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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會好 (世界日報副刊)
2019/10/06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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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會好

歐亨利(美國作家;1862-1910)是世界文壇短篇小說十傑之一,他最出名的作品是《最後的一片葉子》,在紐約市格林威治村的老畫家伯曼於風雨交加中,爬上樹頂畫了一片綠葉,因此挽救了另一個年輕女畫家的生命,老畫家卻因此病死。老畫家的捨己救人令人很感動,卻反映了另一個長久爭論的問題﹕醫生或家人是否應該將病情真相告訴病人﹖我是一直贊成病人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同事達的弟弟棠不幸罹患三叉神經腫瘤,開刀完後,右頰臉部神經受損,導致右頰肌肉癱瘓,時常流涎,舌頭不靈活,說話不清楚,結果是臉左歪,睡覺時右眼須靠手幫忙閉上。出院前,醫生告訴棠太太,棠的狀況不會有進步,以後就是如此了。棠出院後,看見自己變成這個醜陋樣子,心裡十分沮喪,變得退縮不語。

棠太太每天跟他說,「棠,你要好好的生活,醫生說你不會一直如此的,你右臉會改善,說話會越來越清晰,口水會停止不流,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更要相信醫生與現代醫學。」

其實,棠太太大多時候聽不懂棠說的話,但是她不動聲色,用心猜他要什麼,很幸運的是常常猜對了。棠打電話去太太的辦公室,太太就對他說,「我完全聽不出來你是動過手術的人在說話,你說地很清楚。真是進步得很快。」他們出去用餐時,有時候服務員聽不懂棠說的話,棠太太立刻接過來重說一遍,為棠解圍。

棠在家休養近一年,帶著既興奮又畏怯的心情重回公司上班,同事們都真心歡迎他回來,還為他開了一個小型歡迎派對。棠太太暗地裡囑咐同事們,棠說話時﹐不要問第二遍,這給棠的心理吃了一個定心丸,棠的心裡開始裝進太陽,願意走到陽光下,看明媚的人、事、物、情、道,他會對著所有人展顏大笑。

棠每三個月回醫院做術後檢查,第一年沒什麼改變,這原在醫生意料之中。但是第二年,醫生發現棠開始有明顯的進步,教科書上說神經是不會再長回來的,但是棠的現象卻推翻了醫學經典。醫生很驚訝,私下問棠太太,「妳給他做什麼了﹖」

她說,「我每天給他吃一大盤水煮西洋芥蘭,我說是醫生吩咐的﹔我天天告訴他,醫生說他一定會越來越好,可能不會百分一百好,但是百分之九十九是可以的。」

醫生笑出了聲,「妳用我假傳聖旨,不過,這樣做有效就沒錯,妳繼續做好了﹗」

棠太太為棠,繪製了那片假的綠葉,不明就裡的棠也相信了,終使沒有根、沒有樹幹的葉子,長出了它的四季。

棠太太從網絡上學到西洋芥蘭抗癌又富營養,是休養生息聖品。

到了第二年底,棠不再流口水,右臉恢復知覺,眼睛能關閉自如,說話明顯地清楚。棠太太借著醫生的名給予的鼓勵與信心雖是謊言,但卻大大地幫助棠走過了漫長的生命幽谷﹐而盼到後來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當年棠太太與棠結婚時,就相約彼此之間是透明的關係,絕不存在秘密。五年過去了,棠太太決定要向棠坦白交代以便重新擁有透明的家庭。棠聽完太太陳述這長達五年的白色謊言,有淚不輕彈的棠流下淚水,擁抱妻子入懷,此時的他體會生命的再造之愛,他除了感激涕零,只有給妻子奉上餘生所有之愛﹗

達告訴我棠的事,我聽得很入神。多年前姆媽 (明健的媽媽, 我的婆婆) 病重時,化療後,醫生告訴我無效,我如實轉告姆媽。姆媽的神情頓時黯淡。後來病情急轉直下,沒有幾個月,姆媽就撒手西歸了。聽完棠的事,我想,假如我也像棠太太那樣告訴姆媽,「醫生說有效﹐您一定會好。」

我若不斷地鼓勵及幫助姆媽建立信心,姆媽說不定今天還跟我們在一起,能看到孫輩們長大成家立業啊﹗我真地恨自己為何沒有棠太太那樣的智慧。

假如老天要我必須再回答前面的那個問題,我的回答是病人有知道與不知道的權利,但該因時、地、人而定,以救命為原則,才能完成老天的「好生之德」。

 

(2010年10月16日寫於馬里蘭州珀多瑪克;

原載於2010年11月18日世界日報副刊

2019年9月28日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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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 AL
2019/10/14 08:38

手術後,陪伴的家人要善用哄騙增加病人的康復信心。

棠先生的(神奇)康復是棠太太的愛心和智慧種出來的。

Dear AL,

我完全同意。

病人與家屬都需要鼓勵,過猶不及都會亂了方寸。

經過漫長的人生經驗,我終於明白愛的勇氣與讚美澆出“奇跡”。

感謝神。

馬州知更鳥2019/10/18 10:26回覆
1樓. tzi
2019/10/07 09:56

每個人樂觀奮鬥的心情都不一樣,這個妻子,有愛心和智慧,

我也相信,健康的飲食,可以改變病情。

祝福

謝謝您來訪留言。

棠太太很聰慧,是我學習的榜樣。

共勉,祝福。

馬州知更鳥2019/10/07 10:17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