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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理想的早晨
2017/01/18 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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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舒國治的散文《理想的下午》,深深地被他恬淡的文字吸引,切切地向往文字描述的悠然怡悅的理想的下午時光。擱下手邊工作,在理想的城市,漫無目的地閑走,走過理想的河岸,看理想的街樹,嘗理想的點心,聽深濃市聲,再偶遇一場理想的陣雨,恰巧你喜歡的茶舍或咖啡館在附近,進去避雨歇腳,“俄頃雨停,一洗天青,人從檐下走出,何其美好的感覺。”真是讀得我痴迷進去,我心目中就有這樣一座理想的城市,離家一個半小時車程的Carmel by the sea,是一個太平洋旁歐洲風情的藝術小鎮。讀了這篇文章后,我一直琢磨著找一天請假,自己開車過去,細細地逛,緩緩地行,過理想的一天,再以此為題目,寫篇文章,配上照片,全然美妙而理想。

有一句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每天在工作和家庭裡打轉,我居然一直沒有機會實施我的計劃。最近接手一個新項目,時間緊,壓力大,心裡怪緊張的。忙碌了一周,周末很想睡個懶覺,去不了遠方,享受一下賴床的感覺也不錯。舒國治甚至有一篇短文《賴床》,我就是其中他描寫的“端詳有的臉,可以猜想此人已長時沒賴床了”。可是八點不到,頑固的生物鐘准時地叫醒了我,我懶懶得躺著,強迫自己入睡。

今天是主日,敬虔的先生一定要帶大兒九點鐘去參加兒童主日崇拜,他已經在催促大兒起床了,大兒驚天動地沖進主臥的洗手間上廁所,刷牙洗臉。躺在我身邊的小兒揉揉眼睛,象一隻小貓伸了伸懶腰,大聲宣布“我要起床!”我的賴床夢即刻破滅。這廂我給弟弟穿好衣服,才開始洗漱。那廂哥哥已被先生揪下樓,匆匆吃了早餐,出門去教會了。通常,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在家陪弟弟,把房屋收拾妥當后再去教會參加午堂崇拜。可是,今天弟弟非常不配合,他穿好了鞋,站在大門口,說“媽媽帶我去公園!”我們還沒吃早飯呢!他一臉堅持,手拉著門把手不肯放。上個星期下了一個星期的雨,在室內悶了太久。他迫不及待地想出門。我隻好圍上圍巾,給他加件外套,又在包裡放了一瓶水,我們去公園了。

冬天清晨九點多的公園真是清冷,樹木光禿禿的,太陽無力地照著大地,看著晴天白雲,還是冷颼颼.公園是我們的專場,秋千,滑梯,攀岩隨便玩。弟弟象脫缰的小馬駒撒歡瘋跑。我找個太陽晒得著的角落坐著,眼睛隨著他的身影。不知不覺中,弟弟長高了,以前滑滑梯隻敢屁股朝下倒著下來,現在從那個最高的波浪狀的滑梯也是腳沖下地溜下來,到底端時,神氣地跳下來,驕傲地看著我。我對他伸個大姆指,他得意地轉身又去了獨木橋,小心翼翼地小步小步地走過去。每完成一個項目,他都尋找我的贊許。沒有哥哥在旁邊,得到媽媽百分百的關注顯然讓他歡喜,精力充沛地表現他的全部才能。

公園的項目全部玩了一遍,弟弟小臉紅扑扑的,兩條清鼻涕挂在鼻子下面。我有些冷有些餓,看時間還早,決定帶弟弟先吃個早餐。去教會的路上有個Star Bucks, 我們就選了那兒。推門進來,一室溫暖
,滿屋咖啡香,顧客不多.服務生笑容滿面,親切隨和。弟弟在敞開的貨櫃拿了一瓶蘋果汁,我為自己點了這個月的推薦產品Smoke butter scotch,和一個almond croissant, 因為不趕時間,我特意問了服務生,這個butter scotch 甜還是不甜,得知他們要4 pumps of syrup, 我立刻要求他減半。點餐全程,弟弟都非常乖巧,安靜地等我。我拿到所有的食物,安排弟弟和我面對面地坐在桌兩側的高腳凳上,各得其所地開始吃喝。咖啡屋裡輕柔的爵士樂傾泄小屋的每個角落,啜一口甜度適中暖暖的咖啡,心情放鬆愉悅。三歲半的弟弟似乎知道在這樣有情調的地方不能喧嘩,隻是小口地喝著果汁,和我分享香噴噴的croissant, 吃得高興了,咪著眼向我笑,連說“好吃!”弟弟沒有哥哥長得帥,可是他的笑容可愛又燦爛。

想起一年多前,我們將兩歲的弟弟留給爺爺奶奶照看。帶著大兒和來探親的外公外婆去西雅圖旅行。那裡是star bucks的大本營,每個街角都有一個咖啡小店,我們不能免俗地進去品嘗,那次全家人都說等弟弟長大些,我們一定要帶他來西雅圖玩。今天與弟弟不期然的單獨的約會是對上次離他的補償吧。弟弟崇拜大他近七歲的哥哥,什麼都想與哥哥一樣,可是無論體力還是智力在現階段無法匹及,於是他異常激烈與哥哥爭奪父母對他的關注。我有限的時間很多分配陪伴哥哥做功課和家務,常讓弟弟一個人看電視玩玩具。也許這就是他經常哭哭啼吵吵鬧鬧的原因,隻為了父母的陪伴和愛護。

我沉浸在自己思緒裡,聽著舒緩的音樂,舒服得不想離開,弟弟吃完東西就坐不住了,拉著我的手,說我們去教會找哥哥吧!我又著被他牽著手拉出了門。

這個早晨離我心目中怡然自得的理想的早晨相去甚遠,可是看著弟弟滿足快樂的笑臉,我的心柔軟而甘願。我理想的城市一直會等待我,這個早晨的陪伴逝去就抓不住了,這樣一想,似乎這個非理想的早晨透出幾分可愛和留戀了。我抓緊弟弟柔嫩的小手,上了車,高声唱著跑調的兒歌上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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