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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0/29 10:55:4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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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em,一個在美國波士頓以北約 16 英哩東北海岸線的麻州小城,以女巫而出名。源自於以宗教假想去迫害百姓的一段殘酷歷史。 這裡是最早歐洲移民登陸和貿易來往的古老海港之一,腹地的山谷平原更是早期移民的墾荒開發定居點。在十七世紀來到 Salem 的以清教徒(Puritan)為主的移民面對很多挑戰。諸如印地安人的抗爭攻擊,不可預測的天災,不夠的糧食和越來越多的人口,村民鄰居的土地紛爭,不滿宗教領袖的推舉爭議等等的嚴峻生活壓力,村民心理普遍存在惶恐不安。他們仰賴基督信仰來解釋現實中無能為力的悲劇,把壓抑恐懼轉而壓抑人性。若有任何日常生活上脫序的現象,清教徒把它看成是上帝的懲罰警示。這些教徒嚴守教條以示向上帝表達忠誠的同時,是恐懼掉入魔鬼的陷阱而遭致災難。 清教徒極端壓制女性,害怕女性淫蕩不忠,也害怕受到女性淫蕩不忠的引誘。她們的活動被限制在家中,教導服從男人意志為準則。在男人負責說話,女人義務聽從的心理行為導向中,被認可的“正常"女人是含蓄的,善良的,無自己意志的。但當女人變成軟弱無依,又因此被認為是無能抵抗魔鬼入侵,容易被魔鬼掌握,導致於她們情緒不穩,精神行為異常。 兒童在清教徒社會文化裡的地位又比女性成人還低。他們活在輕手躡腳的嚴厲生活規範中,不准隨意說話,也就是“可以被看見,但不可以被聽見"的成長生活狀態。玩具或遊戲也不鼓勵玩,因為其被視為讓兒童懶惰的魔鬼誘惑。但相對下,至少男孩還可以有打獵,釣魚等戶外活動可以去,甚至學木工,鐵工等技能也可有到外界看新鮮事的機會,女孩則不行。她們得關在家裡紡紗,縫紉,編織,做飯等等,等長大成為孩子和丈夫的傭人。兒童的反常行為也常常被認為遭到魔鬼附身。 在這樣壓抑的環境裡,1692 年在 Salem 鄉鎮和相鄰的山谷村莊發生女巫對人下咒,導致村民陷入巫師來襲的驚恐事件。 最先發生的是牧師 Samuel Parris 的女兒和姪女--九歲的 Betty Parris 和11歲的 Abigail Williams。她們尖叫,亂丟東西,滿屋子亂跑,還在家俱下爬來爬去,身體扭曲。她們也宣稱感覺到被針戳西,被刀子割。最嚴重的是當牧師對她們念聖經,她們則把耳朵掩住拒絕聽,更讓人們驚駭的是她們還抓起聖經丟得老遠。醫生不知如何解釋這兩個小女孩為何有如此反常舉動,於是診斷她們是遭到了女巫下咒而被魔鬼附身。消息傳了出去,在鄰村子裡有些小女孩也開始發生相似的症狀。於是在這些小女孩們聲稱看到女巫,神職人員積極出動尋找並辨認女巫,司法人員聽信教堂指導而逮捕女巫。 該年 3月 1日,先是有三個女人遭到逮捕下獄。她們分別是一位乞丐,一位久病的女人,和一位來自加勒比海的黑人女奴。女乞丐因為老是喃喃自語,也會憤怒罵人,聽到的人覺得不舒服像遭到詛咒。那位久病女人嫁給她的僕人,不合社會階級規範,魔鬼總是故意挑戰人間規定。而加勒比海黑人女奴因為不是白人,所以很奇怪。這三位女人都不是“正常"的女人,尤其她們都不上教堂,所以人們並不驚訝地她們有女巫的嫌疑,甚至有人作證因為她們經過,所以家中的乳酪發酸,牲畜生病。 同年3月,又有4位女人被指控為女巫下獄。其中除了只有4歲的 Dorothy Good是那女乞丐的女兒,為了和媽媽在一起,承認也是女巫而被逮捕。而另外的三位的女人不但固定上教堂,還是地方上有好風評有地位的正常人。自此,人們發現人人都有女巫的嫌疑。最讓他們恐慌的是魔鬼可以化身為正常人的模樣。 一直到四月,更多位的人被逮捕,除了女人,也有幾個男人。其中有姊妹,夫妻,家僕等彼此聯繫的關係,連牧師也有嫌疑。所有被指控施放巫術而被逮捕下獄的理由只來自指控人的片面之詞,外加神職權威指證這些人身上的黑痣或胎印,看到某種邪光等等。有的被逮捕的人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巫師而供出他人的名字,並捏造事實。有的被屈打成招後,為了報復索性把生活上有過節的人也拖下水。甚至有位敢言的女人在剛開始的時候質疑有人信口開河,結果自己反被指為是女巫而下獄。一時牽連的人數至少150人以上,讓那一帶的幾個監獄有人滿之患。 到了五月底,法院一共起訴62個人。經過四次分批審問入罪,從六月到九月間處決吊死了14位女人, 5位男人。另外有17人死在獄中,還有一位80歲老農夫拒絕認罪,結果受到一種叫做“peine fort et dure"合法酷刑,那就是在他身上蓋一塊木板,然後把一堆石頭逐漸往上加。兩天以後,老農夫活活地被壓死。(以上人名眾多,請見註) 這些被視巫師的人死後所有財產皆被沒收,名字被逐出教會,沒有一位得到尊嚴的葬禮,徹底地被污名化。 終於,人們懷疑並質問缺乏實質證據審判的公平性,有位牧師 Francis Dane代表反對的一方向州長請願。最後的一場巫術審判是在1693年5月,宣布所有剩下來仍然被押的人無罪。 但要他們付清監獄住宿費,否則不釋放。 1695年,感於這場巫術審判的荒謬,一套新的法庭制度產生,取消了不合理的舊法條,代之以新法。但是那些被冤屈致死的後代家屬拒絕因此忘記以往舊法的無理,從1692-1711年之間,他們不斷請願討回公道。終於在1711年12月17日, 一筆578英鎊12先令補償費撥了下來讓這些家屬均分。 但是多年來,也只有 Ann Putnam,這位當年最積極地指控多人是女巫的人之一,願意在1706年寫下道歉信,說那時12歲的她是被魔鬼蒙了心竅,胡亂冤屈並栽贓了不少無辜的人,讓她深感歉咎。 一直到1954年,法院才宣布所有在這次受到審判定罪的受刑人無罪,恢復他們失去兩百多年的名譽。 Salem 女巫事件吸引很多學者研究,包括飲食物化學成分,甚至疾病傳染,但結論以精神疾病分析最有說服力。那就是一種叫“hysteria"的精神疾病影響。這種病最常見發生在發育期的女孩,特徵有如肢體抽筋,語無倫次,失去記憶,甚至產生幻想…等等。而引發這種精神病的病例常見在極度壓抑,恐懼,和壓力的環境裡。除了個人的精神狀態,集體行為也會出現因為極度恐慌而發生情緒傳染現象。 在女巫事件中,最早那兩個女孩可能是得了 hysteria,然後引發村民集體恐慌變成 mass hysteria 的例子。令人嘆息的是後來加入的其他女孩去亂指女巫嫌疑的,有的是出於嫉妒,報復,有的感到出風頭的驕傲。這些生在壓抑環境下,沒有發言權的女孩突然有了左右別人命運的權力,進而騎虎難下,以更多的謊言來圓最早先的謊,結果送掉很多人的無辜性命。而宗教在這裡的角色更是把人類的愚昧和脆弱變本加厲擴大,推波助瀾。 以後世眼光去看發生在 Salem 的女巫審判案件,除了感到不可思議其呈現的荒謬外,另外又不寒而慄其顯現出制度性迫害的殘忍現象,因為後者不但沒有因為人民開智而消失,而且還不斷重複出現。作家們有感而發,寫下引人深省的作品,其中有出生在Salem的美國文學的重要作家,Nathaniel Hawthorne (1804-1864),他本姓 Hathorne , 但有感於女巫審判事件,在二十歲左右時把 w 加進姓氏裡。他的作品處處可見清教徒成長背景影響和質疑反省其嚴厲違反人性的文化社會,1850年寫的 The Scarlet Letter 可為代表。現在他的房子保存成博物館,他其中一部小說,The House of Seven Gables, 1851,就在那裡完成的。 另外有名的是劇作家 Arthur Miller (1915-2005) 在1952年以女巫審判為政治寓言而寫的 The Crucible。他痛恨當時由參議員麥卡錫 ( Joe McCarthy ) 領導下的House Committee on Un-American Activities 藉國家安全而濫用權力進行迫害,造成人人自危的恐共氣氛。那種讓人羅織別人有共產黨嫌疑來證明自己清白的mass hysteria,彷彿是重演一場捕風捉影找尋女巫的醜陋歷史。劇作家 Miller 在1956年還被傳訊到這個 committee 前被質問, 但他拒絕出賣朋友,不像別人那樣把同情社會弱勢批評政府不公不義而視為共產黨同路人的消息提供給政府。劇作家 Miller 因此被列入美國政府黑名單。The Crucible 一時也被很多學校列為禁演的戲劇之一。 “Witch hunt” 變成預設嫌疑,尋找代罪羔羊,牽連無辜的邪惡行為代名詞,更是後人譏諷麥卡錫時代的最佳代表形容詞。現今,這個詞又出現在積極追捕恐怖份子的後 911時代。 因為巫術審判事件而惡名昭彰的 Salem,經過歲月沉澱,現在成為每年吸引上百萬觀光客的繁榮精緻小城,以 Witch City 之名為傲。該市雖然有其他豐富的歷史古蹟,也企圖強調其古老海港見證美國工商業歷史發展的面貌,但來此一遊的觀光客最大的興趣還是在女巫方面。 女巫形像是該市主要經濟來源的吸鈔票機,整個鎮到處都有販賣和女巫有關 Witch Dungeon Museum,and The Witch History Museum。除了女巫博物館,其他不關女巫的大小博物館裡的紀念品販賣也不忘包括和超自然神秘力量有關的商品,除了印著女巫的T-shirts, 還有易開罐裝的塑膠佛像等等不一而足。就怕你不知,這個小城的警車也漆有女巫騎著掃把的圖像。當地高中足球隊就叫做“The Witches”。當年吊死很多人的公共刑場,Gallows Hill,現在是運動場。 一年一度的鬼節,Halloween,不用說,“女巫市” Salem 一到十月觀光旺季就滿佈鬼怪裝飾的熱鬧應景氣氛,處處可見觀光客的小女兒們打扮成女巫的模樣走來走去。該市還通過正式命名十月份為慶祝 Haunted Happenings 季節,毫不掩飾其明眼搶錢的企圖。想去那裡感覺一下當年審判女巫的寒肅氣氛嗎?別忘了到該市服務中心要一份詳細指引尋找女巫的地圖。
註: 以下為1692年巫術審判的相關人員名單: 指控者: Elizabeth Hubbard, Mercy Lewis, Betty Parris, Ann Putnam, Jr., Susannah Sheldon, Mary Walcott, Abigail Williams.
被指控者: John Alden, Edward Bishop, Sarah Bishop, Mary Black, Mary Bradbury, Sarah Cloyce, Rebecca Eames, Mary English, Phillip English, Abigail Faulkner, Dorcas Good, William Hobbs, Mary Lacy, Sarah Morey, Benjamin Proctor, Elizabeth Proctor, Sarah Proctor, William Proctor.
招供後再指控他人者: Dorcas Hoar, Abigail Hobbs, Deliverance Hobbs, Margaret Jacobs, Tituba, Mary Warren.
被處決者: Bridget Bishop, George Burroughs, Martha Carrier, Giles Corey, Martha Corey, Mary Eastey, Sarah Good., Elizabeth Howe, George Jacobs, Sr., Susannah Martin, Rebbecca Nurse, Alice Parker, Mary Parker, John Proctor, Ann Pudeator, Wilmot Redd, Margaret Scott, Samuel Wardwell, Sarah Wildes, John Willard.
部分死在獄中者: Lydia Dustin, Ann Foster, Sarah Osborn, Roger Tooth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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