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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2/18 08:26:2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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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 ) . 在Venice電影節放映的時候,觀眾的情緒熱烈。每當片中的女孩企圖逃走,或反抗修女,都贏來觀眾的喝采。Peter Mullan在熱烈掌聲中接受最佳影片的金獅獎時說: 「 這電影不是就只是關於天主教如何在愛爾蘭壓迫女人,而是所有的宗教信仰都以為有權壓迫女人。假如她們能夠讓自己思想從中解放, 就可以反制抵抗。」 但羅馬天主教廷梵蒂崗卻反應強烈。梵蒂崗廣播電台不但自動對號入座地認為該電影居然把天主教和穆斯林的塔利班(Taliban)相比擬,大陣仗地攻擊導演Peter Mullan太過分,並稱影展「把最高獎頒給Magdalene是影展評審團寫下最冒犯和可憫的一頁。」 影評家則是 「一群號稱影評家發動捧場這顯然是捏造的電影。」 教宗也透過收音機廣播,嚴詞譴責其電影故事是虛假不實的。教廷的文宣傳聲筒,梵蒂崗報紙,L’Osservatore Romano說這電影是憤怒、惡意、譁眾取寵的反天主教神職人員,誤導宗教領導形象的陰謀宣傳品,並指摘Venice影展大會把最佳影片獎頒給這部電影是因為其反天主教的內容。 導演Mullan對遭到天主教的強大敵意對待早有心理準備。關於指責他的電影是製造反天主教的陰謀,他回應說:「那真是荒謬極了。我沒有創造Magdalene Asylums,是他們創造的。 我不過是顯示出這件存在於二十世紀裡長達後半世紀之久的不公不義事情而已。」 另外Mullan在接受BBC 廣播網 的4’s Today 節目上說: 「我對教廷的說法非常地失望。他們把事實偽裝成謊言,假裝那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那讓我非常驚訝,我以為他們至少有勇氣面對事實確實存在。」 Mullan是生長在蘇格蘭的愛爾蘭天主教家庭,非常了解天主教文化和神職人員的嚴酷。在New York Times訪問裡,他說當他十歲的時候,因家中被停電,他媽媽叫他去教堂借蠟燭,結果被神父指責偷蠟燭而毒打他一頓。在英國報刊,The Independent,訪問中,他說,電影裡那刻薄殘酷的院長修女還遠不及他高中暑假在倫敦東邊Poplar打工過的一位修女雇主。 他形容那修女不到五呎高,小眼睛閃閃發亮,永遠沒法猜到她竟然是那麼極端,那麼冷酷,像是有張Mussolini (二次大戰時期義大利的法西斯獨裁者)照片放在她的桌後。Mullan的工作地方是收容無家可歸患有精神分裂的單身女人。那修女做的許多無情事情之一是有晚故意把一位收容所裡的一位64歲的老女人鎖在門外不准進來。任憑那女人站在冰寒濕冷的夜裡哭泣。住在隔壁被修女稱做「加倍的撒旦」的一位黑人皮條客出來,拿根木棍打破門讓那老女人進去。Mullan說,雖然他不認同那黑人的職業,但那人不虛偽,從來不掩飾他做的事。Mullan說著這修女: 「我非常熟悉這樣的角色。我知道她如何微笑, 我知道她眼睛裡一閃而逝的光,話裡的嘲諷,如何玩弄著宗教權力。她沒有虐待的笑容。 她有的是幸福的微笑,問題就在那背後。」 當Magdalene Sisters在愛爾蘭上映時出乎意料外地造成轟動,並創下該國最高賣座電影的紀錄。有人分析上映的時間恰巧發生愛爾蘭神父性侵兒童和修女虐待孤兒學童的醜聞,但更重要的是這電影描述的事情和他們生活如此貼近,記憶也不是遙遠以前。這電影不只彷彿審判天主教教堂,也審判整個愛爾蘭社會。愛爾蘭人普遍的反應是羞恥、憤慨,甚至怪罪政府無能,怎麼可能讓這樣可怕奴隸行為存在當下而不聞不問。 當這電影在Mullan的蘇格蘭家鄉Glasgow上映時,受到像英雄式的歡迎和讚賞,連以保守出名的主教,Mario Conti,不但稱讚地說: 「非常令人信服…」也為Mullan辯護,說這電影 :「反天主教的成分不比Schindler’s List反德國多。」 在眾多好評的影評中,不少集中在細節是否寫實,於是一位英國影評寫道: 「那會是無比遲鈍地,不去認知Magdalene洗衣場所呈現的畸型和可怕的不公不義。」 至於電影內容是否如教廷所譴責那樣不實呢? Mullan說有,那些曾是洗衣女對他說,她們待在那裡的日子比電影裡描寫的還要更惡劣一千倍。譬如Mary Norris說,電影中女孩們還可以小聲講話,而事實的情況裡,她們是不准說話的,更別說看外界一眼。她們被關得牢牢的,除了天空以外什麼都不能看。 美國的反應卻是極端負面,原因是遠在愛爾蘭吃的那碗麵,美國的天主教領袖在這邊卻嫌太燙。他們和梵蒂崗口徑一致,主觀認定這電影是反天主教陰謀下的宣傳品。他們的一個積極組織 TFP, 以「捍衛美國社會之傳統家庭園地」的浩蕩美名為號召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the Defense of Tradition, Family, and Property), 到處干涉任何在電影, 戲劇, 博物館展覽裡讓天主教看不順眼的活躍宗教組織,發出氣急敗壞的信徒召集,運用各種宗教串聯去禁止該片在美國上映。負責該片在美國發行的Miramax才被Disney買下,這些天主教徒就去威脅Disney。Miramax邀請他們看試片,他們拒絕。因為他們聽說其中有修女命令洗衣女脫衣羞辱的一幕,所以斷定是「近乎色情片,裸體只為了加油添醋,並暗示性活動。」 這些反對和抗議的人都沒有看過這部電影。天主教協會董事長,William Donohue,承認沒看這電影,但毫不猶豫地說 The Magdalene Sisters 不過是像一群任性女孩們宣稱她們受到虐待而已。 TFP的書面聲明是如此: 「相信該電影給觀眾印象以為天主教是荒謬的,非理性的,而且教堂組織的人是有虐待狂的,不道德的,和不平衡的。」 另外反對這電影的理由是把修女,神父,或有權威的人都描述成邪惡的,而忽略了那些好的。這樣的反對,彷彿是說報紙如Boston Globe,New York Times等就不應該報導那些層出不窮的神父性侵兒童的新聞,因為如此就忽略了其他好的神父。 更奇怪的也有的說是這樣的虐待可見於全世界的任何地方,任何機構,為何偏偏讓天主教背負罪名。甚至有的牽扯到第一次和第二次大戰死了多少人來相對於Magdalene洗衣女們的大驚小怪。 結果這部轟動歐洲的電影沒能排上美國主要院線,也沒有投下大量宣傳資金,大多美國人不知道有這樣一部的好電影。知道有這電影的人想看的話得花時間到出租店去找。其實歐洲電影不論有多好,在美國是沒有多大市場的,這些緊張兮兮的天主教徒實在太多慮了。 在2003年8月3日美國電視CBS再度做此相關報導。除了攝影機跟著這兩位女子回到她們曾經被迫做過苦工的現今廢棄的洗衣場,回憶起她們被迫為奴隸的生活之外,記者訪問了些相關人和機構 -- 沒有明講,顯然是想知道自從電影Magdalene Sisters引起迴響後的想法結果。 在愛爾蘭的修女協會拒絕CBS的訪問,但以紙上聲明她們接受那段後悔時期的行為,並請大家以那時期的環境來看。她們也承認讓住在那裡的女人有痛苦的記憶,希望這些人有機會去找她們談談。但是,當CBS敲她們的門,記者得到的回答是:「沒人可談。」 Magdalene洗衣坊的事情對愛爾蘭天主教的威信和權力是諸多醜聞中加入的另一打擊。尤其是在現代愛爾蘭,積極地企圖成為先進國際社會的一員,教堂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小,也不再能介入政治操作。教堂的對策是保持沉默,害怕激起社會組織鼓動要求賠償。而上法庭的結果不再保證會贏。 「我想其此刻的態度是將艙口釘上板條,將希望寄託給神,讓醜聞風浪平息,讓媒體轉向找別的目標去。」 愛爾蘭社會學教授McElwee說。 目前為止,只有小小的勝利讓這些女人們滿足。那就是Mary Norris 要求修女給她曾經待過的洗衣場中所有埋葬在後面無名墳墓裡女人的名單。修女順從她的要求。 除此之外,Magdalene 的女人們還是被遺忘了。 同屬管理Magdalene asylums的「慈悲修女團」的修女們在孤兒院裡用椅腿,鞭子,甚至念珠等等毒打虐待兒童的殘酷事實被一部1996年製作的紀錄片揭發。 「慈悲修女團」於是對受虐的孤兒公開道歉,並在1999年同意對受害者的賠償案,但對被毀了一生的Magdalene洗衣女們只有表達不痛不癢的遺憾,而沒有任何正式道歉,更談不上賠償。 在Channel 4紀錄片中的原都是天主教徒的四位女人後來都不再信教。如 Brigit Young說:「在那裡我看不見任何所謂基督精神的樣子,我看到的是有修女模樣的仗勢欺人魔鬼。我就離開了教堂。」 Phyllis Valentine也說:「那些修女不應該這麼殘忍。她們稱為『慈悲修女』, 卻沒有顯示出慈悲。」 這位當初因為長得漂亮而被送進洗衣場,青春殆盡後才得到釋放,她不再相信有神,「假如天堂有公正的神,我們就不應該受那樣的折磨。」 但在電影Magdalene Sisters裡,早已經拋棄了天主教信仰,成為無神論者的導演Mullan卻安排有深意的結尾。四個女孩中的Patricia 前往英國尋找新生活,結婚生了兩個女兒。 她被迫放棄的兒子也在1995年找到相認。但受盡折磨的她還是虔誠的天主教徒,為教堂奉獻服務。 神職人員在愛爾蘭出了一樁又一樁的醜聞,毀了很多人的一生。人們把氣出到政府身上,甚至醞釀成政治風暴,政客為此付出代價。但沒有任何一位神職人員受到法律的懲罰,包括其他世界各地。在天主教勢力掩護下,教廷能遮蓋就遮蓋,遮蓋不住就以龐大財力賠錢和解了事。那些神父和修女只要去表示懺悔, 推到魔鬼身上, 一切都被原諒。假如他們要的話,教廷還會安排他們接受心理治療,休息養生。 基督教世界認為當今信心危機是人們只看到不好的事情,所以鼓勵人們只看光明面,行點小善,感動一下,一切都是美好的,再壞的事也可以被原諒,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Magdalene Asylums裡受苦的女子顯然這不是天主教所關心的。他們寧可把精神花在動員基督徒世界為2006年發行的處女Mary生耶穌的「The Nativity Story」聖經電影造勢,鞏固宗教領導權力中心思想。該片還是梵蒂岡自開張營業有史以來第一部放映的電影。 這電影有人抓出毛病來。別緊張,只是其中玉米田場景的那種玉米品種在那時候是沒有的。還有國王Herod 分別出現在兩個一模一樣地點的片段,但背景是一個有城市,一個卻城市不見了。但我們必得假裝不注意這些毛病,而要把重點放在光明面,就是根據這電影的啟示:未婚生子不是不可以,只是必得還是處女。 . . * * * * * * * * * * * * . . 特別推薦:
比較起很多有才華的導演講話不是漫不著邊際,就是顛三倒四,含糊不清,Mullan口才理路清晰,機鋒中帶著超現實般的黑色幽默。為寫此文,看遍所能找得到他的訪問報導是樁享受。譬如他提到他殘暴的酒鬼父親,在他熨燙要進大學第一天穿的襯杉之時,他父親突然就掛了。 Mullan 說:「那一刻就像是陽光破雲而出。而你卻不能如此戲劇化形容,因為太俗套了。」 Mullan對父親的鐵腕威權的厭惡記憶也是在寫Magdalene Sisters劇本時的靈感之一。問他現在是不是對父親的感覺有點改變,他說: 「我比以前還要更不了解他了。我有三個孩子。 直到我死,我永遠都不會懂他怎能做出事情來讓八個孩子全都一樣恨他入骨。」
註:本文所有圖片來自網路上影片發行宣傳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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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Mullan
他的第一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