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子經常往芝加哥跑﹐不過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最後一次是 2001 年﹐去密蘇里時路過。今年暑假兒子在芝加哥實習﹐ 國慶日的長週末就過去看他。

看到我們來﹐他很高興﹐迫不急待的想要當個小主人﹐帶我們到處走走。很多地方他其實小時候去過多次了﹐卻沒有多大印象。正好芝加哥美食節接近尾聲﹐知道這個活動好幾年了﹐一直沒機會供逢其盛﹐以為可以品嘗各國美食﹐就興沖沖的進去繞了幾圈。結果卻非常失望。覺得﹐ 廣告做得比實質來得大。 12 張食物卷是八元美金﹐ 一個攤子最低消費是 3 到 4 張食物卷﹐你可以品嚐到兩﹐三口的食物。 我們“品嚐”了巴西烤肉﹐西班牙比薩餅和配上印度蘸醬的馬鈴薯條﹐天氣非常熱﹐艷陽下﹐最吸引人的大概是“銼冰”了。坐在樹蔭下﹐兒子用十個食物卷換了一大盤現炸馬鈴薯﹐大家圍著吃。一個看來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過來要錢﹐兒子堅持不給錢﹐把用剩的食物卷全給他﹐說是怕他拿了錢去買酒喝。

出來後已經兩點了﹐說要 帶我們去看芝加哥河。一路上發現芝加哥沒變多少﹐ 一幢又一幢精心設計的高聳建築物﹐仿彿置身叢林當中。記得有陣子﹐都市叢林的“冷漠” (indifference) 與“疏離 "(alienation) 是文人騷客最愛著墨的重點﹐現代人在都市化過程中不可避免的失落感被放在顯微鏡底下徹底檢視。隨著科技的發展﹐這些過渡期的適應不良症﹐應該已經逐漸獲得改善。雖然硬體的建築物還是讓人有隔牆如隔山之感﹐但是拜網路之賜﹐地球村的形成卻讓人天涯若比鄰。人心的本質是渴望溫暖和陪伴的﹐儘管有實體的隔離﹐還是不會放棄透過各種方式達到被“認可”被“族化”的渴求。那麼﹐網路就是最有效率的方式。如果住在紐約的居民可以和莫斯科的網路客做朋友﹐那麼﹐同一棟大樓內的兩個住家﹐雖然各自緊閉門屝﹐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們談心﹐互相關懷呢﹖

與紐約和洛杉磯比﹐我覺得芝加哥比較像台北﹐沒有前兩個城市的大而無當。但是比起台北﹐它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旁邊就是密西根湖﹐有湖的調節氣候好得多。台北是盆地﹐夏天熱到爆。湖邊的公寓可以”瞥“到湖的﹐價錢驚人﹐貴就是貴在它雖身在車水馬龍的大都市還有這樣絕美的” view" 啊。兒子說﹐他有一個朋友的父母住在湖對面的一個叫 St.Joseph 的小鎮﹐與芝加哥遙遙相對﹐同樣的 "view" ﹐房價卻非常便宜﹐是退休者的天堂。鎮上沒什麼工作機會﹐也沒有年輕人。想起我從前有一位教“企業法”的老師﹐退休後也住在這裡。問過他為何選在這裡退休﹐他說﹐生活清靜安逸﹐ 如果無聊了﹐ 30 分鐘就可到芝加哥找樂子﹐況且﹐沒結婚的女兒就在芝加哥工作﹐ 回家也方便。

因為是週末遊客相當多﹐逛街購物的也不少。我穿著三寸高涼鞋走得非常辛苦﹐剛好路過“ OldNavy" ﹐就進去買了雙夾腳拖鞋穿﹐頓時仿彿纏腳婆得到釋放般的舒適。運氣特別好的是出來就碰到一對新人結婚。我們停下來觀賞﹐女兒靜靜的看了一下﹐ 撇撇嘴像個小大人說﹕“ gold digger". 我問何以見得﹖她說﹐新郎是個 old man ﹐ 為什麼要找個 old man 結婚呢﹖除了 money 還有什麼理由﹖正要曉以大義﹐她卻立刻被一隻鴿子吸引過去﹐像個小孩子一樣的追著它跑﹐完全忘記剛剛那個令她老媽震驚的評語。這個要大不大﹐ 要小不小的年紀真難養啊。

女兒特別興奮﹐因為我們常常津津樂道的芝加哥記憶﹐她都還沒出生﹐來不及參與。唯一有記憶的一次是 1999 年參加”華人千禧兒童繪畫比賽“得到幼兒組第二名﹐ 我們帶她來領獎。那晚還去聽文章唱歌﹐ 她被借去給文章獻花。 當天下雨﹐聽完歌 我們就躲回旅館那兒都沒去。所以她的芝加哥印象大約僅限於頒獎典禮和文章的演唱會。

芝加哥河很乾淨﹐各種游艇﹐快艇在河上穿梭﹐有一種叫 "water taxi" 的﹐聽說可以坐到唐人街。河邊建築物聳立。 有一家叫 "steak house" 的褐紅建築物就矗立在河邊。 我覺得芝加哥的建築物很具藝術之美﹐ 不僅是設計各具特色﹐遠遠望去﹐ 卻又異中求和﹐一點都沒有突兀著感。 到了晚上﹐我們到” Navy Pier" 坐仿古的﹐有帆布可以拉上啦下﹐唯妙唯肖的 海盜船﹐ 從湖上往岸上看芝加哥夜景﹐建築物散發出來的燈光﹐ 越晚越亮﹐美不勝收。微風徐徐吹來﹐如夢如幻。想起高雄市的愛河﹐如果河水整治得乾淨些﹐ 不知能否發展像“ Navy Pier" 人氣如此旺盛的觀光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