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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我是屬於你的 For your eyes only
2021/10/04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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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煙雨濛濛,冷風颼颼。楊孟遠獨居在外雙溪山上的Villa,這種天氣和情境常讓他想到和Christina在杉林溪、武陵農場、加拿大魁北克、美國緬因州的往日情懷,回憶是那麼甜蜜、心醉,就像嵌在心裡的記憶體,不能移除,一輩子跟著他。 

楊孟遠是一家企業的高層主管,由於之前多次幫過董事長的忙,建立了深厚的交情,他從海外被請到公司擔任高層主管。鄭董將夢遠飄洋過海帶離家庭,似乎有些愧疚,看他在台頗為孤單,因此在情人節前夕和紅粉知己邀約夢遠一起晚餐。

夢遠下班後通常沒事,就約在來來飯店17樓俱樂部見面他基於禮貌和尊重,同時知道三人行在公眾場合能模糊焦點,董事長若遇見熟識可以更自在,因此提前十五分鐘到達。過了不久董事長來了,他身旁除了嬌豔的紅粉知己白小姐之外還有一位麗人。

鄭董看到夢遠提早到達迎接他們,對白小姐說:「妳看,我就說夢遠很懂禮貌,工作、能力和為人處事都讓我滿意」,白小姐點著頭笑說:「當然了,由於董座的面子,楊先生也幫我幾次忙呢」。她牽著身旁的麗人對夢遠說:「這是我的好友Christina,剛從美國回來,介紹給你認識」。

夢遠沒想到會多出現一位女性,但仍微微鞠躬對Christina說:「很高興認識妳,這是我的榮幸」,Christina也大方地說:「我很久沒回台灣了,鄭董要你幫我一些忙」,董事長接著說「你盡管陪她,有事我找秘書call你」。

Christina長髮披肩,蛾眉螓首,明眸皓齒,約30歲,個兒雖不高,撫媚的外表卻相當吸引人。用餐時鄭董一直誇獎夢遠,說認識他十多年了,有些麻煩事他這個董事長也難以解決,多虧了夢遠以前的工作和職位化解了他許多困擾。李董又強調做生意有錢能使鬼推磨,過去他讓夢遠當白手套,可以高枕無憂,後來他移民國外反正也閒得沒事,乾脆請他進入公司共事。 

夢遠反而臉紅了,當白手套猶如跑腿,不是光彩的事,但獲得董事長充分信任並在美麗的陌生女性前稱讚,心裡卻是高興得很。

白小姐說Christina去美國八年,這是第一次回台,對台灣已經很陌生,她想在台灣做點生意,方便的話幫幫她;這幫忙和金錢沒關係,不用害怕。Christina也表示她不太清楚和那些單位部門打交道,希望能得到些幫助。

既然是老闆的紅粉知己交辦,夢遠就問Christina第二天有沒有空,因為次日是情人節。她說沒問題,於是兩人就約了南京東路上的西餐廳見面,Christina暫時短租住在中山北路的套房,夢遠開車去接她。 

因為適逢情人節,小小的西餐廳亦布置得格外浪漫充滿情調,夢遠點了½標準瓶Demi-Sec的Moet & Chandon香檳作為餐前酒表達歡迎。前一天晚上因為老闆和白小姐在場,夢遠不便一直看Christina,今晚他可是仔細地注視著她。

柔和的燈光下,她酒紅色的長髮,淡淡入鬢的蛾眉,湖水般清澈的眸子透著靈氣,唇若丹霞,娉婷婉約的風姿,夾雜著英文的話與嬌笑聲竟讓夢遠著迷了。這麼多年他首次為眼前的女子怦然心動。

兩人沒談公事而是閒話家常,像是久別重逢的友人,更像情侶在約會。夢遠先說自己的情況,Christina笑稱白小姐已經告訴她了,接著說由於她三姊很年輕就嫁給一位頗有地位身分的美國人,八年前全家獲得依親許可移民紐約,台灣已經沒有親人。

那晚談得很愉快,夢遠很想問的兩個問題,基於禮貌和可能觸及女性的忌諱而沒有問。一是她結婚了沒?二是她幾歲?Christina表示很久沒有回台,想到各處走走遊玩,回味一番再談工作的問題。夢遠說他就負責導遊了。

夢遠一個人住在和公司有特約的商務飯店,一般旅客每晚3000元,他三個月一次付10萬元,還附自助早餐,每天清潔換床單。平時他下班多直接回舒適的飯店,自從和Christina認識,下班後不時帶著她到各處吃飯,假日到陽明山、淡水、金山等郊外遊覽。

Christina也介紹她昔日的姊妹淘和夢遠認識,一起唱歌、看電影、郊遊,無形中兩人被姊妹淘們公認為是情侶。其實兩人早已互有好感,這幾個月夢遠還開車帶她去南投好友處、杉林溪遊樂區,搭客運到武陵農場,留下許多難忘的美好記憶。

過了將近半年,Christina搬到市民大道旁的頂好商圈巷子裡,開了一家Gold Coast貿易公司兼住家,擺了幾張辦公桌、展示櫃和各式各樣精緻娃娃作外銷。公司只有她一人,有外國客戶來訪時,夢遠還要到公司客串職員,和客戶聊天,兩人配合得相當有默契。

除了公司同事外,夢遠的幾位好友都知道她交了一位華僑女友。而夢遠終於知道她32歲,小他十幾歲,到紐約和三姊介紹的美國男友結婚。但雙方文化背景不同,一年多就離婚了,現在是快樂的單身女郎,和母親、離婚的二姊和外甥女住在紐約皇后區,大姊嫁給做餐館的華人住在美國中部。

Christina因為要到大陸拓展生意,夢遠盡心盡力請大陸熟識的官員安排住宿、車輛接送,和廠商見面。有一次Christina去杭州洽商,夢遠和旅行業的總經理、少數媒體主管去湖南張家界考察,兩人回台是同一天並在香港機場碰面,搭同班機返台。

巧的是那天晚上颱風過境,前一班的長榮勉強起飛後,風勢更強烈,機場關閉,後面的華航被禁止再起飛,第二天早上才能返台。大部分旅客爭搶華航安排臨時過夜的飯店,他倆不在意,結果少數人反而被安排在港島的五星級香格里拉飯店,夢遠和媒體主管住在較低樓層,Christina拿的是美國護照,被安排一人在20樓面對維多利亞海港的客房。她說風雨中的港都夜景太美了,請夢遠上來欣賞。這是他第一次和女友在國外度過。

因為身在商場,Christina會接觸到不少異性,也有飯局,結伴到各地出差,夢遠產生疑心而不斷質問她的應酬和行程,脾氣也變得暴躁不講理。雙子座的Christina受不了就告訴他沒有權力管,而且斷絕聯絡,夢遠去找她,她不開門,夢遠也無可奈何。

Christina除了會做生意,因為是華岡藝校畢業,還會彈鋼琴、拉小提琴,多才多藝,夢遠已深深愛上這位才女,因此開始胡思亂想,她不理自己了,那和誰吃飯?夜裡會和誰在一起?台北的KTV和Piano bar幾乎都營業到半夜,她會不會去?怎麼回家,是否安全?夢遠感到很痛苦。當時張信哲的「愛如潮水」這首歌非常流行,副歌就是他心裡擔憂恐懼的寫照:

我再也不願見妳在深夜裡買醉; 

不願別的男人見識妳的嫵媚;

妳該知道這樣會讓我心碎。

答應我妳從此不在深夜裡徘徊; 

不要輕易嘗試放縱的滋味;

妳可知道這樣會讓我心碎。

夢遠無數電話留言的誠意和持續道歉,就像義大利名歌劇弄臣Rigoletto》的劇情,弄臣從憤怒變成哀求,夢遠也是如此。Christina終於回心轉意並對著他哭泣,情人的眼淚顆顆都是無盡的愛與傾訴。

她其實也深愛著他,即使知道他是有婦之夫。但感情就是很微妙的現象,明知可能是無言的結局,她寧願犧牲青春在台灣和他廝守,但兩人又不方便住在一起,因為夢遠的妻子和小孩晚上有時會從海外用skype打電話回來。

重新復合的兩人在圓山的美僑俱樂部歡度聖誕夜,夢遠慶幸能再度擁有她,在跳舞時輕摟著Christina的雙手微微顫抖。她凝視著他,輕輕地說:你不要擔心,我永遠是你的,For your eyes only。

兩人都有看電影的嗜好,因此Christina會引用James Bond電影「最高機密」裡,女主角在片尾和007 獨處時說的話。夢遠頓時回憶起兩人看電影時的歡樂時光,他們曾在林森北路欣泰電影院看首場ID4時遇到張菲入場,戲院裡的年輕觀眾都站起來鼓掌揮手。夢遠心想他是否像張菲般真的被喜愛?因此聽到她感性的隱喻,那是此生最舒心愉快的聖誕夜。

Christina的二姊特別從紐約來台看小妹心中的男人,買了一隻王者之筆,鍍銀直紋的Mont Blanc鋼筆和專用墨水,兩盒多明尼加雪茄。二姊說這都是妹妹的心意託她帶來。夢遠沒想到 Christina這麼有心,投其所好,他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這段婚外情比正式婚姻的戀愛還要浪漫感動,憂的是這條情路走下去是善終還是悲劇?

娃娃外銷做了一年半並不順利,Christina察覺理想不敵現實,總不能要夢遠養她吧,於是忍痛結生意束先回美國一陣子;她的父親早逝,兩年多沒看見母親多所思念。她退了租屋將一些信件轉到夢遠公司,娃娃樣品、CD、咖啡杯和日用品留給他,此外還叮嚀夢遠在聖誕假期時去看她和母親。

Christina去機場那天,夢遠有重要會議參加,無法替她送行,只能叫了租車載她去機場,她在電話中飲泣告別,夢遠的心情更是跌盪到谷底,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她。

往後的日子,夢遠要打電話給妻兒,還要和Christina聯絡,他感到真是相恨見晚,沒有她的日子充滿了空虛和寂寞,但是又不忍心和感情疏遠的妻子分手。Christina的一顰一笑和倩影是多麼令他悸動,夢遠只能用工作麻痺自己,他不太喝酒,但是大量抽雪茄,每天幾乎抽兩三隻,在煙霧瀰漫中忘掉離別的傷痛。

夢遠終於忍不住兩地相思,決定休假兩禮拜去探望Christina,他搭機16小時在傍晚到達紐約,Christina已在入境處等他,半年多不見,兩人在就在機場熱吻起來,在美國這是很普通的現象。

Christina開著紅色跑車載他回皇后區的家,她母親和二姊熱烈歡迎他來到,夢遠越洋來訪當然也帶了很多禮物。當晚她們就到一家餐廳為他洗塵接風。

夢遠計劃在美東停留五天,再到加拿大蒙特婁、魁北克,經緬因州、波士頓返回紐約,加上來回機程正好兩星期,第十五天清晨返台就可直接上班。

Christina安排了完整的遊覽計畫,他陸續到紐約和華盛頓的華爾街、蘇活區、東歐區、華人區、聯合國大廈、帝國大廈、白宮、傑佛森總統紀念館、中央公園、自由女神塔、韓戰與越戰紀念公園、甘迺迪表演藝術中心、美國最大的連鎖書店Barnes & Noble、第五大道562號全球最大的JR Cigar專賣店,夢遠逛得不亦樂乎,又抽空到賓州的費城參觀自由鐘

第六天他們開車八小時,北上到美國邊境看尼加拉瓜瀑布,夜晚投宿瀑布旁的假日飯店,第二天上午登上236公尺高的Skylon塔頂鳥瞰瀑布,見證了高塔標語「在此讓你大飽眼福」( Feast your eyes on this…)之後,穿過美加邊境前往車程一個多小時的多倫多,參觀全球七大奇景之一的CN Tower,並在32樓旋轉餐廳用餐。

然後連續開車六小時到達全球第二大法語城市蒙特婁的高中同學家停留兩夜,再前往最後目的地Quebec(魁北克市)。距離市區20分鐘,位於聖勞倫斯河Orlean小島,叢林中的Auberge la Goeliche迷你飯店是兩人在北美最難忘的一晚。

回程在緬因州波特蘭舊港區的河上浮動餐廳,Dimillo’s龍蝦海鮮城大快朵頤之後,在印度人經營的汽車旅館度過行程的最後一夜,第二天到麻州波士頓的哈佛大學朝聖,在羅德島短暫停留遊覽之後,經康乃狄克州於午夜返回紐約家裡。

夢遠依依不捨的告別美國回到台北,Christina暫時留在紐約,兩人靠電話互訴衷情。第二年中秋過後,夢遠的妻子認為小孩大了,可以獨立在國外生活,因此決定回台陪伴先生和她自己母親。

夢遠退掉商務飯店和妻子在台北租屋居住,他告訴Christina這情況,她沉默不語,久久才哀怨地說「你還是要和她在一起?」。夢遠很難回答,妻子雖然和他感情生疏,但在國外任勞任怨獨自帶大兩個小孩,讓丈夫無憂無慮的工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算是賢妻良母。

他該如何告訴妻子關於Christina的事?他知道妻子的個性,對許多事可以張隻眼閉隻眼,對於丈夫的婚外情是絕不會妥協,而且還會有激烈的反應。夢遠只好用拖字訣,暫時不提這事,對Christina表示需要時間來解決。

Christina在紐約一家老字號中餐廳擔任行政工作,但是每年還是到台灣住在飯店十天和夢遠相會,希望他能到美國和她結婚,她母親和姐姐都很喜歡他,這要求已近乎攤牌。

妻子沒有回台前,夢遠自由自在,三更半夜和Christina以及幾位教授在林森北路的卡拉OK店歡唱,天亮才各自離去,或者一時興起去看午夜場電影。現在不行了,晚上不能太晚回去,他只能利用各種空檔和休假在她來台的時候盡量陪伴。

曾經愛得那麼深,距離那麼近,現在卻相隔這麼遙遠,Christina在電話的另一端表示「想你想得好孤寂」,夢遠聽得痛徹心扉,無論他怎麼決定總會傷到一人,他不希望發生極端絕裂的事。鄭董的紅粉知己透過電話和元配攤牌搶大位的事讓他很緊張,不知道老闆付出多少代價才解決這事。Christina和白小姐曾是麻吉閨蜜,是否受到刺激影響?

事實上兩人出身不同,性情個性迥異,白小姐可能為了錢而步步進逼下達最後通牒,Christina不是為了錢,而是欣賞夢遠的才華和風度翩翩,真心愛上他。但是她若不想從前,不談未來,那她又為誰等待為誰憔悴?

兩人交往了八年仍然沒有結果,最後一次Christina回台看夢遠,仍然無法得到肯定的答覆。她已40歲,雖仍婀娜多姿,依舊有著動人的外表,但年華不再,她不能再無止境的等下去了,她徹底失望與絕望,心中的愛像退潮般快速消失,這傷心地無法再停留了。夢遠去飯店找她的時候,櫃台說她早已退房離去。

她不告而別,從此不接他的電話,連續五年沒有消息,她在華航的好友Tina說這輩子她不會再回台灣了。夢遠知道自己辜負了她,徹底破碎了她的心,八年交往落得一場空,成為他胸口永遠的痛,將一直隨他到人生的盡頭。

深度的鬱悶、情傷、悔恨與重度的雪茄癮,夢遠在三年內裝了兩隻心臟支架。他搬到山上,遠離人群療傷止痛。

夢遠瘋狂迷上1984年的西洋老歌" If Ever Youre In My Arms Again",那是他滄桑心境的寫實和寄望: 

We had a once in a lifetime 我們曾有千載難逢的愛戀

But I just didnt know it 但我就是不懂珍惜

Until it was gone 直到愛戀隨風而去才醒悟

A second once in a lifetime 希望妳再給我機會

May be too much to ask 也許這是太過份的要求

But I swear from now on 但我發誓從今以後

If ever youre in my arms again 如果妳再回到我懷中

This time Ill love you much better 這次我會更加愛妳

If ever youre in my arms again 如果妳再回到我懷中

This time Ill hold you forever 這次我會永遠抱住妳

This time well never end 此情必將綿綿無盡期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hcYLyOHzTU)

(圖片摘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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