己,而只是一味地想改造自己,是毫無意義的。把所有的理想去除,從接納自己開始。”

“如果你接納,接納自我的真相,那會怎樣?如果你接納自己本來的樣子,還會有問題嗎?只有當我們不肯接受事物本來的樣子並期待它的改變時,才會有問題——這不是在提倡安於現狀,實際上正好相反。如果接納我們真實的樣子,就會看清我們所恐懼的那個東西,那個我們稱之為無聊的東西,那個我們稱之為絕望的東西,那個我們稱之為恐懼的東西,就產生了徹底的轉變。我們所害怕的那個東西產生了徹底的變化。”

但是很多人埋怨他的教導太抽象了,對於生活在這個現實世界,有著家庭和各種責任的人來說沒有真正的幫助。甚至有人覺得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在逃避現實的世界。

其中一位是克里希那穆提後來的傳記作者Mary Lutyens的母親Emily女士。Emily女士是看著克里希那穆提長大的,克里希那穆提有點把她看成母親一樣。

克里希那穆提給Emily女士寫信,表達了他的看法。內容如下:

“很抱歉你對我所說的有這樣的感覺。我所感到的極樂是來自這個世界的。我想理解,我想征服苦難,這些執著與捨棄、死亡、死後生命的繼續等等這些痛苦,人們每天所經歷的一切。我想理解與征服它。我做到了。因此,我的極樂是真實與無限的,這不是逃避。我知道走出這無盡痛苦的辦法,我想幫助人們走出這個苦難的泥潭。不,這不是逃避!”(1931年12月30日)

雖然很多人不能理解他的教導,但是他仍然繼續在演講,持續了幾乎七十年,一生走訪過全球超過七十個國家。

當他九十歲時,身體已經逐漸哀弱,但是他仍然在全世界四處演講,一直到他死前生重病才停止。(1986年2月17日去世,享年90歲)

1981年他曾經說過:“我們就像朋友一樣,在某個晴朗的日子裡坐在公園裡談人生,談內心的問題,探究存在的本質,並且嚴肅地問自己,人生為什麼困難重重?為什麼我們高度發展的心智會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毫無意義?一切都好像只是為了生存似的?每天的生活為什麼會變成一種折磨?也許我們會上教堂、追隨一些政治或宗教領袖,但日常生活總是充滿著擾動;雖然某些時刻也會出現短暫的喜悅或快樂,但生活始終佈滿著烏雲。你和講者是本著朋友的情誼來探討這些問題的,因此彼此的心中有關懷,有誠摯的情感。讓我們一起來看看我們有沒有可能活在沒有煩惱的狀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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