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 程如晞 女兒常愛在一大早趕著要出門上學前，才叫我簽聯絡簿、看學校通知單、或者是填問卷什麼的。前不久，學校發了一張週六聽演講的邀請函兼意見調查表，因為是非週休，我雖然知道女兒很希望我積極參與學校所舉辦的任何活動，但我已連著請了兩次禮拜六的假，陪她參加推薦甄試的入學考試。所以不假思索，我在問卷上勾了「不克參加」，並快快地簽了名交還給她。
女兒有點失望，她是學校生活輔導組的長期義工，對推動這類促進親子成長的活動很有使命感。她要求我要在調查表上填寫我的意見。大清早，我睡眼惺忪、思慮混沌，我說「妳要來不及上學了，就這樣交出去吧」。女兒義正詞嚴地說「要做好榜樣！昨天有同學一拿到表，就說這種活動爸媽一定不會參加，自作主張直接勾了不克參加就繳過來，當場被我退件。妳要把不能參加的感想好好寫一寫，我明天再交好了。」
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我被女兒「強迫」要去表達我的「感想」。有時我實在真的沒感想，女兒還會幫我掰，反正有調查表就一定要認真填，繳回去才有意義，也才盡到雙向溝通的目的，這點我是絕對百分之百認同女兒的。也因此我們母女聯手，在上學期用心地填了一份學校徵求義工媽媽的調查表，熱誠十足地表達願意擔任活動組及課外教學組的義工媽媽。
明明我們家是單親家庭，而且我的工作在台北，而女兒則在新竹唸書，每天我都要在新竹往返台北的高速公路上奔波，回到家常已筋疲力盡。可是女兒那股對學校的熱情總會感染我，讓我不知不覺撈過界，什麼事都想「參一腳」。這學期聽說學校一直想要在每週三的朝會時間，安排一系列『小故事大啟示』的演講，但礙於人力及資源不足，一直無法實現。我熱心成了「癮」，自願一手包辦這系列演講的企劃，包括擬定演講主題及邀請演講人。
這回的「大工程」女兒可是一點都不知情，後來仔細一想，才發覺這活動安排的難度可大了，每週一次演講，一次只有二十分鐘，而且時間得安排在早上七點四十分，我的諸多好友都在台北，我上那兒去找演講人啊？又，什麼樣的話題，才能同時引起國、高中部孩子們的興趣？
一拖再拖，我的演講企劃案一直出不來，這實在太丟臉了！記得有一次女兒叫我教她理化，我自己看得一頭霧水；隔天她叫我在她的藏寶圖上幫她畫一隻狐狸，我說我那會畫畫呀？於是她當場問了我一個很絕的問題：「那妳會什麼？」拿大眾傳播碩士，搞最流行的整合行銷，我逞強道：「我．我．．．我會企劃啊！」這下若企劃不出來，我在女兒的概念裏，豈不變成什麼都不會了？
想到一個救兵－斐玲姊，她雖貴為伊柔化妝品公司董事長，卻自稱一路「玩」兒子長大，長年擔任學校家長會長和義工媽媽的她，和孩子們混那麼久，一定會教我什麼好方法。約她出來喝咖啡，耗了一下午，每回轉到這話題，她就一口咬定「很難辦！」，然後又聊到別的地方去了。
想來想去也只有女兒能救我了。她有一群很有點子的死黨，我請她先幫我做市調，看大家想在這樣的機會，聽什麼？還有演講時間這麼早，又是義講、沒有車馬費的，看來只有找學生家長來共襄盛舉了。我請女兒也在人選方面幫我大膽假設，看誰的爸爸或媽媽具有演講的潛能，我們一起來發掘人才。
熱心的女兒當然也結交了不少熱心朋友，我的提案顯然蠻引起他們的興趣。就在一夜之間，他們電話打來打去，就大事底定了。女兒給了我一長串建議的演講題目和建議人選名單，難得的是建議的家長人選橫跨了好幾班。我從不知道她的交遊廣闊，已到了對人家的父母的「潛力特質」也都略有見地。
星期天我花了一天時間和那些家長們聯絡，除了一兩位媽媽很客氣地推說沒有經驗不敢冒然嘗試，還有兩位爸爸實在抽不出空外，其餘幾乎都一口答應來演講，顯然女兒和同學們的眼光確有獨到之處。最後排定的演講陣容真是精彩，有清大的教務長、交大的總務長．．．等，這可是學校和我始料未及的。
從這次安排『小故事大啟示』的系列演講之後，我和學校老師以及女兒同學的父母，有了更密切的互動，女兒說我因此在她班上又多了好幾個 Fans。女兒的熱情推動出我在她學校的人緣，也相對增進我們親子之間的話題和感情。在她父親過世的一年多後，我是多麼樂見我能回到新竹，和她在這個城市擁有這麼多心意相通的好朋友。
(本文曾於2000年在自由時報如晞的姐姐妹妹下午茶專欄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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